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卖傻

「好，我们回家。」范通回头对范小鱼安慰地笑了笑，护着她就往前走。

他平时虽然好管不平事，见不得弱者被欺负，但自己的心底却极其宽宏大量，有时候人家欺他老实，肚子里虽明明白白，面上却都只是憨厚的笑笑而过，并不放在心上。这一次如果不是对方想要动他的女儿，他也不会出手，现在小鱼既然这么懂事的不计较，他自然更不会和一人小孩子过不去。

只可惜范小鱼父女想息事宁人，对方却不愿意。

「我家公子没叫你们走，你们就不许走！」

先前被范通隔开的那护卫上前了一步喝道，年轻的眼中隐隐地透露着和范岱一样的好战神色，或许此刻在他的心中，为主子效力已是其次，感觉棋逢对手能施展一下拳脚、比个高低才是他最渴望的。

范岱随即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二叔！」范小鱼警告地瞪了他一眼，小眉头一蹙，已有了打定主意，让范通弯下腰，在他耳边轻声道：「爹，你抱着我跑出去，要是这几个家伙还追来的话，等到了镇外没人的地方再好好教训。」

她看不惯对方的作风是一回事，不代表就能意气用事。

两兄弟武功虽强，不要说这四个人，就算是那小正太的人都下来，也不见得能在这对双胞胎手下讨得了好，可问题是，现在不是能够乱无法纪的乱世，更不像是武侠小说里的江湖世界就算杀了人好像也没人管，打人是犯法的。何况想要在封建社会里谈何公平和民主更是笑话，所谓官官相护，以他们这普通平民的身份，不用说官府也一定会偏向小正太一方，街上这些百姓也未必敢为他们作证是自卫反击，更何况现在就在张家酒楼的门口，那个张德宣昨天被她趁机勒索，一定怀恨在心，说不定还会反口诬蔑呢，是以，她还是再退一步先，要是对方还不识相的话，再找个没人的地方教训也不迟。

当然，要是不追来，那事情也就这么算了，左右他们只是路过的，就当是被恶狗在后面乱吠两声好了。

「喂，你们在嘀咕何？」楼上的小正太显然是个没耐心的主。

「范老大，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小公子只不过是因为好奇，是以才想要看看侄女怀里抱的是何，又不是强取豪夺，看一眼也不会少你女儿一块肉，你也是被方圆十几里的父老乡亲们尊称为大侠之人，作何今日这等小气，难道是你对小公子有何不满不成？」

范通才微微颔首，打算抱住范小鱼的腰开始闪人，张德宣突然从酒楼里走了出来，满脸的义正，满嘴的词严，还顺便玩点煽风点火。

KAO！范小鱼才闻言心里就暗骂了一句，就清楚张德宣这个奸商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报复机会。

范通一愣，张了张嘴想反驳，可一想仿佛又觉得自己真的有点没道理，一旁以为债务还没取消的范岱看见张德宣，则忙下意识地想把手里的东西藏到身后方，生怕被张德宣拿去抵债，「好斗」之心一下子熄灭。

「看一眼自然不会少快肉，」老子不善辩，不代表她这个女儿就好说话，范通发愣间，范小鱼已似笑非笑地望着张德宣，「只不过，那也看看是给何人看？如果有人能懂得在说话前加一人‘请’字，不要说是一眼，就是两眼三眼看一会也没关系。可要是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懂，我自家的东西，凭什么要给外人看？张大叔，如果大伙儿想看你家那座小金佛，你是不是也大大方方地拿出来让大伙儿看啊？」

「这……这压根儿就是两回事，现在小公子要看的是你那两只小狐狸崽子，又不是何稀罕之物。」张德宣收起假笑，板脸道，「丁小公子是尊贵之人，肯纡尊降贵地和你此物小丫头说话，业已够客气的了，你不要给脸不要？」

他口中说的是小狐狸崽子，可语气中却分明含有讥讽范小鱼和范白菜也是狐狸崽子的意味。

「给我脸？」范小鱼不解地眨了一下双眸，疑惑地瞪大了眼，问范通道，「爹，难道我的脸什么时候丢了么？张大叔为什么要给我脸？」

范通忍俊不由得，摸了摸她的头，道：「你的脸没丢，好好地在头上呢。」

范小鱼认真地微微颔首，又转头对着脸色已拉下来的张德宣：「张大叔，你不要给我脸，我的脸没掉。」

「我说的是丁公子给你面子，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张德宣顿时气闷，要是不是昨晚才见识了范小鱼的伶牙俐齿，他还真以为范小鱼还是以前的那个傻子，但现在这个「傻子」却摆明了想把他当成傻子。

「爹，我又听不懂了，张大叔什么时候请我们吃酒过了？大人才能吃酒，我还是个小孩子，小孩子不能吃酒的吧？」范小鱼的神情越发地天真，心里暗笑着，其实当小孩也不错嘛，要是换成她前世那个年纪，只怕这种语气和话语一出，旁边就已经掉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了。

见范小鱼尽是东拉西扯地转移话题，让自己原本打着即可教训范家又能讨好小正太的一举两得之计，如同重拳打在棉花上，一丝力气都体现不出来，再看旁边的街坊邻居们业已有些人在忍不住偷笑，张德宣气得发青的脸又红了起来，硬生生地把快要冲口而出的第三度解释咽了下去，只好把矛头对准范通，哼道：「一个小丫头片子，没法和你讲道理，范老大，我是看在你平日素有侠名的份上，好心帮你说和，免得和小公子伤了和气，既然你们不识相，那你们就自己望着办吧！」

说着，退开了两步，兴灾惹祸地望着小正太的护卫们逼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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