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随着门关上的瞬间,四人中的一名穿着牛仔裤,紧身T恤的女孩惊呼了一声,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到。
杜维扭过头看了她一眼,皮肤偏黄,头发染成了粉色,五官不是很立体,甚至鼻子还有些坍塌的感觉,应该是一名混血。
他推了推门,发现已经锁死了,心里微微一沉。
鲍伯见此,低声出声道:「入口被关上以后,除了工作人员以外,只有当又一次有人进来的时候,才会打开,我们从内部是根本打不开的。」
「是吗……」
杜维皱着眉,阴沉的望着关闭的大门,他忽然有种感觉,就算是工作人员,也不可能再打开这扇门了。
异常,业已在他进入恐怖屋之后就发生了。
杜维深吸了一口气,背着包便向着前方走去。
他讨厌突发情况,更讨厌不可控的意外。
他皱着眉思索了不一会,在自己这批人到来之前,业已有不少游客进入了恐怖屋。
恐惧和害怕,是滋养恶灵的温床。
他扫了一眼鲍伯等人,目光在刚刚惊呼了一声的女孩身上停留:「你们最好保持安静,不要吵到某些东西。」
「你在吓我们吗?这一点都不好笑。」
那名女孩表情很不好意思,她很想反驳,但又觉着自己方才的行为的确很丢脸,不清楚该作何怼回去。
「算了,我们别管他,此物背着包的人感觉好奇怪。」
另一名女孩轻拍她的肩头,和鲍伯他们又说了几句,便继续向前走。
而此时,杜维却先他们一步,来到了第一个恐怖屋的景点。
这是一间日式风格的单间木屋,只因空间原因,是以建造的时候只有正常房屋的一半大小。
只因做了做旧处理,是以显得很简陋,爬满了蜘蛛网的窗户和屋顶都有大面积的破损现象,而墙壁上则刻意的淋上了某些血液一样的东西,呈现出刺目的黑褐色,就像是皮癣似得。
杜维站在鬼屋前,面无表情,眼神却带着一丝凝重。
旁边挂着一个招牌,写着血淋淋的大字——鬼屋惊魂。
并不是因为他被这种刻意营造的恐怖环境所吓到,而是只因,在灵视状态下,他看到了完全不一样的画面。
灵视状态下,跟前的这间日式鬼屋给他的感觉完全变了。
尽管人为制造的场景没变,但整体的感觉更为压抑和阴沉,尤其是鬼屋里放着的榻榻米床……
在那下面,杜维看到了一个脸上画着白脸妆的女人,藏在暗格里,伸着脑袋望着上方……
灵视并不代表着透视,它是以近乎「看」的形式,直面恶灵的存在。
换言之……它不是人。
可想到这,杜维却皱了皱眉,以往他接触过的,遇到的恶灵,基本在灵视状态下,也能注意到自己,发现自己……
可是这东西……却没有任何反应……
「是鬼魂?!」
杜维想起了托尼神父给的那本书里,有关于恶灵的介绍。
【恶灵具有智慧、目的性、传播性、而在形态上更简陋的某些存在,我们称之为鬼魂,实际上我们一贯怀疑,当鬼魂出现了某种变化,它就是新的恶灵】
【简陋,意味着粗糙,鬼魂的存在仅仅是单一的邪恶,但危险性并不弱】
然而工作人员呢?作何会换成了鬼魂?
