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 14 章

「可你找不到工作啊！我们这地儿靠着城，家里又不是有正经农田需要种。不过是开出来一点荒地种点东西而已。你爸一人人就照顾了，还有空闲。哪需要你一人大小伙子专门留在家里？你还是得想法子找工作去。姑娘，请吧。我就不留你了。这回城还要些时间呢。」

都被人当面赶了又赶了，于凌心头自然也有气。

她道：「钟言，我先回去了。」

于凌推上自行车往回走，心头十分不是个滋味。

这什么人啊！

以后找到工作，他们一定要争取留在城里。

就逢年过节赶了回来看看，按月给养老钱，把该尽的礼数尽了就是。

钟言气恼地对他妈道：「妈，她是我老婆！」

况且是一起在乡下同甘共苦、互相扶持的老婆。

钟妈妈一愣，「她是你老婆，那你俩咋回的城？」

「离婚了啊。」

「离婚了怎么还是你老婆？离婚了那就是前妻了。」

「不是，我们是商量好的假离婚。她还给我生了个儿子呢。」

钟妈妈赶紧道：「那我小孙子呢？」

钟言静默了一下，「为了回城，我们假离婚，把孩子送给当地没有生育能力的老乡了。」

钟妈妈伸手打他，「你这是让钟家的子孙流落在外啊。看你老子知道了怎么锤你！」

钟言梗着脖子道：「他要是跟着我赶了回来了，连个睡的地儿都没有。还不如在乡下跟着养父母呢。」

烦死了！赶了回来后日子作何会过成这样？

于凌回到家比原计划早，杨大妈正端着一方豆腐送过来。

「哦，于凌回来了啊。你妹要的豆腐，我给你们捎回来了。」

于凌尽管心头气恼，但对乐于助人的杨大妈还是挤出笑脸来，「杨大妈，麻烦您了啊！多少钱啊？」

「于朵给了财物的。她这会儿了都还没赶了回来，估计是厂子里有事一时半会儿走不开。你喘匀了气，把饭做上吧。」

「哎，好的。」

于凌骑着出去50分钟，骑着赶了回来又是50分钟。

这会儿鬓角的头发都有些湿了。

她倒了杯热水喝着，歇歇。

于朵彼处确实是走不开。王科长要求她把标语统统刷完再走。

刚王科长那么够意思，于朵自然不好拒绝。

而且，她将来落实工作还得靠王科长帮忙呢。

大不了，就晚一点吃晚饭嘛。

家里有饼干和花生糖，回头两个小的清楚一人吃一块先垫个底。

是以，于承和邱新梅下班的时候她都还没有走呢。兢兢业业的在刷最后几个大字。

见到王科长就站在旁边，于承和邱新梅自然不会说何。

这显然是重要工作，况且还非得今日赶完不可的。

于承还等着间隙的时候，笑着叮嘱了于朵一句，「朵朵，不着急，好好干。我跟你嫂子先回去了。」

于朵点点头。

于承和邱新梅加快脚步回去。

「于承，朵朵这工作看样子应该稳了吧？」

「反正她挺能干就是了。」

没有人脉、不靠接班，竟然自己能给自己弄一个坐办公间的工作。

这还不能干么？

于凌也这么能干就好了。

回到家邱新梅正准备挽袖子做饭，就见到于凌在厨房做小葱拌豆腐！

于凌看到只他们赶了回来就问道：「于朵呢？」

「刷标语呢，理应快赶了回来了。」于承高兴地道。

「那我把菜搁锑锅里闷着吧。」

「好，我们等一等她！」邱新梅点头。

又去问俩孩子饿不饿。

「刚有一点，不过大姑给了饭团子吃。」

所谓饭团子就是把上了大气的饭捏成团，里头还加了点咸菜、油炸儿、香葱。

一人一小团，他们吃得还挺香的。

于凌就是估着此物点都没人回来，恐怕要耽搁晚饭了，先让他们垫垫。

邱新梅看看于凌。没不由得想到她竟然会把自己的儿女照顾得这么周到。

于凌道：「他俩跟我一样姓于的。再说何事，还记到孩子头上啊？」

「是是是，是此物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于朵20分钟后赶了回来的，难得吃了回现成饭。

除了两个小的，四个大人这会儿都饿了，于是开吃。

两个小的吃了一点点就下桌，和大人打了招呼出去在院子里玩儿了。

路上他还听说后勤部主任都去看过于朵刷标语了。

于承垫了个底，随后道：「小妹，你那工作的事稳了吧？」

说不定，厂长、副厂长坐车下班的时候没准都看到她了。

于朵道：「王科长还是那句老话，如无意外！」

邱新梅蹙眉，「怎么还是这样啊？」

于承想了想，「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人家肯定不会把话说满了的。但他这么使唤你，还让你加班了，应该还是有一定把握的。」

