南部战场?您怕不是想我死。
瑟克斯顿眼角一抽:虽然他自己也是职业者,但要是上了极南地区对精灵的阵线,约摸着也活只不过两个月。
自然,他并不觉着自己不按照基本礼仪再度出言请雷哲进门是什么错处,也不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何不对:加兰德罗斯戴尔从来都不是他那片游戏场里的人,他不接受联姻、不接受威胁、不接受利益交换,甚至从不对在他面前触犯规则的贵族网开一面……
两人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哪儿有什么话要谈?
他甚至还觉得自己有点委屈——大晚上的你没有预约就突然上门,难道就很礼貌了吗?
大概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归根究底,还是他骨子里的傲慢在作祟。
在许多贵族眼中,非同一阶层的人,他们是不需要在意的。只要两人不常出现在同一个宴会上,对方就算是随时能从物理层次毁灭他们的职业者也不会被他们正眼相看——他们只按照自己的规则来思考,即便这不能更可笑。
在井底之蛙的世界里,轻视与傲慢如此理所当然。
雷哲也懒得和对方多交谈。他可算是想起自己作何会从一开始就不和这人打交道了。那样的目光……真是令人厌恶。
他礼貌地告辞后回身走了,按照规定去皇宫向皇帝报备,而瑟克斯顿也没有出言挽留他,只是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枚祖母绿戒指,表情复杂了一瞬,转身回了自己的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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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后,雷哲震惊的发现,那论坛的‘cg’版块居然更新了,玩家们正在讨论这事儿。
【‘现在使用[钟楼视界全息眼镜]与[无静钟楼游戏舱]的用户观看cg时,能够选择全息/半全息感官体验了’——意思是小破楼终于想起做此物功能了是吗】
【好家伙我即刻钻进cg里感受老婆的温度】
【?你老婆是谁?我这就去告诉他快逃】
【guna!海登酱绝对不会嫌弃我的!】
【谢谢你,小破楼,无舱之人的眼镜终究有用武之地了】
【楼上的,我知道你,这十年你都在玩《旧日之梦》,可快乐了。】
【十年了!十年了!你清楚我这十年作何过的吗?!】
【?草。】
【传下去!小破楼放新cg了!】
【好耶!】
【好耶(好耶(回音】
【人呢?都看cg去了?】
新cg?
雷哲摸了摸下巴,在前往皇宫的道路上打开了新cg。
但很可惜……他没有何全息感官刺激仪器,也就只能把cg当普通视频看了。
……
「……那戒指?」三公主愣了一下,「哦,那……是一人信物」
「信物?」海登反问。
「是的,信物。」三公主说着,又扎起了一块水果,「在我母亲和她的姐妹们出嫁前,我舅舅曾经给过她们每人一人信物,声称瑟克斯顿家族就是她们永远的后盾……」
「……虽然我母亲早逝而几位阿姨也只剩两位活着的,但信物还是被我们这些后代保管着。」
海登听着,徐徐皱起眉头。
「你作何能确定,一人信物就能让你达到你的目的?」他沉声问,「你就不怕他不认账?」
「我就是要他不认账。」三公主说。
海登愣了一下,脑中思绪飞转……然后,成功抓住了她的思路!
「……加兰德的身份。他太引人注目了。」他嗓音沙哑,「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所有人仔细分析……」
「而要是我舅舅敢不认账,」三公主轻声道,「他就会彻底失去我剩下那两位阿姨的支持。」
「……那要是他认了……不,不对,他如果认了,你一样能获利。」海登业已跟上了此物思维模式,「至少跟前的问题,你能够用一人不会引起反弹的方式解决?」
「是不会引起‘太大’反弹,在生命不受到直接威胁时,那帮贵族把面子看的比命都重。」三公主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讽刺,「即便只是小小警告一下,他们也一定会给我们找点麻烦的。」
「……」海登沉默了一下。
之后,他再度出声询问:「理论上,他认账比不认账更符合你的利益。怎么会你会说,你‘就是要他不认账’?」
「认了,是权贵圈子里乱。不认,是小范围内势力重新分割、资源重新分配,是超出了那个小圈子的乱。」
三公主说着,咬下一口水果,咀嚼的样子像极了小仓鼠吃苹果。
但那双双眸的意味和嘴里说出的话,却与这幅精致可爱的外貌毫不相称。
「我要的,只是他们乱起来啊,老师。」
她这么说。
-
雷哲缓缓关上cg,打开了评论区。
实话说,他其实是知道这些的。或者说,正因为他太清楚这一切算计,才不想掺和进去,只想做个传话工具人算了。
有一说一,在他眼里,连玩家都比这些东西重要的多。
只是不清楚,玩家会怎么评……
【三公举好可爱qwq】
【她吃的那水果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奥术导师好帅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雷哲静静关上评论区,片刻之后重新打开。
【他们背后那个沙发看起来好舒服】
【想玩这游戏啊啊啊小破楼我勒令你立即开服就地公测!】
【这建模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高精度啊……】
「……」雷哲眼角一跳。
自然高精度啊!纯物质界不掺一点建模的好吧!
