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内。
司昱给余欢找来一个小板凳,让她坐着,自己则在她面前站着。
「司昱哥哥,这是你的房间吗?」余欢上下打量着问。
司昱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
余欢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今日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情的。」余欢这样子开门见山,倒使得司昱有些局促了。
「你问。」
余欢皱着眉头低声追问道:「能讲一下祭祀典礼的事情吗?我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司昱一听祭祀典礼,眼神骤然变冷,眼里的绝望与肃杀跃然纸上。
许久后,他才熨平。
「姜国的祭祀典礼…」他带着些玩笑似的,「讲真的话,无非就是向上天求个好兆头,以典礼之仪式奏请上天,来年有个好丰收。
然而,若是往那方面想的话,你可知这祭祀典礼所需的物品是什么?」司昱眉眼带笑,望着她问。
余欢眼神一冷,语气也变得低沉了些:「无非是些许兽皮,粮食之类的。」
司昱在他面前晃了晃手,「非也非也。」
「难不成还要祭祀人…的物品?」
余欢感到有些难以置信,祭祀典礼每年都有,然而每年,她都被父亲送到青檀寺,说是女孩家不宜出现在祭祀场合。
司昱稍微抬抬下颚,他也知道余欢被保护的紧,余大人肯定不会让她掺和有关祭祀的事情。
但是…不让她知道祭祀的事情也不太好,小姑娘长大了,或许有自己的想法不是?
「小小姐,」他称呼着,「祭祀最主要的,其实还在那古老一族里,他们每年都会向朝廷贡献一人,那人正是他们族的圣女。你明白了吧?」
余欢看着他,忽而想起何似的,又一次眨眨眼看着他。
「你、你望着我做什么?」总感觉有些不祥的预感。
「司昱哥哥,」余欢霍然起身身,笑的很甜,「依你看来,祭祀一族献礼之事,他们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自然不愿意啊,人家献礼的圣女是每一代族长的亲生女儿,要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愿意当献礼吗?」
司昱一听就急了,暴脾气骤然出现,但小姑娘太过于娇弱,再加上他也没那胆儿。
「哦这样啊,那,司昱哥哥,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我跟你说过的话。」余欢非常坦然的朝他笑笑。
当年,摘枣被漂亮哥哥抱进屋内的小余欢,对司昱说了一些她此物年纪不该说的话。
司昱皱着眉,紧紧皱着,似是打探似的望着面前此物,余谨的妹妹余欢。
那天,骄阳似火,偶尔几番梧桐叶探进窗内,留下个很好看的身影。
余欢手中拿着四颗枣,扒拉着司昱的衣服不肯下来。
司昱无可奈何只好抱着小姑娘。
「司昱哥哥,」小姑娘喊。
司昱抬眼去看她,「作何?」
余欢将四颗枣晾在他跟前,笑着问:「司昱哥哥想回家么?」
司昱有些不解的看着她,又瞅了瞅那颗像极了他家那边,才有的大枣。
「我是说,」余欢解释着,「你不想回家看看吗?我依稀记得司昱哥哥你,还有一个妹妹呢,妹妹今年跟我一般大吧?你不想回去看看她吗?」
司昱越听心里越惧怕,他险些把小姑娘扔到地面,他面带怒意的握住了她的脖子:「你到底是谁?」
余欢看看他略带颤意的手,她忽然笑了:「司昱哥哥不要担心,我只是想帮你。这样吧,我给你几年的时间,也让你看看我的实力,你再答应我的条件吧。」
余欢摆摆手,把他的手打了下来,而后轻巧的跳下,往外走去,走到面前时,她忽然回身,看着他。
说:「司昱哥哥,希望,我不会让你失望。」
司昱的双眸望着小姑娘的身影,许久许久。
他才伸手捂上了前胸,一股颤意随即穿绕全身,他带着绝望意味,紧紧地攥住了手中的那颗枣。
「我记得,」司昱低声说,「你很有实力。」
余欢笑笑,又重新坐下来打算谈谈:「那,司昱哥哥你,也要遵守约定哦。」
司昱看着她,她今年还未到及第之年,这么娇小的她,是怎么做到的那些事情呢。
「我清楚。」司昱蹲下身,与她的视线持平,右手斜放在胸口,眼神炽热道:「我愿此生以姑娘之意为旨,永不背叛。」
余欢浅笑了下,随即拿出了一张纸,望着司昱那不解的眼神,她解释着:「这上面有个地址,明日你去那边报到一下,彼处会有人给你任务。」
司昱接过纸,上面写了两个字:秀春。他轻易将纸捏碎,而后去找了余谨。
余欢身着一件蓝色衣裙,腰间还挂着个小铃铛,走起路上发出轻响。
她刚想去找大哥哥,就碰见了从斜对面出来的廖槿。
廖先生怎么也在这儿?不是理应在祭祀典礼上么?
