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节正值当时,街道上除了低头匆匆而过的人们,带着些哭泣声之外,其余的声线都不曾听见。
廖槿从皇宫大院出来时,天际蓦然出现了一个飞向天际的风筝,他将手指摊开放在右眼前,细细阳光顺着指缝溜进他的视线。
「今日是个美好的一天……」
顺着风筝线往尽头看去,余椹无奈的揪着手中的线圈,望着坐在凉亭吃东西的余欢,他再次眨眨眼问:「小余儿让小哥哥牵着线,可这风筝就算飞太远,也是要有人看的,不然放飞它干嘛?」
余欢吃掉手中的提子,回头看他,又拾起桌上的果盘,朝他走去,边走边指指风筝:「小哥哥作何知道我这放风筝不是给人看的?」
余椹歪着脑袋,眉毛一挑,眼里满是笑意:「哦?那不知你是放给谁看的?」
余欢揪着一颗提子放在余椹嘴边,埋汰道:「真是有提子也填不满小哥哥的嘴。」
余欢顺手将风筝线从余椹手中拿了下来,顺而缠绕在自己手腕上,随后抬眼看他:「小哥哥你清楚怎么会君石哥哥不来咱们家吗?」
余椹又一次挑眉:「不知道。」
「我觉着啊。」余欢托着腮道,「肯定是小哥哥你做了何事情,惹了君石哥哥生气。」
「不可能,我与他才只是见了一面而已,作何可能会惹恼他。」
余欢见余椹这么不着急,她只好将慕君石今日的行程给倒腾了出去。
余椹听闻此事,倒是颇为感叹:「小余儿说的可都是真的?」
余欢点头:「千真万确。君石哥哥今日的确被人邀请到了秀春楼,我听说啊,还是位皇亲国戚的长子邀请他的。」
余椹将果盘放回余欢手里,随着摸摸余欢的脑袋:「小丫头最近是连你小哥哥也要算计了?」
余欢摇摇脑袋,带着尬意的笑:「我哪敢哪,主要是,你不知道今日是百花节啊,那人敢这么猖狂的邀请君石哥哥,就说明他肯定是别有所图喽,不然谁会顶着脑袋办事?」
余椹细想着也是,慕君石那厮的确不会被轻易邀请去,除非是对方有什么他特想清楚的事情,要不就是对方有他的把柄。
总之,那厮是不会这么轻易出自己安全的雀巢的。
「小余儿在此等候,你小哥哥我去帮你看看,说吧,」余椹点点她的额头:「你想要什么?」
余欢嘿嘿一笑:「小哥哥果然懂我,君石哥哥不是去见那位长子嘛,小哥哥能不能将那位长子的模样给我记下来。」
「就这?」余椹觉察不对。
「对呀,我就知道那皇亲国戚长子的模样,别的等小哥哥你回来我再告诉你,好不?」
余椹见余欢满脸的轻松,深觉理应没什么大事,所以答应她便出府去了。
余欢待余椹走后,匆匆拆了风筝线,将风筝藏起来,随后赶忙赶到大厅。
余承天正着急着找她,她赶紧跑了过来,笑嘻嘻的拽着他的胳膊撒娇:「哎呀父亲大人,小欢下次不敢了,我下次一定准时,不睡过了,父亲大人就原谅我吧?」
余承天也是宠她,尽管眉宇间还是带着怒气,然而脸上却已经放松了许多。
「父亲,今日万俟叔父那边可有与咱们一同前去的兄弟姐妹?」
余承天摸摸胡子,一脸丧意:「你万俟叔父家,理应没有人可以去。」
「没有人能够去是何意思,难道他们家的人都不在家吗?」
余承天哀叹一声:「小欢你可能还不知道,你万俟叔父家那位长子,早几天被下人发现他业已被吊死了。」
余欢眼神微微一愣,紧接着就被侍女搀扶进了马车,她并不是在感叹何,只是这件事情受到牵连的人竟然有他,是她没不由得想到的。
余欢当时并未感觉出何,但如今,她看向余承天,只觉这位她的父亲,手上竟然沾染了他兄弟孩子的血,可他作何能这么轻松的去祭奠万俟叔父,他作何能够?
头天余欢偷听道余承天与韩慎的讲话,原意是要在百花节施行什么任务,说是要以几大家之长子之死,祭奠去世的些许人。
然而她到底是不能说出口,其实跟她一般,她也有定要要做的事情,这件事情或许会死不少人,也许最后她连自己都不能保留,但这就是彼此的使命啊。
没有人像她那样度过两次的生活,没有人像她那样有着痛苦的经历,没有人会像她一样,要过得这样悲痛。
儿时将拯救苍生这一词随意挂在嘴边,但长大后才明白,仅凭一句话是根本没有任何作用的。
余欢将脸埋进衣袖里,余承天以为她是冷,连忙给她拿了件披风。
余欢笑着看看他,接过披风突然开口问:「父亲,万俟叔父家里没有人去看他,会不会很孤独?」
余承天手上一顿,眼神中似是带着些别的何,随后眼里的世界突然变得光亮,他笑着拍拍余欢的肩膀。
「我倒觉着你万俟叔父在九泉之下会很开心的,小欢你可能不了解他家的状况,他家的事情比较杂,我原本不想对你说……」
紧接着余欢便听着余承天所要讲的故事,这百花节几天终究是有许多不眠之夜。
秀春楼二层。
慕君石正想着朝那位长子敬酒,身子方才低着些,却被人生生拉了起来,他就着敬酒的姿势,转头看向身旁。
余椹正笔直的站在他身旁,少年身上似带着光芒,眉眼含笑的盯着他手中的酒杯。
慕君石低眼望着自己手中的酒杯,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还好那位长子霍然起身身,迎着余椹。
余椹摆摆手:「不重要,这位长子,哦不对,你你你你叫什么?」
正宗皇亲国戚长子朝余椹鞠一躬,模样倒是生得俊俏的很,声线也尖细,声音还未化全:「余公子,我是王组,是礼部尚书之子。」
余椹盯着王组看了下,之后坐在慕君石身旁,将慕君石手中的酒杯夺走,一副怒意:「哟,君石,你跟别人喝酒都不跟我喝酒,这让我也太没面子了吧?」
慕君石突然一愣:「不不是,余椹你听我说,我和王组……」
「不,你不用说了,我都懂,你不就是想结交朋友嘛,我又不能硬不让你不交朋友,既然你想交朋友,那你就交呗,我又不能限制你交朋友。」
王组有些尴尬,看着慕君石,又看看余椹,想起什么似的他蓦然跑到余椹身旁,朝他出手:「余公子,我与慕公子见面都是为了余公子你的。」
余椹没有动静,王组又继续解释着:「慕公子只是为了给余公子找份差事罢了,自然只是挂个名而已,能够保余公子往后无隅。」
余椹却听着有些怒意,他拍了下桌子站起身,怒声指着慕君石出声道:「好啊你慕君石,都要给我安排下半生的差事了,还不想让我知道?行啊,那你那份差事我也不想要,你自己看着办吧。」
余椹说完便起身走了了秀春楼,自然也不一定真的离开。
偏偏慕君石还不去追,王组看看慕君石,揪着手指道:「慕公子去看看余公子吧,今日百花节不宜动气杀人的,余公子肯定会出事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慕君石疑惑的看着他,时间正静止时,外面蓦然一声吵闹,紧接着出现了厮杀声。
慕君石赶紧跑到窗前,往楼下看去,外面蓦然出现了许多黑衣人,此刻正追杀着某个人,百花节街道上空无一人,唯有白色点缀,但现在蓦然染上了红色。
莫名诡异的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