于朵点头，理应是这样。

只不过，「大哥，大嫂，如果明年三月我这个工作没落实好，你们打算作何安排我？」

于承道：「这不是已经比较明确了么。」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万一我这几年的谋算成空，总不能事到临头再现打主意。」

万一被别人把这个位置占了。这的确是一件麻烦事。

于承好一阵没有说话。

于朵忽然就觉得好生气。他就没有为自己好好打算过，或者说有打算也不是为自己好的。

难道工作没落实好，他还打算让自己继续在家做家务照顾他一家四口？或者要进行到下一步，拿自己去给他的前程铺路？

她直接道：「要是这个工作没落实好，我要去读高中。」

大不了自己复习重新参加一次中考。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邱新梅皱眉道：「朵啊，家里哪还有闲财物啊？你一向是最懂事的，别跟着某些人闹腾。」

刚不是一切都还好好儿的么，作何气氛忽然就急转直下了？

于朵有些澎湃地道：「之前家里借钱给嫂子的弟弟，那是救急。不借400块给他赔汤药费可能要留案底，是以我没有说何。但大哥你借给丈人家都能一次借出400。二姐回来闹一场，也能许了20个月还清500块。凭何轮到我，就连两年上高中的财物都拿不出来了？我也不用你们供，我就用父母留下来的财物去读高中而已。」

她算是清楚了，会闹的孩子有糖吃！

这回她也要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又不让他们额外去挣，用父母留下的钱供她读高中怎么就不能够了？

该是她的，她不会再退让。

于凌眉目一凛，‘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台面上道：「何，借了400块给你小舅子赔汤药费？口口声声没钱，我说爸妈留下的财物花哪去了呢。原来花了这么大一笔在你小舅子身上啊！不行，爸妈留下来的财物，我和于朵也都有份的。凭何就你们拿着！爸妈辛辛苦苦、省吃俭用一辈子，存下来的财物是为了老于家的子子孙孙。不是为了给何外姓人。」

邱新梅道：「那是借的，又不是给的。再说那钱也不是爸妈留下来的，是我们夫妻攒的。借了那钱，我业已半年没拿过财物回家了。」

于凌嗓门一下子就大了起来，「爸妈挣得多、花得少，没留下财物。倒是你们挣得少、花得不少，还存了400。你哄鬼呢？还有，你抢了我的工作，挣的财物拿回去顾娘家。还一借就是400这么多！邱家对于家全家上下有活命之恩啊？」

于朵拉了一下二姐，「大嫂父母养了她，她一个月拿回去5块财物孝敬是应当应份的。你们挣的是你们挣的，我们不望着。就父母留下的财物，我和二姐也要各分一份。」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要是明年工作没落实好，她就拿那个财物去读高中。

要是落实好了，她顺利入职。那个财物她也自己攒着。

财物在哥嫂手里管着，遇到事首先就是牺牲她的利益。

她这回要自己拿着！

以前她只有一人人，吵不赢。而且当时的确是救急。要是让大嫂的弟弟落了案底，老邱家一定会记仇的。

自己还要在大嫂手底下讨生活的，日子一定不好过。

可现在不是多了二姐这个天然的同盟军么。

而且事实已经证明了哥嫂靠不住，她肯定就要争的了。

于凌道：「好，你一个月孝顺父母5块财物是理应的。逢年过节，过生日多给些也说得过去。咱们就掰扯父母留下的钱，定要平均分成三份！」

这种大杂院不隔音的。

于家闹起来，大院里的邻居差不多都听到了。

大家刚吃过饭，正坐在庭院里消食呢。一人个便都竖着耳朵听了起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老于家咋又开始了？

大家听了听，还是在闹老于头老两口留下来的钱的事。

和头天不同的是今日于朵也加入进来了。

「于朵昨天不是说不掺和她兄姐的事么？」

「没掺和啊，她兄姐之间的事昨天不是解决了么。她这是为自己争取呢。要我说，只因小邱弟弟的事，就不让于朵上高中是有些过了。你说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作何于凌赶了回来一闹，就一人月能挤出25块钱分期赔给她了？于朵上学也是分期付学费啊。」

对于于承不让于朵读高中这件事，大杂院里的人也是有些微词的。

于朵多出挑啊！成绩一贯都很好、很稳定。

看到于凌赶了回来一闹，就给自己争取到了500块的补偿，她能没想法么？

于朵这些年在家那可是任劳任怨啊。

父母不在了，跟着哥嫂过日子，她敢眼里没活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