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对于此物问题，雷哲能够给出一个合理的回答：你好，有的。

不……倒不如说，‘多了去了’……而最近的一人，差不多也就这两天的事儿。

他望着论坛里的讨论，有些心虚的转过头，随意转头看向某个方向——海登与三公主正在那边组织奥术师玩家学习主动加入秘能共鸣的技巧。

事实上，海登其实也在望着他：此物距离下的言语，对一位大奥术师来说，很难听不见。

……

……虽然没有实际参与过当初那场‘会诊’，但一贯以来，他都清楚‘加兰德’的左眼有问题。

毕竟他也是个离翠玉塔奥术议会议员席只差一步的大奥术师，想让他察觉不到那么明显的秘能波动，着实很难。

他也一样知道，那绝对是属于生命领域的力量……毕竟，身为一人‘骑士’，加兰德对小动物的吸引力着实是强到有些过分……

两人就这样越过人群对视了一眼。

……不一会之后，金发骑士温和的笑起来。于是，看上去莫名有些愁苦的海登也笑了——他转回头去，继续和自己面前的玩家温声说话，没去想太多别的。

……其实，此物漫长的故事从金发骑士口中讲来时，并不算很长。

理应说，它甚至短到只要属性和读条时间达标就能学会新技能的玩家连[秘能共鸣]都还没学会，更何况后头的[奥能转化]与[奥能联结]，还有更高端的技巧[协同施法]和[奥术传送门]。

自然，传送门他们现阶段肯定放不出来，只是随便预习一下、让协同施法更加顺利而已。

毕竟玩家又不是一般施法者，过早接触层次过高的知识人就没了。

就雷哲的目测而言，海登大概是业已做好了一讲讲一天的准备，但按照直播间里玩家学习[秘能共鸣]只需要在关键知识点一脸深思读条约十分钟的速度，大概不到两小时后他就得怀疑人生了。

雷哲笑着转回头来，安抚着身旁因代入感太高而看着他的左眼一脸难受的几个玩家。

深邃的、蓝绿异色的双眼，它们如此温和而迷人。即使经历过那些，他眼中仿佛也从未出现过忧郁与绝望——那湛蓝的太阳如此明亮，他或许不能使万物生长，却足使他周遭毫无扯人下坠的泥泞阴霾、一片坦荡明亮。

与此同时，雷哲脑海中的《天选之书》上蓦然跳出一人对话框来。

他从容微笑面色如常，短暂的分神去查看了一下它的内容——之后，他笑的更温和了。

不一会之后，所有玩家同一时刻收到了一条信息提示：‘对[守护者-加兰德罗斯戴尔]的了解程度提升了！新资料内容已开放！’

【？新资料？？还有这功能呢？】

【有的有的，我看了一下更新公告，现在只要有一人玩家对某个npc的了解程度提升，官方就可能开放关于那个npc的新情报。当然，此物‘了解程度’怎么判定是保密的:d】

【别的好几个游戏里仿佛也同步开放了有些它们原本没有的功能，整挺好】

【你们说新内容是什么？】

【谁清楚呢，看呗，反正官网没有。】

玩家们面面相觑，有不少原本不在周围的人都好奇的凑了过来，纷纷对‘加兰德’释放了玩家自带的鉴定术。

「我看也没什么别的啊，都是看过的……」一个沉迷研究加兰德的玩家嘟囔着——不过两秒，他眼神蓦然犀利了起来：「等会儿，他称号旁边多了个子项符号？？」

「嗯嗯嗯？？？」众人纷纷点开，集体惊呆：「卧……卧槽……」

只见那古朴的虚拟ui上，出现了一人下拉列表。

除玩家们看惯了的金色称号[守护者]，列表里还有同为金色称号的[沟通者]、[安抚者]、[慈悲之人]、[值得信赖的]，比金色次一等的红色称号[盖林帝国战士斗技金冠]、[盖林帝国力之冠]、[盖林帝国技之冠]、[盖林帝国双星]……

还有比红色更次一等的紫色称号[盖林帝国国立皇家骑士团副团长]、[盖林帝国皇室第四近卫]。

自然，这一切闪亮到玩家们至今为止几乎都没见过的色彩，都不如列表最上方那一道隐约藏了字的绚丽虹光那么惹眼。

……「焯！！！」玩家们骂声一片，「就一个称号，小破楼这作何还带打码的！！」

骂声将一贯一副神游天外模样——实际上是听完故事就开始在内置作画界面疯狂赛博意念神笔马良——的阿鸟惊醒，她愣了一下：「怎么了作何了？」说着她也看了过去，脸色迅速无语：「焯……」

但即便如此，她的职业素养还是不允许她在这种时候闭嘴：「这不叫打码，这叫高斯模糊加调整不透明度加动态特……」

……

……说着说着，面对周围玩家的目光，求生欲还是迫使她闭上了嘴。

【笑死，鸟哥也有怂了的一天】

【鸟球子：作画人的事，能算怂了吗？】

【太tm绝了一个称号还藏着，我现在想抓住小破楼运营策划打一顿】

【运营策划：诶嘿~我就不出面~诶嘿~打不着~~】

【？guna！！！！嘤！！！！！！】

【那啥，话说我看鸟哥仿佛对骑士哥的故事反应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是诶，鸟哥不是一直在骑士哥粉里扛大旗的吗？】

