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田思思清楚,田满兰这人还是很有后福的,嫁的男人虽不靠谱,但是她生的三个儿子却都大有出息,两个博士后,一人博士,后来都留在了美国定居,把田满兰也接去了,寿继祖倒是福气不大好,没能活到三儿子有出息的时候,仿佛是出啥事没了,理应就是这十来年的事情,然而具体是哪年,田思思却记不清了。
另外田满兰还有一人很大的财产,就是承包到户分家时分给寿继祖的一大片榧林,香榧是黄坑村的一大特产,只有这一片地域能种出来,后世这种干果可是炒得特别火,一斤要卖将近两百元,黄坑村的人也都靠着种香榧发了财,家家户户都买了车买了房。
只不过现在大家饭都没得吃,香榧也就不稀罕了,顶多也就是自家弄些给孩子当零嘴,或是送给亲戚尝个鲜,田思思家就有不少田满兰送来的炒香榧,味道十分不错,黄坑村除了产香榧外,山上还有不少茶树和毛竹,这两样却是能换钱的,经常会有镇收购站的人来收购。
也因此,当初寿继祖的爹娘分家时,就将能换财物的茶山和毛竹山都分给了大儿子和小儿子,把最不值钱的榧林分给了二儿子,寿继祖一直不干活,也懒得计较这些,便同意这么分,田满兰倒是清楚,可是她本就是个软和性子,哪敢反抗,也就吃了这么个哑巴亏。
田思思和田新华才刚进村子,便看见一帮孩子堵着三个小孩打,最大的那个把两个小的护在身下,两手护着头,雨点般的拳头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不过这孩子很坚强,一声也不吭,双眸死死地盯着打他的孩子们,像是要把这些打他的人全都记住。
不过这一片榧林在九十年代末便开始行俏起来,寿继祖的大哥和小弟想把榧林抢回去,但那个时候寿继祖尽管没了,但是田满兰的三个儿子都有了大出息,他们尽管看不上这片榧林的收益,但也不愿意便宜大伯和小叔,就让田满银此物二舅帮着照看,收益也都了田满银。
田新华见到孩子的脸,忙跑上前去把这些孩子喝退,打人的孩子都不过是七八岁的年纪,注意到身高体壮的田新华,都吓得一哄而散,田思思这才想起来,地面的三孩子正是小姑田满兰的儿子,大的是9岁的寿建国,其次是6岁的寿卫国,3岁的寿保国。
此时,小的卫国和保国哭得满脸都是眼泪鼻涕,哪有前世社会精英的一丝风采?田思思有点想笑,要是有相机就好了,把两小家伙的模样拍下来,以后等他们成功后就拿出来,肯定挺好玩。
只不过现在她也没心情想这么多,作何会村里的孩子要欺负建国他们三兄弟?田思思用手绢把两小家伙的小脸擦干净,再拿出四姑夫给的饼干,给他们仨一人分了一块,卫国和保国有了饼干不多时就不哭了,稀罕地吃了起来,建国不吃,把饼干放进衣兜里,准备带回去给田满兰吃。
田思思看得心酸,父亲不着调,母亲太软弱,这个九岁的男孩已经过早地挑起了家里的重担,真是难为他了,田思思柔声让建国吃饼干,还把筐里的整包饼干拿给他看,示意饼干有的是,让他放心大胆地吃,建国这才小心地从衣兜里取出饼干,一点一点地吃了起来。
路上建国把事情缘由说了,原来事情是他大伯和小叔家的几个孩子挑起来的,只因爷爷奶奶的偏心眼,寿建国三兄弟在家里经常被好几个堂兄弟欺负,爷爷奶奶也从来都只会骂他们,姆妈只清楚哭,是以他们只得忍着,要不就是尽量避开他们。
