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当一人人拥有一百年自然寿命，他眼中会注意到何？

——成长、学习、热爱、痛恨、度过人生。

当一人人拥有一千年自然寿命，他眼中会注意到何？

——成长、学习、得到、失去、苦捱人生。

当一群人都拥有保底五千年的自然寿命……他们的眼中，会注意到什么？

雷哲不知道。

成族群的长生种，终究和短生种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

但他很清楚一件事：不论如何，学习是肯定不可能不学习的。就算只是耳濡目染五千年，也都够用知识把人腌入味儿了……

……

曾经，精灵才是这片大陆的主宰。

毕竟给条狗五千年寿命它们都能成精了，更何况是给一整个头脑聪颖的智慧种族？

每个精灵都至少是‘某一方面的大师’——就算是一天睡十五小时的那种，均摊在整个漫长生命中，也是清醒存活时间近两千年的存在。

他们生来身旁物资充沛、手上力量强大，生存不是个问题——而吃饱穿暖，人就想搞艺术。物质需求达标了，精神上就更叫嚣着需要满足。

便他们的艺术就风靡全大陆。

没办法，别的种族真没法比。

【能够想象……】

因生命女神的原因，众神偏爱他们。因众神偏爱的原因，世界各族崇拜他们。

某种意义上来说，当初的精灵在泰恩各族眼中的形象，就像加兰德此前在玩家们眼中的形象那样‘完美’。

他们太过被众神重视、又被各族想象的太过美好。他们生来什么都有、又被世间一切捧着，以至于让他们生来就很难具有警惕心……

便，当外来的力气附着在某个精灵身上、耐心等待了五千年后随他的死亡而融入生命古树后，这邪恶的力量古树为根基开始向外辐射。精灵们学会了傲慢、享受与不可逆转的阶级观念。

阴私诡计对他们而言是暗逻辑……所以，他们当然也就毫无所觉。

【被思想改造了属便】

【‘外来的力量’……是不是前头说过的‘邪神’？？】

……

那阶级是以力气与寿命划分的。

五位精灵王的出现，令这个原本自由随性的种族力气开始凝聚，而他们的文明，也抵达了新的高度。

但问题随之而来：同一人团体拥有不止一位‘最高统治者’，必然使族群势力分割。而封建式的统治，本就是一种压迫。

精灵因此而开始‘不纯粹’了。

所以，他们‘不完美’了。

在‘符合他人想象’时，他们被崇拜、被追逐、被爱、被渴望是否能靠近以得到一丝垂怜的抚触。

但当他们开始脱离这种想象的禁锢时，万族自可然不再狂热的崇拜他们。

因为这世上，值得投入热情的事物，实在太多。

或许这世上从未有过‘荒原狼’，又或许人人都是荒原狼。在他们的人性与狼性之间，人人都有狼性，可又更爱人性，而要是看到了他人不符想象的狼性……泡沫破灭的那一刻，就是爱开始转移的时间。

【……莫名有种骑士哥在阴阳的感觉】

【心中有什么眼中就只能看到什么噢……】

【？你何意思？？】

但精灵不在意这个。

因为他们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忽略他人的意见。

……

……至少表面如此。

-

「在繁华的新世界里，他们没有发现，生命古树的意识开始越来越少出现，」加兰德温声道，「孩子不关心他们的父母，便那为他们而活的父母就消逝了。因那古树从未想过‘长存’，祂只是客观存在，而近四万年的独自向死，让祂连存在也没了理由。」

「……」玩家们品味着这一切，少部分人莫名有种被当面戳脊梁骨的感觉。

而弹幕的角度更是清奇：

【啊这……】

【呃呜.jpg】

【空巢老树被犯罪组织祸害了属于是】

但此物故事还未结束——远未结束。

「那时的精灵一族不再‘高洁’……但也不能算‘堕落’。真正的堕落，发生在近千年内。」

金发骑士和善的与所有人讲述那个故事。

「而一切的导火索，就是‘吸血鬼’的叛变。」

-

在一番持续数百年的短暂内斗后，五位精灵王分别割据了精灵之森的四块地盘。

之是以说是‘四块’是因为：其中两位精灵王乃是一对从同一颗果子里孵化的姐妹，她们感情甚笃，联手占据了中心地区的位置。

而除此之外，事情就这样向着一人大家都未曾设想的道路发展而去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精灵的文明日益繁盛，魔动机械、炼金术、法术、巫术、战技……乃至于生物技术、机械改造、质能转换——等等等等，几乎一切你能想象的发展方向他们都有涉猎，因为他们拥有足够的人才和时间，去验证每一人猜想。