「哦，」阿鸟也看到了自己直播间里的弹幕，「我其实很激动啊。」

【激动：指棒读。】

【澎湃：指满脸的莫得感情。】

【澎湃：指沉迷画画无心看正主。】

「没吧，主要我一直坚信他不是之前有些人揣测的那样啊，」阿鸟挠了挠头，「至于表情……那是因为我现在还在打草稿……」

【草，真正的真爱粉】

【笑死，作画分屏那边草稿都快调整完了，绝了】

【等等，表情和打草稿有何关系？】

【………。。。是这样的，我建议你先留在鸟哥直播间，等她播到画人物表情的时候你就清楚了……】

【？？】

【草，笑死，是那对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到底是什么啦！！】

【那个，就那，画手通病（。】

【对，就……】

【就那（比划】

【到底是啥啊你们能不能别赛博文字比划了！！！！】

【好吧我直说吧：绝大部分画手画人物表情的时候，都会开始配合着作画内容摆颜艺。。。】

【？……草！】

这边话题逐渐开始拐到阿鸟的过往颜艺不提，那厢玩家们和主直播间里业已开始热烈讨论起了这次开放资料查阅内容的那些称号。

「看上去称号排列是有规定的，就算是国级的称号，只要是人授的也是紫色。而‘客观事实证明’的就是红色……至于金色，我觉得是‘众人公认’的。」双镜说着，顺手往鼻梁上一推——

……算了，还是空的。

他索然无味的置于了手。

「你手短短，你手短短，」旁边的玩家大力赞同，「我跟你讲，点进去还能看称号来源呢！」

玩家们纷纷开始查看称号故事和相关cg，不时发出诸如「我焯，这也太能打了……」「呜呜呜呜呜呜好温柔」「授勋仪式这套外观卖吗？？」「我作何看他干大架的时候穿的仿佛不是现在这套铠甲……」的感叹声。

「……？」看上去全然没有听懂的金发骑士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呆呆的望着众人。

被飞速扑击的加兰德一个条件反射避了过去，下一刻就反应过来，探手拎住了玩家后背的衣服：「请小心！这位天选者！」

不远处有玩家倒抽一口冷气扑了过去：「老婆贴贴！！！」

【请小心天选者啊老婆（无慈悲】

【笑死，等公测你就不这么说了】

【不，等公测我会说‘请只对我不小心吧罗斯戴尔大骑士！’】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发言也太怪了！这不是恋爱游戏啊朋友！！】

【这位网友业已全然不准备掩藏自己的本性了呢……】

【搞得仿佛你们就掩藏过一样】

【嘿嘿（嘿嘿（回音^q^】

【？焯，没谱茶你不要试图觊觎我老婆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作何了？只许网友暴言不许阿茶嘿嘿？】

【停住脚步啊！！你都已经拿到唯一指定一对一配套徽章了！】

【不！绝对不要啊！那显然，还远未够班口牙！！！】

【停住脚步啊港漫人！！你业已带跑评论区画风了啊港漫人！！！】

【好耶（好耶（回音^q^】

看到了弹幕的双镜不忍直视的看了一眼不极远处的红发玩家：大哥，让您以前的粉丝看见的话他们会疯的啊大哥，我甚至都注意到怼你的id里有人是你粉丝团成员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

总之，在目光稍有涣散的海登开始带着学完技能的奥术师玩家们准备联合施法时，目前身处比尔欣斯顿附近的在线玩家约三千五百人，终于集齐了。

人数此物东西，一旦提到一定高度，就会给人一种‘不可计数’的错觉。

在战场上，军队一旦达到万人层次，就会被人冠以‘无际无边’的说法——

而现在，平均超过35级的玩家们，就这样乌泱泱挤在比尔欣斯顿的中央广场上，等着第一次传送的开始。

就在这时，终于闲下来的雷哲找到了海登。

后者正一脸心如死灰的望着给自己挂上‘秘能共鸣’‘秘能同调’两个buff就开始好奇试验协同施法、现在正拿奥术飞弹给广场旁边某块地炸出了个大坑的玩家们，微微道：「加兰德，你知道吗……」

「你觉得不少奥术师的努力都有点讽刺。」雷哲笑道，「对吗？」

「……」海登沉默，没有反驳这句话。

「放松点儿，尊敬的‘大奥术师’。」金发骑士轻拍他的肩头，「你也清楚，他们并没有真正理解法术原理，只是‘能够使用’了而已，不是吗？」

「事实上，并非所有奥术师，都是为真理与知识本身而学习的。」海登靠在他教学示范用的高台边，叹息道，「即便只是‘能够使用’，也是绝大部分奥术师毕生迈只不过去的坎……」

「但有时候，你得学会接受这一切，就像我也不得不接受自己定要放弃法术之道的事实一样，」雷哲轻声道，「很抱歉，这话像是有些伤人……但，海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远处，打完草稿后就一贯盯着高台上的两人在截图的阿鸟皱起眉头，渐渐地念出了对话气泡里的下半句话。

「……时间，业已不多了……？」她心里猛地悸动，「……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