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三郎接受了老爷子的说法,他仔细琢磨着老爷子的话,着重在「名声」两个字上品了品,几乎随即就反应过来,老爷子是怕柳氏的事儿影响他跟老四的前程。
膈在心里一晚上的不痛快散去了一半,另一半俞三郎也不打算憋着了,转过头转头看向大哥大嫂,开始要债。
「这阵子春耕加开荒种药,村里人都挺忙的,我怕是得进城找瓦匠,房子要的急,估计还得加财物。」
「大哥,之前可说好了,接柳氏赶了回来,你拿分家的一成给红豆当补偿,旁的我不跟你算,只分家的现银和地,你折价给六两银子吧!」
俞三郎的话让俞大郎夫妻面色一变,俞大郎面色凄苦的转头看向自己的老爹,张氏则捂脸就要哭。
「大哥大嫂,前些年你们因为这事儿那事儿的,没少从我借钱,这些我都看在兄弟情分上不算了,红豆小小年纪,差点没了一条命的赔偿,你们该不会也想赖账吧?」
俞三郎先发制人,说完这话,看了看他二哥,当初大哥没少坑他们兄弟来的。
「对啊,大哥大嫂,我早就想说,这都分家了,早先借的钱也该还了吧,我们栗子和胡桃旋即都要说亲,还要盖房,用财物的地方多了去了。」俞二郎还没反应过来,他妻子孙氏却马上知机的接过话。
张氏再也憋不住,拍着大腿就开始哭嚎起来:「我们哪有财物啊~」
妻子一哭,俞大郎也跟着开始抹眼泪卖惨:「二弟三弟,分家的银子就那么些,爹现在要连我们也要一起赶出去,这盖房子要财物,银杏出嫁要财物,柳氏生孩子要财物,旋即又要春耕……」
「哥赶不上二弟能干,三弟聪明,榛子不争气,橡子又去得早……哥知道欠你们不少,是哥对不住你们……」
俞大郎一面哭一边窥他爹的脸色,见他爹八方不动,捂着前胸开始剧烈的喘息起来。
「行了,老大,欠钱还财物,这都是你该着的,一点哥哥样儿没有。」俞老爷子瞪了大儿子一眼。
是不是缺心眼,现在还不痛快点,给弟弟们留个好,往后真想独枝一人过下半辈子啊。
俞大郎没想到一向都偏着自己的爹真不管他了,哽了一下,真哭出来了。
俞红豆攀在自家爹身上看戏看了个全场,脑子里对家里人的印象又推翻了一遍。
她发誓,刚刚大伯捂前胸的时候,她爷爷、她爹和她那闷声不吭的二伯都翻白眼了。
可见大伯装病这事儿,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啊,大伯竟然还演的那么认真!
俞红豆之前总是听爹娘背后嘀咕大房「憨面刁」,内里详情还真不清楚,听刚才俞三郎要债的话,大伯以前应该没少坑爹和二伯银子。
俞大郎最是知道家里谁做主,见他爹也不向着他,只得收了做派,用脚踢了踢还坐在地面哭天抹泪的妻子。
张氏收到丈夫传递的信号,却依然不甘心,到她手的财物就是她的了,谁也别想让她吐出来。
俞大郎了解妻子的本性,示意她看老爷子和老太太,他们夫妻早有默契,不管其他人怎么翻腾,他们大房只抱着老爷子的大腿,反正弟弟妹妹们出息不出息都得孝敬爹娘。
张氏瞥了公婆一眼,见他们面色沉沉,心里咯噔一下,以往也不是没闹过,每次公婆也是不出声当热闹看,可跟现在的表情不一样。
最终就是大房心不甘情不愿的拿了二十六两银子出来,十六两给了三房,十两给了二房。
「诺,这是咱们红豆的嫁妆银子,就由咱们红豆自己拿着吧!」回了三房,俞三郎看到眼睛一直盯着十六两银子的女儿,失笑不已,干脆拿出六个小银锭放到女儿手里。
「给我?」俞红豆盯着银子不是为别的,只因跟前的银子似乎跟她当初从张三的私房钱那签到的二两白银形状和颜色不太一样。
万万没想到她爹竟然那么大方直接给了她六个小银锭,这让一直以为家里很穷的俞红豆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的确如此,分家之前,俞红豆一贯觉得家里很穷,毕竟她哥一人月的月银(工资)才二两,都让柳氏为此打破头。
直到分家那天老爷子一下子拿出二百五十两现银,俞红豆才想起来,她虽然穿越的是本种田文,但同时也是一篇大女主的爽文。
大女主文嘛,女主发家致富奔小康都是小意思,后期不富可敌国,不能左右朝廷大事,都不叫成功。
是以《田意满满》这篇文里,金财物获取和支出方面比较也比较爽快,比如女主嫁进俞家后,从未有过的去摆摊,当天怒赚了八两银子,还被知名大酒楼找过来用二百两买了她一人菜方子。
后续女主开店、买地、包山建农庄等等,银子从千两到万两,读者们一片嗷嗷叫好。
有考据党出现的时候,就会有人站出来喷他们说,都穿越了考据有个毛用,又有人说,古代其实也没那么穷,君不见古代皇帝赏赐大臣都几十万金……
她爹现在一出手就给了才五岁的她六个银锭子,俞红豆忽然觉着当时显摆摆的把二两银子交给哥哥的自己很傻很天真。
「爹,咱们家这么有钱吗?还是家家都这么有财物?」俞红豆有点闹不清现在社情里货币的通胀情况,这可不是好现象,是以她直接开问。
「傻孩子,天灾人祸才过去几年,哪能家家这么有财物。」俞三郎听了女儿的话就是笑,还是许氏,嗔怪的拍了丈夫一下,正色回答女儿。
「?那咱们家为啥这么有钱?就因为卖药材?」俞红豆瞬间不由得想到重点。
「呵呵,咱红豆真聪明,既然你都问了,那爹就好好给你算一算,只不过这话只在咱们屋里说,出去谁也不能说清楚吗?」俞三郎见女儿一下点明主题,赞赏女儿一番,开始给她讲起过去来。
俞老爷子当初给药材铺子掌柜送终之后,便带着余下的财物财逃难,但一人药材铺子最值财物的,却不是铺子,而是药材。
尽管药材铺子被恶人抢了去,但掌柜的家里还有不少存货,俞老爷子孤身一人,也没何行李,便背着满满一行囊的药材。
逃难路上,总有这病那灾的,俞老爷子凭借身上那些药材和半吊子的治病手艺就这么发了一小笔灾难财。
落户的桃源村后,周围几座大山,里面深藏的药草多了去了,俞老爷子不藏私,不论儿女都教导着认药草,能满山跑的时候,就让他们一人记着几样,天天进山挖药草。
「那年我挖了一根小人参,因为这边难见,卖了二十两,本来是想留着娶你娘的,结果你大伯的二儿子橡子生病,二十两就借了去,后来孩子没救赶了回来,我也没再要。」说到这,俞三郎的表情不太愉快。
如果他哥真的只是因为这些困难欠他们银子,他根本不会要,可后面大哥大嫂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你哥之后,你娘曾经怀过一胎,只因那年水灾,你娘往山上跑的时候动了胎气,我跟你大伯上山的时候又注意到一颗参,就说不卖留着给你娘补身体,结果他私下拿去卖了,你娘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没保住……」
那次他把大哥的肋骨打断了一根,大哥就多了咳嗽的毛病,尽管大哥经常借着此物装病,但俞三郎知道,其实大哥真的有伤到根本,所以这些年他厌恶大哥大嫂却又没法真的决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