杜维脑海中隐隐有了一人模糊的念头,但目前,信息不足的情况下,他无法去下定结论。
自从进了恐怖屋之后,他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就越来越严重。
他的目的只是为了接触安娜贝尔,有可能的情况下可以尝试抓住它,可现在,恐怖屋里出现了一只鬼魂。
可事情的发展,隐隐超出了他的意料。
就在这时,鲍伯四人也来到了这间日式恐怖鬼屋前。
看着面无表情,站在原地不动的杜维,那名之前被他怼了一句的混血女孩啧了一声,她觉着自己应该找回场子。
「先生,来恐怖屋玩,你不进去作何能行?」
说着,混血女孩耸了耸肩,率先走了进去,边走,还边说:「你该不会是在惧怕吧?要是是这样的话,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我先进去替你体验一下?」
「嗯哼……丽萨,我猜他肯定不会介意。」
鲍伯跟着笑了笑,他没有恶意,只是这个年纪的人,多少都会有点浮躁,喜欢表现自己。
杜维扭过头,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在意,反而把目光转头看向那名走进鬼屋,要坐在榻榻米床上的,叫丽萨的女孩。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不会去碰它。」
「啊?」丽萨下意识的扭过头,却业已坐在了上面,奇怪的出声道:「为何?这是恐怖屋的体验项目之一吧,榻榻米下面有假扮成鬼的工作人员。」
和杜维不一样,他们一开始就对这所恐怖屋有过了解,大概都清楚里面的各项环节。
然而……
灵视状态下,杜维却注意到,榻榻米床下面的那只画着白脸妆的鬼魂,像是收到了某种信号一样,眯着眼睛,嘴角勾勒出一丝诡异的微笑,弧度越来越大,就像是撕裂了一样,伸出手,向着上方抓了过去。
而那名女孩却根本看不到,反而敲了敲床,自顾自的说道:「作何回事,难道没有工作人员吗?又或者是此物体验项目被取消了?」
她感觉很奇怪,甚至是有些无聊。
可,下一秒!
一双看不见的手,却抓住了她的双脚,只是下一秒,像是感觉到了何似得,它又缩了回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嘶……」
混血女孩丽萨倒吸了一口冷气,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顺着她的双腿爬满了脊背,激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
「何东西?」
她连忙站了起来,惊恐的抖了抖双腿,脸色无比悚然。
「怎么了?」
鲍伯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走上前拉了她一下。
「刚刚有什么东西,我……我的脚踝仿佛被抓了一下,就仿佛……好像一双死人的手。」
丽萨拽着鲍伯跑出了木屋,远远望着榻榻米床,脸色极其苍白。
「此物鬼屋仿佛有点不正常,我依稀记得之前介绍的是,榻榻米床下面,有着画着鬼妆的工作人员,只要有人坐上去,她就会拉开暗层,用尖叫吓人……可刚刚……很不对劲。」
鲍伯奇怪的说道:「可能是新的吓人方法吧,你别大惊小怪的,恐怖屋不就是这样。」
「是……是这样吗?」
丽萨的脸色微微缓和了几分,心里也认同此物说法,只是她总觉着很奇怪,方才明明什么都没注意到,却感觉被一双手抓住了脚踝。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两手想要把它拉下去一样。
剩下的同伴,那一男一女笑着道:「可能是工作人员和你开了一人玩笑,趁你没注意,抓了你一下也说不定,别大惊小怪的。」
「或许吧,反正我没被吓到。」丽萨点了点头,也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道:「我只是没做好准备……你们懂的,只是这样……」
听到这话,杜维却面无表情的出声道:「此物恐怖屋有点不对劲,我建议你们最好回到入口,待在哪里不要动。」
丽萨不耐烦的出声道:「作何又是你,你自己不敢上,能不能不要说风凉话,还有,这句话同样送给你,只不过我建议你离我们越远越好。」
说着,她又摇头说道:「还有,这位先生,你清楚吗?对一名女性来说,你的表现真的很不绅士。」
「我并没有和你们开玩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们也没和你开玩笑,你走吧,这个地方没人想和你一一起,因为你太扫兴了!」
「好吧,既然这样,那么如你所愿。」
杜维平静的望着四人,语气十分冷淡,回身便走。
他现在不太想把目标放在安娜贝尔身上了,而是打算赶紧想办法离开。
这个恐怖屋,业已完全超出了他理解的范畴,甚至给他的感觉,只比那辆公交车差了一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如果出现麻烦的话,他自己都不可能活着走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