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当初,‘饭炒蛋’和‘大葱卷’其实只是在一个夜晚普普通通的结伴去外头转转。
这事怎么说仿佛也不是何大事儿,但现在问题来了:一人人,要怎样才能从位于泰恩大陆中部东南侧沿海的盖林帝国境内,迷路到泰恩大陆正中央的圣教国?
‘饭炒蛋’不知道,‘大葱卷’更不清楚,只因当初就是前者大言不惭说自己肯定能找回去而带路带到了教国境内。
好家伙,不清楚的还以为这家伙要带领朋友弃明投暗。
总之,经过一人多月的折腾,此二人目前分别拥有一人特别限定称号,‘饭炒蛋’的是[反击者],‘大葱卷’的是[抗争者],目测前者比后者主动点儿。
因为在充满超自然力气控制的教国内搞敢教日月换新天属于是一种精妙的投胎行为,蛋卷二人组一贯处于单打独斗状态,毕竟单打独斗也只是会引来二百人专项小组追杀而已,要是扯上大部队,就不是百千人的问题了。
闲聊时间里,蛋卷二人组那一刀不剪的录屏视频也上传完毕,感谢无静钟楼强大的服务器,只要他们开着录像模式,那他们甚至可以查询到二测第一天他们刚开始建号时的记录。
于是,雷哲就望着直播里两人开始快速拉视频、以亲身经历者的身份教大家怎样有效在这长达一人多月的流程中收集信息了。
「总而言之,事情流程是这样的,」‘饭炒蛋’说,「我们刚来这儿的时候,其实这个地方看上去很光鲜。每个人都穿金戴银,仁慈宽容彬彬有礼,教国每年都会给他们发放大量金财物之外的丰足物资,就像传说中的理想国……」
……
……直到他们亲眼见证了一场名为‘净化’的谋杀。
「我们注意到一个小男孩死了。」‘饭炒蛋’喃喃道,「他被认为是以附身形式试图潜入神圣教国的恶魔,也不清楚这扯淡结论是哪儿来的……操!」
说到这个地方,他几乎无法呼吸,痛苦的喘了口气。
「……他被马拖死了,我不清楚他死前都经历了怎样的痛苦。我们注意到他的时候,他业已是一具挂在马后的残破尸体。」
「我们搞恍然大悟这些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只感觉恶心恐怖,所以我们杀了那帮人、把孩子的尸体沿一路上的痕迹送回去,但是……」
他拉了拉进度条,画面来到了一座富裕丰饶的小城里。
「——快烧了那个恶魔!!!」被标注为‘父亲’和‘母亲’的两个人尖叫着,恐惧后退时,他们身上如贵族般的棉布、丝绸与华丽饰品摇如流光,与他们那浑身赤裸的儿子形成了一种极具讽刺性的对比。
那都是教国发放的资源。
它们来源于各国皇室的供奉——尽管教国其实很小,但理论上,各国统治者都是教皇的臣子,而教皇则是至高大神的臣子。这或许也能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分封制。
这样的反应一出,从镜头下抱着那孩童尸体的‘饭炒蛋’和‘大葱卷’两人踉跄着退了半步的模样来看,他们的三观着实是被超新星爆炸了一波。
自然,更爆炸的还在后头。
孩子的父母亲闭门不见,并按动每个家庭里都有的魔动机械装置呼叫了巡逻卫兵,两只当时才十几级的玩家只不过多时就被追杀了出去,靠着地图功能和潜行者的技能才甩掉了追兵。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初步开始背上了通缉……于是,直到两天后的夜晚,他们才又摸回那个家庭,身为炼金术师的‘大葱卷’在外接应而潜行者‘饭炒蛋’则摸进去准备找夫妻二人聊聊,却听到了令人心底发凉的对话。
「……那男人说,孩子一定是早就死了,要么被恶魔吞噬、要么被我们两个外乡人引诱堕落,总之神圣的教会审判谁,谁就肯定罪有应得,是以他们不能心软……即便,」‘大葱卷’轻声道,「即便他一贯在哭。」
即便他在被拖走的时候,也在喊「妈妈」。
而女人却问了另一人问题:「如果那就是我们的孩子呢?你要我附和你,可如果那就是他呢?」
「闭嘴!!!」男人忽然怒吼道,旋即又转为微声:「别再去想了……你不会想走到那一步的。这个家庭的血脉,绝对不能和那些东西扯上关系……」
……
「……他们清楚,那就是他们的孩子。可怜的、悲哀的、哭泣到死也没能得到父母营救的,他们的孩子。」‘饭炒蛋’说,「恐惧让他们选择了麻木与沉默,做了害死孩子的帮凶。」
对此,弹幕一片骂声。
‘饭炒蛋’靠坐在‘大葱卷’放出来的一个小型炼金机械上,低头看着自己脚下这潮湿牢房的污泥。
从一开始,直播间背景音就是淙淙流水声……但那水的声音实在太宏大,位置又在他们侧下方极远处,让人不得不怀疑,他们是不是正身处某个依附悬崖而建的监狱里。
监狱内酝酿污秽,监狱外大河奔波。
「……那是我们第一次见识教国的本相。」他说,「那时的我们并没有想到……那只是坏事儿给我们打的一个小招呼。」
………………
…………
……
——‘饭炒蛋’和‘大葱卷’找了个地方,把那受害的孩子埋了。
即便这对他们来说‘只是个游戏’,但即便是游戏,也多的是人会投入真感情。更何况这是个全息游戏,无论它是不是虚拟的,在实际身处其中的玩家们跟前,那就是真实发生的事。