余欢不解的走向廖槿,廖槿今日身着一身白衣,墨发就那样随意挽起,眼神略带忧郁,就这么撞进了余欢的心。
「余家小姑娘。」廖槿先开口,还特意给余欢拿了件他的披风。
「这边清冷,怎的就穿这么薄,不怕受风么?」他边给余欢披上边抱怨着。
「其实我底子挺好的,不怎么会受风寒的。」余欢轻嗅到一股好闻的香,一件披风便落在她身上。
廖槿给她系着披风的带子,手会不轻易间碰到她的下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姑娘保养的很好,皮肤柔嫩光滑,像最近南疆新贡的羊脂玉。
「小姑娘方才去见了谁?我挺好奇的。」
余欢没想到廖槿会这么的直白,她也没想掩盖何。
「和尚,」她说,「我方才去见了一位和尚。」
廖槿轻抿着嘴笑笑,「哦?和尚?就是不清楚,你俩之间会有什么共同语言?」
作何听着这么酸呢?余欢无可奈何的摸摸廖先生披风的料子。
「我只不过就是问问他还依稀记得我吗?」
「小姑娘与他结识?多久了?」
「喔,」余欢眨眨眼,从容的从腰间的小包里拿出一块包装的点心,「廖先生,请你吃。」
廖槿身后方的韩止沉沉地皱眉,大人不喜欢吃甜的,余姑娘你可别…嗯?
廖槿不但接了,况且还当着小姑娘的面咬了一口,还评论了句:「好吃。」
余欢看着廖槿吃完了那一块点心,想着要跟他说件事,只好借由口渴,两人走去了廖槿的房间。
韩止的面上骤然变得五光十色:大人不喜欢吃甜的,这可是他待在大人身旁要背下来的内容,这不可能啊,难不成大人的口味变了?
「廖先生——」
「嘘,」廖槿忽然说了声,余欢没再说话只是望着他。
他走到她身边,双眸里带着眷恋与爱意,将她带入了他的世界。
他说:「现在没其他人了。」
余欢眨眨眼:「嗯。」
廖槿再靠近她一些,肩头抵着她的,声音要低:「知道喊我何了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余欢被这低音一袭,差点腿软,廖先生你知不清楚自己的低音有多让人感到颤栗吗?
看着小姑娘的脸慢慢变红,他很享受此物过程。
偏偏廖槿像个没讨到糖的孩子一样,离她更近,手微微搭在小姑娘的肩膀。
不过方才也是气的,小姑娘竟然跟一人和尚共处一室,还待了整整一刻。他差点想把那和尚打入大牢。
但小姑娘给了他一块自己喜欢吃的点心,他就不气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现在是他俩共处一室,他想做些何…仿佛都很合理。
然而,还是得渐渐地来,小姑娘还小。
许久,余欢才敢看向廖槿,蚊子声似的喊了句阿槿。
廖槿的双眸忽然就眯住了,而后飘飘然的听着小姑娘说话。
「阿槿,」她喊着,声音柔软的填满了他一整个内心。
「你不是应该在祭祀典礼上么?是不是王帝还在生你气,不让你参加?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不理应啊,王帝的脾气这么大的吗?阿槿有礼了歹是他的兄弟,他那样说你,你都没生气,他还生气了……」
廖槿此刻才没管余欢说何,反正嗯就对了,以至于,余欢说了个不在嗯之内的。
「何?」廖槿的声线忽然就低沉下来,「余小姑娘你方才说了什么?」
「我、我说,」余欢被他那带有怒意的眼神整得有些惧怕,硬着头皮讲:「我能够……去看看祭祀典礼么?」
廖槿一惊,望着小姑娘那好奇的眼神,心底到底是一软,声音软了些:「祭祀典礼没何好看的,而且不适合你去的。」
「我从小都没看过祭祀的,不像阿槿你,你都是直接参与的。」
小姑娘越说廖槿心里越疼她,以至于,他不多时便被磨软了性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