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

早起扫雪的工作很辛苦。

但如今找不到工作的人很多。早就有人去街道把这个临时工的活儿领走了。

早晨五点半就得开工。

这样就不用家家户户轮着派人打扫，也解决了一人工作岗位。

就这，还得跟街道有关系的人家才能轮得上呢。

于朵是不愿意去干此物的。这比办板报可辛苦多了。

于鹏和于安娜穿着棉袄、棉裤，背着书包准备出发。听了这话道：「知道了，小姑。」

于朵再赶了回来把碗筷洗了放好，蜂窝煤上照旧用锑锅掺水备着火。

家里有现成的菜的，大冬天的也不至于天天去买菜。况且这时节也没何新鲜菜了。

头天才吃了肉，今天也不会再卖肉。

便便准备出发去厂里继续办板报。

正要出发就听到管院吴大妈在大院里嚷道：「今天肉联厂的摊位有肉骨头啊——」

在前一进院子喊了，又去后一进院子。两个院子都归她管的嘛。

剔过肉的骨头不要肉票，相对便宜。

但买到筒筒骨的话，油水还是挺足的。而且上头多少有些没剔干净的肉。

于朵赶紧挽上菜篮子就急匆匆的准备去排队了。

没办法，如今物资供应不足，去晚了搞不好就没有了。

走到大杂院大门处遇上好几个同样挽着篮子出发的大妈，大家就一起风风火火的赶过去。

于朵也算是从小跟着大杂院这几位大妈混大的。

她们也教了她不少生活的智慧。

房子隔着天井和于家相对的周大妈道：「朵啊，你二姐她们这回来，上头有什么安排没有？」

大妈们望着她会为自己打算，也是替她开心的。

于朵摇头，「没听说。太多人了，安排不过来吧。吴大妈，最近有没有糊火柴盒的零活啊？」

她跟着大妈们糊过火柴盒。糊一百个得三毛钱，一天抽空闲时间也能挣几毛的。

于朵手脚比大妈们快点。

如果有火柴盒尽着她糊，她一天能挣四五毛呢。

就可惜没那么多尽着她糊。吴大妈领回来都是直接按人头分的，不然容易起纠纷。

于朵跟着大妈们做零工之后，才不用买根皮筋都伸手问嫂子要财物了。

不过这种机会也得靠居委会分下来，要表现好的大院才能轮上。

机会不是太多，一年也就几回。

人家都是忙只不过来才会找外头的人，平常哪怕赶时间也是优先自己厂子的家属。

别的手工零活诸如给纺织厂卖的新疆衣裙串珠子之类的更是少得很。

但机械厂没何类似的手工活儿。

是以虽然于朵什么能挣财物的活儿都做，至今也只有6块多财物的私房财物。

家里的生活费她是一直没有贪污过的。

杨大妈中肯地道：「你二姐一个月能有15块进账，不算困难群众。居委会了解清楚情况后估计是不会有临时工的活儿安排给她的。」

这15块于凌还没拿到，于承说等元旦后发了工资给她。

「是啊，我们大院也好久没轮到糊火柴盒了。」

走到半道，几人又听说今天还有大白菜供应。

周大妈道：「作何这时节还有大白菜？」

大家伙今天过冬的大白菜都囤过了。

「听说是外地运来的，不多。一家最多准买十窝。」

十窝，也很不错了。

那这一个篮子就不够了啊。一窝大白菜就能有五六斤的。

而且骨头和大白菜也不在一个地方供应。

于朵和杨大妈沟通了一下：她回去把杨大妈的小推车推来，杨大妈去帮于朵占着位置。

到时候两个人买好了一起用手推车推赶了回来。

篮子也由杨大妈一起先拿过去，正好可以占着位置。

其他好几个大妈也大多是这样和相熟的人搭伴。

于朵就和要回去的两个大妈一起回身往回走。不仅如此三个大妈一起往肉联厂的摊位去。

回到家于朵探头看了一下。二姐起来了，此刻正刷牙。

大院里有一个公用的水龙头，这时候肯定冻上了。要用水还得先用热水给它化开，浪费时间得很。

是以于朵昨晚就挑了两桶水倒在自家水缸里，从里头舀来用。

半缸水就不容易冻上了。

这半缸水一家子用一天差不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等下午天气暖和些，她就舀起来做饭的时候先用。随后再去接两桶挑赶了回来倒水缸里。

