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日。】
‘咔嚓’。
这是心碎的声线。
这一道,跨越时光(并不)的回旋镖……
……就这样扎在了玩家后脑勺上。
——你们是躲不开忘不掉‘加兰德’的哦!
于是,人类的心态,发生了那么一丝丝的变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aaaa】
【我死了。】
【好……好过分……(泣】
【就这他还说让我们忘了他呢……这世上一切都在提醒我们他‘曾存在过’……】
【别说了(泣】
【我真羡慕内测玩家啊……无论如何,至少他们‘曾经有过’】
【*喉头一甜】
【*呆滞(呆滞(回音】
业已没人还有精力思考机械城、冰霜巨人、冰山眠龙这一堆关键词的具体意义,也没人去疑惑‘修’身上究竟发生过何以至于他不能自己看信。
在弹幕的嚎哭与人群的围观之下,‘克雷斯’拿信的手微微颤抖。
nmd,请不要让我这种一级玩家承受这种生命无法承受之重好吗我是人不是砧板!!
只有一级的他恍惚产生了一丝如有实质的顿悟感:淦,原本只是看直播的他着实还是小看了此物游戏的狗度……
但没办法,自己接的任务,跪着也要念下去。
但当他把手伸向第二封信时,‘修’却拦住了他。
面对众人的注视,黑发少年动了动嘴角。
他似乎想要微笑起来安抚一下戴上痛苦面具的玩家,可他已经太久没有笑过了……不,他业已太久没有和‘人类’交流过,以至于甚至已经遗忘了礼貌与温柔,更遗忘了许多语法要点……
「……我们换个地方。」拟声法术说,一人音节一人音节的,渐渐地组合出该有的发音:「虽然这里没有强大职业者,但如果被听见,可能会带来麻烦。」
——尽管即便是离这群人最近的‘npc’也在五十米开外,而这个地方‘修’是最强的,但雷哲还是决定尽量保密一下。或者说,装作想保密一下的样子。
玩家们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异议。于是负责念信的‘克雷斯’就跟着他远离村镇进了树林,其他玩家还想跟上去,却被他驱风截住了,冷淡的丢在身后方。
被他们丢在村口的其他玩家乱糟糟喊作一团,却只能接受自己全然无法突破这道屏障的事实,最终对视一眼,接受现实去做任务了。
毕竟人太多也不方便,还是直接让剩下那些人看直播的好。
‘选帝侯’同样如此,她直奔本地教堂去登记了一下复活点,在《天选之书》上开着‘克雷斯’的直播间,与当地教士对话。
「您好,尊敬的天选者,」对方微微鞠躬,「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选帝侯’眼尖的注意到了一旁台面上有个写满了名字的小本子。
‘是教会在登记天选者的名字?还是说,这只是个普通问题、而那也只是个募捐登记册?’
‘选帝侯’想了想,眨了眨她清澈的眼睛,歪头回答:「安娜凯特森,我叫安娜凯特森。」
她的表情如此自然、从容不迫,甚至还带着社交苦手一丝向陌生人自我介绍时的紧张。以至于教士直接信以为真,在那本子上记下了这个名字。
而‘选帝侯’只是温和的望着他落笔写下‘annakatteson’此物词,并询问她拼写是否正确。
当然,泰恩语对她而言只是一堆天书……她扫了一眼显示的翻译字幕,道:「是的。」
那回答如此自然,就仿佛她角色信息栏里的显示名称不是‘安娜怀特’一样。
-
城外,‘修’直接撑起了一道屏障,将自己与‘克雷斯安哲利’笼罩其中。
「继续。」他说着,斜躺在空气中,漆黑长发有的披在身上、有的与宽松朴素的衣袍一同微微飘起。
【吸溜。】
【啊,猫猫酱.gif】
【大-吸-一-口】
【话说之前修酱仿佛说自己看不到信?】
【是,推博已经讨论有一会儿了。况且他眼睛下的红线也让人很在意啊……】
【此物红线简直就像化了妆一样】
雷哲原本想在心里反驳一句‘谁化妆了我没化妆!’,但想想那两道红线还真是他为了增添记忆点、复杂度和点出双眸的大问题而加上的特效……
……他沉默了。
……毕竟好像没法反驳的样子。
但‘克雷斯’却没有配合的沉默,而是自来熟的问:「修,你的双眸是作何回事?」
「……」雷哲心说问得好,这么配合的话待会儿任务结算多给你点东西,「这是一个证明。」
「……证明?」
「证明我曾步入苍白永恒。」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少年如神像般俯瞰仰头的男人,拟声法术形成的波纹在他身边环绕。‘迦伦’在他身后方闭目飘浮,细碎黑发与鬓角白发交相辉映,显出了一种极具冲突性的、抓人眼目的力气。
「父亲让我在与死亡的追逐中获得了胜利。」他说,「或许如此。」
【…………我心里一咯噔。】