它无法启动sl大法以回退,他们都清楚。
这如此令人感到悲哀。即便他们在这孩子死前,根本不认识他。
「那天晚上我没有进去,而是退了出来,和阿卷一起埋了孩子就夜探附近教堂了——哦,对,教国的城市最高行政长官不是‘执政官’,分管点也不是‘市政厅’。」
「我们在教堂里没找到何东西,也没注意到什么被虐待的平民之类的,后来追兵找到我们,我们连换了好好几个行动区都是这样,就想着那是不是个特例何的……」
「结果就在那之后的某一天,阿卷在外头干架,我潜入了圣辉山脉,察觉到一种力气的压制与监控,我清楚事情不好,跑路时注意到有个运输车就跳了进去,结果没不由得想到……」
‘饭炒蛋’抬起头,轻声道:「彼处头全是尸体。」
「最上层的尸体,就是我们早埋下去的那孩子。他被挖出来了,和其他不少人一起,腐烂的或者没腐烂的……就这样,运进了圣辉山脉。」
【我草……】
【这tm也太恐怖了】
【换我我能直接给吓到这辈子告别互联网了属于是】
【蛋总这个表情好不对劲儿】
【建……建议去进行一下心理检查(惊】
「检查过了,前面吟唱省略,总之医生都说我身体很棒。」‘饭炒蛋’嘟囔着,「就,你们知道吗,当时我差点就叫出声了,我草。现在想起来还是只有满脑子脏话。」
有人说,这世上可用的词汇那么多,嘴里总充满了脏话的人一定不是脑子不灵光就是懒得学点新东西。可人要是在这世上活久了就会发现,一个人要是在危急时刻还能长篇大论去抒发情绪那必定是演的:极度的恐慌与极端的痛苦其实很相近,它们同样无法被形容。一句「卧槽!」就是对它最好的描述。
总之,这一刻,所有人都理解了饭炒蛋先生的想法——毕竟换他们去,指不定当时就直接叫出声了。
「除了躺在尸山上还被两具死不瞑目的尸体盯着外,那一路上很平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平静》】
【?您到底是何猛人,换我我直接进青山精神病院】
【我寻思此物心理素质差不多业已是可以进巨山精神病院散散步的水平了】
【好家伙,没有一个住阿卡姆的吗?】
【那种地方还是不了吧…………】
「在运尸车里的时候,我就算是把嗅觉关到了最低的百分之十,也能闻到一种浓烈的腐臭味。真的,如果这不是个游戏,我铁定得疯。」
「所以,我打开时钟功能一贯在数时间,还刷了半天论坛……」
【你当时为何不拍照发出来??】
「拍了,截了图,但没能发出去。」‘饭炒蛋’拉动被打了满屏码的视频,脸色很平静,「正如你们所见,论坛还没有r18g分版,而我要是给场面打码,那可能最后就成我的自拍了,你们何都看不见。」
【焯……到底是怎样一种恐怖场合】
「在一人多小时后,装着我的运尸车到了一个地下空间。只因一路上有大量下坡……」
「那时候我业已二十五级了,他们打开运尸车的时候,我听到只有两个人的声线,就直接速刺弄死了那车夫和帮他搬尸体的人。」
「那时候,在秘能灯下,我才注意到……包括那个离我最近的孩子尸体在内,这辆车里所有尸体,都是最多只不过十三四岁的孩子……!!」
弹幕陡然空了那么一会儿,只有零星之前还没打完的内容划过。
片刻之后,大量弹幕轰然爆发。
【等等不是我草?!!】
【从不骂脏话的我现在也很想焯几句】
之后,‘饭炒蛋’又拉动进度条,放了一个更大的雷。
【槽!!!!!!!!!!!!凸(艹皿艹 )】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把那两个人的尸体藏在了一个空运尸车里,拿了点道具就离开了。往更深处探索的时候,我注意到了更多这样的运尸车……在那之后我突然想起,这一路上,我在每座城市,都没见过很多儿童。」
「教国仿佛是在刻意控制儿童数量。当此物数量达到一定限度后,他们就会收割十到十四岁的孩子,就像收割麦草。」
「绝大多数儿童理应都是在昏迷状态下接受了谋杀,像最开始那孩子一样惨烈的终究还是少数……这其中一定有内情。」
「说实话,我当时甚至以为这教会供奉了何要吃童男童女的狗东西之类的……抱歉没有辱狗的意思……」
「……总之,在那之后,我潜入内部、阿卷在外头打听,终究在几天后知道了些许东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饭炒蛋’拉动进度条,把它拖到了他进入圣辉山脉后的第四天。
「——那些孩子,的确是‘供品’。」
「平静死亡的普通孩子是烘托痛苦死亡孩子的材料。而后者则是供奉‘至高大神’的主要供品。」
「也不知道此物‘至高大神’到底是个何玩意儿……」‘饭炒蛋’咬了咬牙,「……它每个月要‘消耗掉’一百个孩子,其中有十个定要是教国内出生的,年龄小于十五岁而大于九岁。」
「说真的,我那时候突然就理解了为什么这个地方不由得色欲,干他娘的,他们根本就是在把人民当肉鸡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