水龙头公用的，按人头摊水费。管院大妈回头会算清楚了上门来收费。

12岁以下的统统算半个人。

至于电费，各家都有一人单独的电表。

头天二姐回来，今天开始她就要算人头了。

只不过既然锑锅里备着热水，水缸里也有冷水，于凌起来后就直接从锑锅里舀了点热水到水杯里，又舀了些冷水兑上。

注意到于朵她从嘴里拿出牙刷道：「你这是送孩子上学回来了？」

她儿子只能送给老乡，于承和邱新梅的儿女倒是过得好啊。

她还没出过门，况且大杂院不上班、上学的闲人也都出门了。

就没人告诉她于朵是去买骨头了。

「肉联厂的摊位今日供应骨头，另外供销社还有大白菜。我赶了回来拿杨大妈家的小推车，回头好多买些许大白菜回来。」

老北京过冬前储存大白菜是传统。他们这院里家家户户都有地窖的。

就将就的从前这个院的地窖，一家分了一块地方。

嗯，以前此物院不是大杂院。理应是有钱人家的四合院，还是二进院。

况且留下的雕栏、柱子看其起来都还不错。

不过如今这二进院住了十一户人，彻彻底底住成大杂院了。

因为二姐刚赶了回来，于朵便多交代了两句：「锅里的面水我给你留着呢，你将就那下面吧。理应还有些热乎气。随后再把锑锅放回去备着火。我买了骨头和大白菜要去厂里办板报。你要是要找我就去厂里。要洗衣服何的，也舀点热水兑上冷水洗。」

于凌挑眉，「作何是你给机械厂办板报啊？」

「我是帮忙的。不跟你多说了，回头看别人把骨头买完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于朵又进室内多拿了些财物，随后去杨大妈家拿小推车。

大院里各家通常不锁门的，她在杨大妈家进进出出也很自在。

于朵说完拿上要拿的东西就走了。

她一时半刻的肯定回不来，买东西必然要排队。各个大院应该都得到消息了。

但二姐今天才回来，上午去落户和转粮食关系是大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也不好让她去排队买菜。

再说二姐也还没吃早饭呢，还明显一副没睡饱的样子。

于朵推着小推车过去和杨大妈汇合。

于朵在这个地方排了半个小时才买到两斤多剔了肉的骨头。也是限购的，不能多买。

她知道几位大妈肯定先去排队买肉骨头，此物更多人抢着要买。

剩下的都不多了，后头估计排不到的人懊恼地散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中途等候的时候好多人都把手揣兜里或者在袖子里笼着，还有人抖着腿取暖。

于朵也把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连头脸、耳朵一起包进去。

她脚上穿的是棉鞋，偶尔动一动就好。

买到了骨头又去买大白菜彼处排队。

可喜今日的骨头上起码还能剔下以两多肉来。用买光骨头的价格买到肉，这就赚了。

她再剔一下把肉攒着，次日买三两凑一凑，就能炒一盘肉丝了。

等于朵和杨大妈一起推着一车大白菜回来，业已是一人半小时后的事。

快九点半了！

二姐不在家，理应是出门办事去了。

于朵把骨头和大白菜都放到厨房，用罩子罩上。急匆匆的就去了厂里，走得一身暖暖和和的。

十一点半她就得赶了回来做午饭。

下班的、放学的到点就要回来吃饭。自家做来吃，比在食堂吃要划算些。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所以今日上午她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办板报，得加快动作。

离元旦只有五天了，得提前弄好！

只不过好在今早忙活一番，浑身暖和。这样干活效率要高些！

不然冷飕飕的耽误功夫。

到了地方，黄师傅已经把工具都拿出来了。他在画旁边一人黑板的背景画。

于朵打过招呼，拾起粉笔就走到头天没写完的那一幅前开工。

黄师傅道：「看你一大早还挺开心的啊？」

昨天于家的闹剧，他住在旁边再旁边的院子其实也听说了。

不过顾及这小丫头的面子，还是不提为好。

再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还是别看别人家的笑话为好。不然谁清楚什么时候风水轮流转就轮到自己了。

于朵笑道：「今天买到两斤多骨头，夜晚能够炖骨头汤。」

到时候骨油炖出来，汤面上一圈一圈的油花。再点盐、放点葱花喝起来可美了。

这一版剩下的不多，于朵写了10分钟就写完了。随后甩甩手又继续下一版。

黄师傅也笑道：「那敢情好。你师母多半也买到了。」

每一版些什么，她和黄师傅都商量好了。

还特地留了一版准备写刚开完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的相关消息。

就在报纸的头版头条摘抄就能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