【……天天埋在实验室里的我眼都红了】

【我逐渐面目全非……】

在那些岁月中，精灵族开始自称高等种族，并与大量被他们划分了阶级地位的种族进行了不同层面上的交流。古代羽人正是其中之一：他们制造当前羽人族祖先的技术，正是来自精灵的交流内容。

【wdnmd，制造一整个可自我繁衍的高等智慧类人种族……这生物科技业已点出生命摇篮了属于是】

可暗中扩张的阴影却也从未消散：那外来的入侵力量正是一人潜伏于‘思想’中的邪神，祂的真名谁也未可知，但后来的人们尊号其为‘收获者’。

【……噫！！！】

【果真……】

在精灵一族被饲养至巅峰时，‘收获者’，开始收获了。

最先是一支业已迁徙至海边的精灵，那从统治者到最底层的异变：在某个夜晚，月亮变成了血红色，他们反常的从梦中醒来，出了自己的家向血色月亮朝拜，化作了双目猩红而以血为食的模样。

他们开始自称‘血族’，而万族则称其为‘吸血鬼’——

吸血鬼很有意思，阶级越高的越受阳光克制。反而是最底层的那些，只要释放一个隐匿法术，就算是晒了大太阳也不会有何事。

但高阶吸血鬼却天然克制低阶吸血鬼，那是一种无法解释的血脉压制。当然，它或许源于他们转化之前的技术方向：他们就是纯粹发展生物科技的那一支精灵族群，在转化前，他们甚至业已做出了‘制造生物并放入发电机’这样的事。

【我草生物发电机】

【？睿智的p蛇玩家 1】

【好家伙，全族p蛇可真是泰星辽】

在此之外，其它各个精灵分支也同样发生了异变：有的一夜之间全族死亡而集体成为亡灵，有的无法再呼吸正常空气而被迫转入火山附近地下空间，有的全族疯狂而互相残杀至死……

最终，唯一留下的，竟是当初唯一未迁徙出生命古树链接范围的双女王后裔。

因为即使自己行将入灭，那棵树也在保护它的孩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潜意识的保护，让精灵那本该短暂的末路，硬生生延长了足足一千年。

【……呜】

【可是这样不是更痛苦吗……】

【痛苦也比死了好吧】

「……千年之后，已经无药可救的森林精灵同样发生了变异，」加兰德轻声道，「如今的森林精灵已经不再食用植物，而是开始食用肉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周遭玩家：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

「况且，」他补充道，「是生肉。」

「………………我草。」阿鸟喃喃道，「这精灵可真nm一点也不精灵……」

「现在的他们，技术并不高级、战力却异常强大。而且，族内大部分作战单位都是变形法术大师……」加兰德说，「更可怕的是，千年来的堕落过程让他们失去了聆听自然之声的能力，却又拥有了新的力气：食用生物的大脑，他们能够随机读取此生物的部分记忆片段。」

【？？？】

【焯】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草全员间谍大师】

【这……】

「与精灵之间的战争，是他们先入侵了我们。」加兰德回忆着过往，「战争是三十多年前开始的，在二十年前曾一度打没了大半个帝国，最高推进到嘉尔赫尔平原边缘……而在几轮相互迂回后，敌方的主要进攻目标指向了……雷斯关隘。」

「我的亲人，还有陛下的孩子们，都是那时候死的。」

「自然，我并不清楚关隘里究竟都发生过何……我只清楚，精灵曾一度攻破了那座城，却没能从另一面城门出来。」

【……这一定是个很悲壮的故事吧】

「当时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精灵族全线退兵、回到了精灵之森里。」

「而七年前，战火重燃……我那时驻守北方边防，在击退与精灵联合的北方兽人后被调动去南方精灵之森。」金发骑士表情平淡，「在这之后，发生了一些小事儿……随后，我带一支百人小队直入敌人腹地，见到了那一代的精灵王。」

【……‘那一代’？？现在精灵王迭代了？】

【草生，我莫名有种又被凡了的感觉】

【……焯，随后《精灵王就成了上一代精灵王》？？】

【《精灵一族被邪神感染》《他们主动入侵了我们》《便打退精灵的盟友后我又去揍了他们本精》《随后发生了些许小事儿》《结果我就带蛐蛐一百人直入腹地了》《并见到了那一代的精灵王》《我屠杀过精灵的城市》……】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草啊！！！】

【绝了，我老婆到底都干了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