可是他们想要息事,那几个堂兄弟却欺负他们上瘾了,时不时地就要找他们麻烦,有时还会喊上村里的其他孩子一起欺负他们,田思思听到这,气得柳眉倒竖,这帮王八蛋,当他们田家没人了是吧?田新华也很生气,他也不常来小姑这,没想到小姑的日子过得这么苦。
不行,田家的闺女哪由得外村人这么糟践,两兄妹对视了一眼,心神领会,田思思拉着建国的手,对他出声道:「建国,看我呆会怎么替你们报仇,哼,敢欺负我们田家人,看我不揍死他们。」
田思思边说边舞了舞小拳头,寿建国看了看田思思的小身板,小心地说道:「招娣姐,我没事,你别去找他们了。」
「叫我思思姐,忆苦思甜的思,我以后就叫田思思了,建国别怕,他们不敢拿我和新华哥怎么样的。」田思思说这话也是有底气的,这个年代她有田老爷子这么大的靠山,在王家镇想怎么横着走都没事,不过是替表弟出气这种小事,根本就一点事都没有,也就田满兰此物包子才会被人欺负成这样。
卫国和保国两人年纪小一点,不像大哥建国想得多,听到田思思说要替他们报仇时,都高兴得跳了起来,卫国大声地出声道:「招娣姐,...」
「思思姐」田思思再度提醒。
卫国倒也机灵,难怪后来成了博士后,他立马改了口,「思思姐,寿立国那人最坏,每次就他打得最凶,呆会思思姐你可得狠狠地揍他。」
「寿立国是不是就是刚才有点胖,大概十来岁的小子?」
「嗯,就是他,他是我大伯的儿子,爷爷奶奶最喜欢他了,有什么好吃的都给他吃。」寿卫国微微颔首。
「行,呆会你就望着思思姐作何揍那寿立国,把他屁股打成三半。」
「对,打成三半!让他拉屎都拉不出来。」
田思思:「.......」
她从地上捡了根木棒,掂了掂手,挺合适,用来打狗方才好,田新华笑眯眯地看着阿囡雄纠纠气昂昂地模样,也没阻止她,田家的姑娘就得这样,都让人欺负到头上了,哪还能不还手?也就小姑那个软包子一点都不像田家人。
寿建国带着他们回家,刚跨进院门,便听见了一人老太太中气十足的骂声,「你个自己白送上门来的贱货,养出来的儿子没一人好东西,竟然还敢打我孙子?要是立国伤着哪了,看我不揍死那三个小崽子。」
要说此物老太太骂的是这句「白送上门」也是有缘由的,当初只因田满兰非要嫁寿继祖,老爷子一气之下,便说:「你非要嫁那二流子的话,我和你娘一分钱嫁妆都不会替你置办。」
要清楚新娘子的嫁妆可是代表了此物姑娘的脸面和地位,就是再穷的人家嫁女儿时,也要借财物替女儿置办马桶、面盆、棉被等嫁妆,免得嫁进去后被婆家人看不起,也所以老爷子就以此物来卡田满兰,以为田满兰会被吓住,哪清楚田满兰却铁了心,还说出就是一分财物嫁妆没有她也要嫁的话。
这下可把老爷子气坏了,当即便让赵老太不用再管这个女儿的死活,嫁妆一样都没置办,媒人也没有请,就连喜酒也没办,田满兰和寿继祖就是去镇上打了个结婚证,然后便一起搭伙过日子,自从结婚后,田满兰有几次过年想回娘家,但都被老爷子拦在了门外,倒是给了三个孩子红包,但也没让他们进屋。
也是以寿老太太才骂田满兰是白送上门的贱货,这句话在当时来说业已是极过分的话了,田新华和田思思听得面色一变,这老太太是打他们田家脸呢!哼,自己没本事替儿子娶媳妇,还敢嫌小姑没嫁妆。
ps:老羊不知道其他地方风俗作何样?然而老羊这里女孩要是没有嫁妆的话,的确是很被夫家人看不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