【nm,结合‘父亲’也就是迦伦现在的样子,作何感觉前方有何锋利爽脆的东西在餐盘里等着我】
【‘不吃完所有刀片就出不去的室内’是吧】
【嘎嘣脆!(指我的心】
【感谢在ai运算之前做这些设定的策划,感谢谢谢,太爽了,能给个地址吗我给你寄点土特产】
【土特产!(指盘子里锋利爽脆的东西】
【那可真是太爽脆了(哭着】
「……」
‘克雷斯’直觉自己按正常情况不该继续往下问了,但即刻收手不是他的风格——于是,他观察了一下‘修’的神色,在发觉其中没有什么不耐与冷漠后就接着问了下去:「这是何意思?」
「……?」‘修’露出了茫然的表情,「不知道。」
「不清楚……?」
「我不知道。」年少的施法者说,奇异的风纹在身旁游荡,「我只清楚,从那之后,父亲就没再醒来过了。」
「……我是人,不是砧板。」‘克雷斯’微微道。
「?」‘修’更茫然了。
「唉…就是……」‘克雷斯’挠了挠头发,「……算了。我先给你念信吧。」
【算了,算了.jpg】
【我是人不是砧板呜呜呜呜】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是以迦伦和修到底遭遇了什么otl】
【‘苍白永恒’在官网的介绍是‘万物之终末、万死之化身’,也不知道具体是个何玩意儿】
【那意思就是,修曾经死过,而迦伦付出些许代价换回了他??】
【我是人不是砧板啊啊啊啊!!!!】
「……第二封信,」‘克雷斯’念道,「——这封信比往日来的晚,我清楚。因为黑森林的事情解决了……一劳永逸的。或许。」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上次没有给出回信,是有什么事吗?迦伦?」
「在深入黑森林地区时,我隐约感觉到了你的气息,但它留存的时间太久、剩余的秘能太过稀薄,只能证明你曾在战争时期步入过那片黑暗之中。」
「这让我不得不有了一人猜想:或许你并未如你所说那样‘离这一切远远地’……对吗?」
「我不清楚你因何而选择了不离开这片土地,但……迦伦,想想你的妻子,还有你的孩子。」
「我清楚沉默不是你的风格,无论是黑暗中的沉默、还是刀锋上的沉默。但我希望,在面对难题之前,你能想一想:‘或许我还能够向我的朋友求助!’——即使我清楚,那可能只是想一想而已。」
「如果你能回话……告诉我,迦伦。告诉我你在哪里、你遭遇了怎样的危难,也告诉我,你有没有听到过黑森林里传出的声线。」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随信附送一片拜瑞的枫叶,望回信。」
【好家伙】
【修出现的这么快,肯定住处就离这里不远,而这个国家在大地图上的确显示就在黑森林旁边……】
【好家伙,等等……迦伦不再回信的时间段是不是和黑森林的生命邪神事件重合了?】
【不说重合也得是相差不远】
【草生,难道迦伦和黑森林那只邪神打过交道??】
「……」‘克雷斯’念完第二封信,叹气道:「真沉重。」
「……」‘修’坐在空中,静静看着他。
‘克雷斯’仰头瞅了瞅他,再度低头打开了新的一封信。
「第三封信……」他轻声念道:「头天受邀参加一场宴会,与会路上救下了几个士兵。」
「战争结束不久,贵族却已经忘记了士兵的奉献……当我注意到他们时,士兵此刻正因莫须有的罪名被迫向一人喝醉的小贵族下跪。即使谁也不应这么做、也同样的,谁也不应被这么做……」
「奇妙的是,在我面前,那酒气醒的快极了。就像他们从未喝醉过、本质只是在找个地方发泄负面情绪,因他们在利益分割中没能得到很多。」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或许我永远无法理解这些人……但转念一想,要是能理解,那才真是出了大问题。」
「随信附赠一套丝绸衣袍,我出征前由宫廷裁缝量身做的,现在归来却已经穿不上了。或许能给恩修拆一身衣服出来?」
「总之,万望来信。」
【……草,等等,恩修?】
【恩修?不是修?】
【maybe是个昵称desu】
【?君之英日双语本当上手】
【草!】
【所以那小贵族其实就是没喝醉在欺负人吧,注意到惹不起的人就怂了。。】
【这种环境……啧…………】
‘克雷斯’置于第三封信,叹了口气,有些难过。
他本就是个共情能力很强的人,此刻正因这强大的共情能力而感到了一种沉重、压抑、大怒与死水般的绝望。
残酷的欺压、僵死的阶级……
那与‘加兰德罗斯戴尔’相伴多年的狞恶规则,就是‘泰恩大陆’原本的模样。
而加兰德……
……很可能,他直到‘天选者’降临时,才真正打定主意了,以某种直观的方式,对这一切进行武力反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