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赵又怎么啦?」范小鱼不解。
「她是……算了,你还小,跟你说你也不会恍然大悟的。」范岱有些怅然地望向窗外,仿佛想透过那濛濛的雨丝找些什么。
范小鱼原本习惯性地想挖苦他几句,可注意到范岱这难得的失落表情,心里不由一软,正想再追问下去,脑中蓦然闪过一道灵光,不由地蓦然愣住。
赵?北宋,赵匡胤?汗,不会吧?他们范家竟然会和当今的皇族搭上关系吗?
「二弟,这到底是作何一回事?」房内刚陷入短暂的静默,就被一个带着一丝雨气瞬移进来的人所冲破。
「大哥!」范岱叫了一声,站了起来,面色肃然,「我们搬家吧?」
「怎么会?」范通蹙眉道。
范小鱼张了下嘴打算插话,但临时又打定主意闭嘴,一反常态地不发表任何意见,好吧,既然范岱觉着她还是个不懂情事的小孩子,那就让范通来问也一样。毕竟九岁的孩子聪明可以聪明,但如果连爱情都懂那就太惊世骇俗了,而这几天,她正越来越享受此物幼小的年龄呢,还是不破坏这种感觉比较好。
「大哥,你别问那么多了,时间来不及了,等上路后我会渐渐地跟你解释。」范岱回身继续收拾几件破衣服。
「二弟,我们在这个地方也住了一阵子了,一贯都是平平安安的,现在冬冬好不容易才又读上书,你想要搬,总要有个原因吧?」
想起冬冬,范岱不由地一愣,沉默了一下,道:「对不起,是我自私了,我一人人走就行了。」
「二弟,大哥不是说你自私,更不可能让你一个人走,大哥只是想清楚原因,若是你真有万不得已要离开的理由,大哥一定支持你。」范通轻拍他的肩头,诚恳地道,「是不是和头天的那位姑娘有关?」
「爹,二叔说那位瑶儿姑娘姓赵,所以他不能喜欢。」范小鱼适时地插了一句。
「姓赵?」范通也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人家姑娘姓赵又作何了?你作何就因此……赵?难道她竟然是皇族的人吗?」
范岱微微颔首。
「她是……公主?」范通着实吃惊不小,范小鱼的反应却没他那么大,不过却是从未有过的十分认真地打量了一下范岱。
每日都是随随便便束起、总有不少散发露出的发髻,又灰又黑的十几天没换的外衣,尽管五官英俊,可外表绝对称的上邋遢,颌下还有一片黛青的胡渣……作何看都像是一人落魄的江湖客,那个金枝玉叶怎么就偏偏看上他了呢?
范小鱼从头到脚又审视了一面范岱,怪了,她怎么就没看出范岱身上有那种少女必杀技的魅力呢?
范岱苦笑:「她虽不是公主,却是郡主,太祖之孙英国公唯一的女儿披霞郡主赵瑶。」
披霞郡主?历史上有这号人物吗?她作何全然没有印象?不过就算她以前因为历史老师讲课风趣记住了不少宋朝的东西,但历史上人物那么多,她也不可能全都记得,想不起来也正常。
「我恍然大悟了。」范通镇定了一下,「那那位郡主现在人在哪里?」
「我把她安置在梅家弯,现在上官家的儿子应该业已找到她了。」
范通微微颔首:「既然上官家的人业已找到她了,那我们也不会落个拐带之名,搬就搬吧!我现在就下山去接冬冬,你收拾好行李后,就带小鱼从侧山下来,到五里坡和我汇合,刚才我在找你的时候,发现上官家带了许多人往这边来,估计没一刻就会来我们家了。」
「大哥!谢谢你!」范岱动容地回握范通的双肩。
「爹,二叔,你们不会忘了现在此物家是谁当家了吧?」发现双胞胎几句话就商议定搬家这么大的事,竟然连问都不问她一下,范小鱼不由恼道,原来她这个当家人的位置只是随便敷衍她而已,一到有事临头,立马临阵换将啊!
再说了,就算人家郡主再对范岱死缠烂打,大不了来个见招拆招就是了,现在却不但头天逃的不够,今日明天都还要继续逃,这算何?鄙视!况且今天是下雨天哎,下雨天搬家,有病了!
「小鱼,」范通出乎意料地没有露出往日的畏惧之色,反而在范小鱼面前蹲了下来,握住她的双臂,好言好语地道,「爹清楚我们家的小鱼是天底下最最聪明的姑娘,只不过,你再聪明现在也才九岁,大人之间有不少恩怨你还不能恍然大悟,你只要相信爹,爹和二叔之是以想搬家,正是为了你和冬冬。爹清楚你一定不愿意冬冬刚入学堂又要走了,然而爹爹保证,少则十几天,多则一个月,只要我们一安顿下来,爹一定会给冬冬重新请一个好先生,绝对不会误了他的学业。但是现在时间紧迫,你就先听爹的话,我们先离开这个地方,好不好?」
范小鱼皱着眉头,望着眼神中满是诚挚的范通,又看了看一脸歉意的范岱,尽管好奇心像猫抓似的想要了解为什么一个郡主倒追范岱,就能让一家子都怕成这样,不过……
算了算了……既然他们有不得不走了的理由,她总有一日会知道的,就暂时答应他们这一次吧!
「好吧,我就相信你一次,不过等我们离开后,你们要告诉我,作何会要只因那郡主而搬家?」她既然是范家的女儿,还不得不在淋雨才泥泞,从此踏上凄风苦雨的艰辛旅途,范家的秘密她当然就该有权清楚。
两兄弟对视了一眼,都点了点头,旋即分头行动了起来。
除了新买的一些米面外,一家人的行李着实地可怜,没有半刻就收拾好了,自然,最重要的银子是绝对不能忘记的。
由于外面一贯飘着细雨,范小鱼格外小心地把冬冬的宣纸折好塞进薄被之中,和寥寥的几件旧衣服一起放好,随后另打了个包袱放了小盐罐和一部分米,一同用破蓑衣罩住,让范岱背着,自己则戴了斗笠抱着那只小狐狸。
绵绵无尽的春雨依然飘洒在天地之间,世界如被一片苍茫笼罩。
在钻进林子之前,范小鱼特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两间作为她这一世第一处栖身之地、而今又要猝不及防要遗弃的茅草屋,蓦然涌起一股十分复杂的情感,既有一种旋即要背井离乡的惆怅和不舍,又有一种即将浪迹天涯的悲壮和豪迈,还有一种对未知旅途和前程的隐隐期待。
此物地方,她理应是不会回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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