能不能有人关注一下剧情啊?!
【所以三公主是在利用骑士哥?】
雷哲精神一振:看来还是有人在关注剧情的。
【哎呀反正我们作何猜也还是要看后续剧情啦!】
雷哲啪的把评论区关上了。
啧。
这么没探索心,这届玩家不行!!
-
盖林皇宫就在这高山之巅。
当雷哲来到某扇门前时,却得到了一个回复:「陛下身体不适,业已睡了。」守在门前某位其貌不扬的侍卫说,「‘加兰德可是朕最有分寸的近卫,有事随他自己处理就行’——这是原话。」
雷哲面不改色的看了一眼喧哗笑闹明显此刻正举行宴会的内宫方向,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对这位扮作卫兵的近卫同僚点头道:「谢谢,麻烦您了。」
‘卫兵’目不斜视的放空,没再说话,仿佛这段对话从未发生过。
从皇宫走了后,雷哲径直回了骑士团驻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远远地,他就注意到三皇子在雷蒙德的监督下练剑,晶莹的汗水在不极远处火把光芒的照耀下滴落于夯实土地,却一时间没渗进去,而是滚作一个个水做的灰球,像小小的灰色史莱姆。
不知为何,在路上他突发奇想打开了那死回了莱尼镇教堂的四人探险小队直播间……
……并震撼的发现他们又因为同一人原因死回了同一个地方。
这回最早去世的还是那‘江上白雪’。
【已经全然从白雪变成白给了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wdnmd真就白给啊】
【感谢你,阿给】
【?】江上白雪震怒,【白给我也认了,阿给是不是有点过分啊?!!】
【他急了他急了他急了他怕被别人看出是给!】
【感谢你,柜中白给】
【怎么越来越过分了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江上白雪无能狂怒,另一边的三个队友则于教堂中沉默不语,在队伍聊天里怀疑人生。
「是以说我们还是血太薄……」
「打只不过啊!擦着就伤磕着就死!」
「原来那玩意儿本体是金箍棒吗……」
「[金箍棒(淬毒)]——是此物意思吗?」
「好怪(好怪(回音」
众人震惊的看向那句式甚是熟悉的人:「没谱茶!原来老在分流直播弹幕里发回音的是你!」
没谱茶左顾右盼吹口哨。
最终,金刚钻发表了意见。
「我觉得,还是等级不够装备不好。」他沉声说了句废话,并在其余众人翻起白眼时又道,「是以,我们就留在莱尼镇,清清这边的任务再去打那条蛇吧!」
「好家伙,」大风呱去震撼了一下,「我们是要做十里坡剑神了?」
「都全息时代了你能不能少玩好几个仙o奇o传梗。这游戏里又没有满地蜜蜂能够让我们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好家伙,」大风呱去又震撼了一下,「这老梗还有人接得上呢?」
「……」
接了梗的江上白给静静转头。
「其实金刚钻说的对,」没谱茶说,「看看我们现在这熊样,tm四个人加起来装甲竟厚达四层布……脚脖子都给那孙子咬成筛子了。还是好好在这儿刷任务升级再去报仇罢。」
「诶,对。」大风呱去捧哏了一手。
「真是憋屈。」江上白给嘟囔了一句。
「诶,对。」大风呱去捧哏了一手。
「那今天大家要不先下线?」金刚钻问,「都此物点儿了……况且,多次死亡,读条都上十分钟了……」
「诶,对。」大风呱去捧哏了一手。
「你能不能别‘诶对’了!!」三人怒吼。
「诶,对。」大风呱去捧哏了一手。
……
在直播镜头里三个人怒rua一队友时,雷哲沉默了一下,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的轻甲。
即便说是轻甲,其实这一身装备也是普通人穿上走不动几步路的重量,抵御力同样不错……
……但在这世界上某些高危存在面前,就算把他的另一套重甲一起拿出来,也是‘轻甲一张纸,重甲纸对折’。
某种意义上来说……
蓦然为玩家们担忧起来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