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2、医生和病人

杜维没有和那名穿着病号服，却自称是心理医生的莱恩做过多交流。

不过对方的话，却很有意思。

精神病人的认知，和正常人不同，但在他们的世界观里，一切是能够自圆其说的。

按时吃饭，休息，天黑以后定要要回到室内里，要是这是一所平常的精神病医院，那么并没有何问题。

因为一切都可以用医院规定来解释。

可是希尔精神病医院，却存在着修女的媒介——一颗脑袋。

是否能够理解成，并没有触发异常，等到天黑以后，某些东西才会出来。

偏偏杜维在灵视状态下，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这种情况很像是在米娜夫人别墅里，那种空间置换的感觉。

「但目前信息有限，并不能就这么下定结论，或许，我理应再看看。」

杜维在心里默默思考着，有件事让他很不解。

和别的精神病医院比起来，希尔精神病院，医护人员实在是太少了，况且过于散漫，莱恩这种病人都能在过道里到处逛，却根本没人来制止……

「是只因医护人员觉得，病人们一定会按时回到病房里么？」

杜维目光变得更加平静，向着前方继续走。

很快，一间门大开的病房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准确的说，是里面的声线吸引了他……

窸窸窣窣，就像是有人在里面刷刷的书写着何东西似得。

杜维想了想，便走上前，往里看了一眼。

紧接着，他便注意到，在病房里，一个穿着白大褂，望着像是医护人员的男人，蹲在地面背对着自己，一只手拿着粉笔，在地板上描绘着一些特殊的图案。

线条交汇在一起，以中心点往外延伸，有时候是直来直去的线条，有时候却是弯弯曲曲，杂乱的弧线。

还不止是这样，病房里，整个天花板、墙壁、床、桌椅上都被这些线条所占据。

杜维见此，不由皱了皱眉，因为他注意到，这些线条的最终交汇处，正好就是病房的窗口。

此物房间很奇怪……

病房里有窗户是正常的，只因位置靠在最上方，以防止病人触碰到，可桌椅这种东西却并不理应存在。

尖锐的桌角，能移动的椅子……

假如一名精神病人对外界产生了应激反应，很有可能会因此而受伤，发生自残等行为。

除非，希尔精神病医院的病人，真的甚是听话……

突然间，那名男子像是是感觉到了何似得，忽然回过了头。

「你在看什么？」

男子的脸色很平常，语气也很平静，但脸上却画满了线条，显得十分诡异。

四目相对。

杜维扫了一眼他白大褂里面的病号服，笑了笑出声道：「我在看你的杰作。」

男子闻言，不屑的说：「你？你能看懂我的杰作？」

杜维淡淡说道：「你为何觉得我看不懂呢？」

男子回答：「要是你看得懂，那我能够邀请你参与进来，然而要是你看不懂，请你立马走了，我不想和任何人分享我的杰作。」

杜维点头道：「当然能够。」

边说，他边思考。

精神病人的世界，和常人不同，具体表现为对外界和自我认知上的异常。

但通过些许外在的表现，是可以分析出病人的逻辑行为，理解病人的精神世界。

除了美术生以外，普通人在非创作目的环境下，所描绘出的画面往往代表着潜意识里对外界的呈现。

只因这个时候，普通人的内心是没有防御的，能暴露出不少信息。

而线条，则有着更多的含义，尤其是对于精神病人来说。

直线和弧线所描绘出的图案，往往代表着他们的内心世界，这些图案或许是全然扭曲无法理解的，也有可能是令人震惊的杰作。

自然，后者很少出现。

一般精神病医生或者心理医生，接触到的往往是前者，也就是直观的注意到精神病人的心里世界。

基于此。

有句话叫双眸是心灵的窗口，一个正常人的内心环境，的确是会通过眼睛呈现。

杜维的视线便顺着室内里的所有线条移动，直线和弧线时而交错，时而并行，但最终点都是在窗口。

对于精神病人来说，窗户却又有些不同。

不由得想到这，杜维便对那男人说道：「你的杰作，理应是一人通道对吗？」

关上门，一切都是漆黑封闭的，而关上窗，光亮却不会消失，并且视线也不会受到阻碍。

男人听到这，表情瞬间变得惊恐了起来：「你作何可能清楚的？我明明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是不是他们告诉你的？你肯定是想破坏我的杰作，你不想让我走了对不对！」

杜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想了想说道：「天就要黑了对吗？」

听到这，男人愣了一下，自顾自的说：「是的，天就要黑了，我得继续了，不然我没法走了了。」

说着，他便回过头，继续在地上描绘着图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看起来，要不了多久，他就能把整个房间全部画满，也就是完成他所谓的杰作——通道。

而杜维则转身走了，不再去关注这名病人。

他觉得自己得知了一些重要信息，也就是这所精神病医院为何这么古怪的原因。

但目前无法确定，是否和修女的媒介有关系。

回想起那叫莱恩的病人说的话，杜维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天黑以后，这个精神病医院，理应会发生一些诡异的事，而这些病人像是都想要从这个地方离开。

对于精神病来讲，这是正常的，可在清楚这所精神病医院不对劲以后，却作何看都怎么不正常。

有可能和医护人员有关，但杜维更倾向于修女所带来的异常。

此时此刻，整个楼里安静的吓人，病人们都在病房里待着，本该准备食物的医护人员却不见踪影。

实际上，杜维到现在，除了院长泰勒夫人以外，见到的都是病人，或者是自以为是医生的病人。

几分钟后，他回到了自己的室内。

望着外面已经漆黑一片的天空，整个精神病医院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天彻底黑了。

而此时的时间，却是在此物季节，本理应是日落时分的17：13。

杜维望着医院门口的方向，脸色有些阴沉，只因现在詹姆斯三人还没有到。

便，他便拿出手机，给詹姆斯打了个电话。

嘟……嘟……

一阵沉寂过后，电话接通。

「杜维先生，我们刚停下车，你现在情况作何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很好，你们在大门处？」

「是的，我给泰勒打了个电话，她说你会来接我们。」

「……车熄火了么？我并没有注意到车灯。」

「没有熄火啊，你没看到吗？等等……你不是此刻正往大门处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