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当年的故事

「敢问姑娘贵姓芳名？」

龙澎湃很是配合的弯腰作揖，一脸正式。

只是他光着膀子做此物姿势，作何看作何怪异就是。

姚支书被他逗得咯咯娇笑，引得前面的村民不断回头，特别是那些男的，望着他们花枝乱颤的支书无不两眼放光。

好容易寂静下来，女支书无视村民们目光，娇哼了声：「这还差不多。我叫姚瑶，姚贝娜的姚，琼瑶的瑶。」

龙澎湃听得一头雾水，举手晃了晃：「摇摇？」

「你想死是不是？」

姚瑶乜眼望着他：「别忘了，我可是村支书，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呆不下去。可你，无可奈何……」

说着说着，她自己都绷不住笑起来，又惹来一大片目光在她颤动的身上逡巡。

不得不说，姚瑶的身材还是很不错的，即使龙澎湃阅人无数，视线也忍不住在乱浪汹涛中停留了那么一会。

虽然笑点比这八百年前的老梗高了不知多少倍，龙澎湃还是知情识趣的配合着呵呵几声，这才接着前面的话题道：「那小力还有什么故事？」

姚瑶扫了一圈，将那些村民们不老实的视线全部逼退，这才轻声说：「我到这个地方工作还不到一年，都是听村长他们说的。」

顿了顿，姚瑶望着小力背影继续说道：「十几年前那场大水，风门塘水库后面冲了好多枯枝树木下来，当时大家都在自救，没多少人想起从没出过事故的这里可能会有危险。」

「接连几天的暴雨，水库水位暴涨，树木枯枝堵塞了水库的高水位泄洪通道，等到村里安排的人巡视到这个地方时候，情况已经极其危急。」

「偏偏哪天夜晚天气恶劣，不但停电了，就连移动电话信号都断了。巡视的两人发现情况时，已经来不及回去通知其他人，只能用手中带着的两把柴刀，打着手电筒，在洪水中砍树，清理堵塞物。」

龙澎湃脑海瞬间浮现当时画面：一棵被山洪冲断的大树横亘在水库高水位泄洪通道中，枝丫纵横，无数杂物因此被拦住，堵住了洪水倾泻。

水库水位不断升高，大坝业已出现管涌，再这样下去的话，可能等不到天明，整座大坝就会崩溃，整个水库里的水磅礴而出，瞬间将杨田村冲成平地。

两个人不顾危险，在手电筒惨白光晕中跳上大树，一人疯狂砍树干，一人斩劈枝丫枯枝……

回头看看，大坝宽厚巍峨，虽然已经知道结果，还是忍不住问道：「后来呢？」

「洪水不断冲刷、汹涌，按照当时情况，好几个小时内，水位就会漫过坝面。大坝都是泥土夯筑，一旦从上面被冲刷，溃坝是必然的结果。」

「两人骑着树干不断砍劈，好几次差点被洪水冲走，身上被树枝利石戳出不清楚多少个伤口，他们都毫无察觉，或者说察觉了也没时间在意，只是不停的砍劈，右手累了换左手，左手累了换右手，一分钟都没停过。」

「英雄。」龙澎湃忍不住赞叹，敬仰佩服油可生。

「经过差不多一人小时的奋战，两人终究将大部分树枝砍掉，把近腰粗的大树砍成三截。」

龙澎湃默然，在奔涌的洪水中砍断近腰粗的树木，其中难度和危险可想而知，而两人拿着轻飘飘的柴刀，只用了不到一人小时就做到了，其毅力和勇气足堪所有人赞颂。

「还没完。」

姚瑶望着龙澎湃，小拳头下意识握紧，俏脸满是钦佩：「洪水畅通狂泻那一刻，骑在树干上砍下最后一刀的勇士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来不及跳上岸，顺势被大水冲了下去。」

龙澎湃心中一紧：「然后呢？」

方才在悬崖上匆匆一眼，他也看清了水库高水位泄洪通道比坝面低两米多，但到坝底的斜坡有十几米。

在当时那种状况下，狂暴的洪水夹带着树木和枯枝，即使是巨石强森这种猛男裹挟在其中，结果也是九死一生。

「人救赶了回来了。」

姚瑶再次叹息一声：「浑身伤口无数，调养了半年多，最终还是落下了病根。」

顿了顿，姚瑶望着前面在村民逗弄下业已基本恢复正常的小力，轻声道：「他就是小力父亲，整个杨田村的英雄。」

龙澎湃心底早有预料，闻言并不惊讶，也终于恍然大悟了村民们为何对小力这么好。

如果小力父亲当年不是奋力拼命，杨田村会不会死人另说，绝大部分庄家和果园肯定不保，所有村民都会变成灾民。

小力父亲和另一人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不由得想到这里，龙澎湃忍不住追问道：「那另一人人是谁？」

「另一个人叫张毅。」姚瑶伸手摘下路边一朵野花，在纤指间旋转着答道。

「治保主任张老左？」龙澎湃这下真的震惊了。

想不到竟然是昨晚认识的满脸横肉的家伙，难怪他脸上有几道疤痕。

姚瑶轻咦出声：「你竟然清楚他？」

龙澎湃点点头：「昨晚见过了。」

「你知道张大叔怎么会被叫张老左吗？」姚瑶好像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般咯咯笑起来，竟然显得很是可爱。

龙澎湃摇头，心底却是一阵吐槽：这个美女村支书真是善变，头天初见时端庄得像个淑女，方才在水库时又彪悍霸道得像暴龙，横蛮时候一点也不讲理，朱唇还毒到让人忍不住揍她，现在却又一副可爱娇萌样子。

实在让人有点无可适从，可村民们好像对她又很是信服拥戴。

哪怕那些中年男人看她时会无礼，也只是正常的发乎天性止乎礼，并没有谁是肆无忌惮的。

「张大叔是左撇子。」

姚瑶说出答案，笑得更欢了：「每次他用电脑，都会大骂设计鼠标键盘的人歧视左撇子。」

「哈哈……」

龙澎湃也忍不住喷出来，还真是。

姚瑶拈起野花在鼻尖嗅了嗅，抬手扔进路边的小溪中，看着野花打着旋儿逐流而下，突然追问道：「你作何会跑到向阳岗上面的？不是来挖坟的吧？」

「你想象力真是丰富。」

龙澎湃翻了个白眼，从裤兜掏出湿透的烟盒扔到路边：「我来拜祭一位长辈。你呢？一个女孩子跑荒山野岭做何？抓蛇吗？」

姚瑶手臂脖子瞬间布满鸡皮疙瘩，怒视着龙澎湃，手里的移动电话作势就要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