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澄清误会

他们吃完饭后，薛婷提出要去KTV唱歌，沈音以要照顾奶奶为由拒绝了，王蒙亮也说还有事情要忙也不打算去，最后，只有他们四人去了镇上的KTV。

沈音准备收拾完桌子上的餐具，王蒙亮走到她身旁，把她拉到沙发上落座来。

「怎么了？」沈音一脸疑惑。

「沈音，我想和你尽快订婚。」他真诚地望着她。

沈音迟疑了，她抽出手，躲避他炽热的目光，渐渐地出声道：「我还要考虑考虑，毕竟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很短。」

他急切的说：「我们只是先订婚，结婚的话能够往后推，这之间还有很长的时间，我们可以慢慢了解。」

「对不起，我还没有想好。」她现在也很迷惘，不清楚现在到底要作何做。

「我知道了，我会渐渐地等你的。」他再次握住她的手。

「能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吗？我想好好静一静。」她望着他的双眸，吞吞吐吐的说。

他想了一会，点点头，「好！沈音，我会等你。」

王蒙亮帮着沈音收拾完餐具，随后开车回去了。

王蒙亮走后，沈音一直坐在客厅里，他方才说的话在她脑海中反复回荡，她真的不知道该作何办了。

等她醒来后，才发觉自己业已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她瞅了瞅茶几上的手机，此刻正是凌晨两点。她赶快回到室内，打开电热毯，继续躺下，然而翻来覆去到了三点半，她还是没有睡着。索性起来打开笔记本开始画漫画。她感觉自己只有在画漫画的过程中才能获得平静，才能得到真正的‘休息’。

她一贯画到了天亮，奶奶业已起床了。

她起床给奶奶做了早饭，吃过早饭后，她想陪奶奶出去散散心。她家附近有个小小的娱乐场所，里面有些许简单的设施，沈音扶着奶奶围着娱乐场慢慢地散布。

她已经联系好了县里的一家养老院，打算再过三天就把奶奶送去。这几天奶奶的精神好了许多，尽管她的记忆零零散散的，但是还能记得一些基本的事情。

沈音一贯握着奶奶的手，她轻轻地在奶奶的耳边说：「奶奶，你去了那地方后，不要忧心我，我会每半个月就把你接出来回家住两天。」

「嗯，音儿，你放心。」奶奶慈祥的望着她。

沈音的眼眶红红的，她轻轻靠在奶奶的肩上，忍住将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吸了吸鼻子，「嗯，奶奶。」

她们在娱乐场呆了半个小时，就回去了。沈音看奶奶的精神不太好，坐在沙发上一直打瞌睡。她把奶奶扶到床上去，给她盖好被子。

沈音在家里收拾奶奶的东西，她在一个柜子里找到了那个笔记本，原来这个笔记本一贯被奶奶好好地保存着。她翻开笔记本，那些满载着她的青春记忆的场景浮现在跟前，尤其是那模糊的白色身影更加突出。

第二天，沈音去了市中心医院，在去的路上路过一家花店，她买了一束康乃馨。她在医院里先给薛羽凡打了一人电话，随后才进去。

她走进病房，注意到薛羽凡正坐在床上，他的气色不错。沈音把花插在桌子上的花瓶里，「你现在作何样？」她对他笑笑。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薛羽凡莞尔一笑，「上次的事情真的很对不起。」

「业已解释清楚了，你就不用再道歉了。」沈音在他床前落座。

「这几年你都在忙什么呢？」薛羽凡转移话题道。

沈音不好意思的笑笑，她摸摸鬓角的碎发说：「家里出了点事，就忙着工作。」

「嗯，看的出来你的白发多了不少。」薛羽凡笑笑，拿起桌上的一颗苹果削了起来。

「呃，我染了头发你还看的出来呀？」沈音把头发拨到右耳边，看看发梢，没有注意到白发。

他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沈音看了他一眼，接过苹果咬了一口。

「好吃吗？」他温柔的看着她，对她笑笑，露出浅浅的酒窝。

「你的病真没事吗？」沈音不放心的问道，「真的全好了吗？」

「放心，真的没事。」他拍拍自己的胸脯，微微一笑。

「好了，我相信你了。」沈音笑着望着他，感觉他像一人小孩一样，「现在我们来聊些许正事吧？」

「何正事？该不会你是喜欢上我吧？」薛羽凡的眼中含着笑，靠近她道。

「你想什么呢？是关于陌陌的事情。」沈音撇撇嘴说，「黄雯雯业已全部告诉我了，你难道一贯打算就这样过？」

「我会履行作为一个父亲的责任，然而我不会与黄雯雯结婚。」

「难道还是因为我吗？」

「我不爱黄雯雯，你觉着我和她结婚后能有区别吗？」薛羽凡的语气中带点怒色。他沉默了一会说：「沈音，你还依稀记得初中时我给你留的信的内容吗？」

沈音想起了那封还来不及看就被自己弄没的信封，她摇摇头，「对不起，我当时把它弄丢了。」

「你没看信的内容？」他疑惑的追问道。

「嗯，我还没来得及看就把它弄丢了，之后找了好久也没有找到。」沈音的语气很低，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

「原来如此，这或许就是天意吧！」他笑笑，看着窗外。

「作何了？心里有何重要的内容吗？」沈音有点焦急的问道。

「那是我给你的‘表白信’，原来你根本就没看。」他的眼神落寞，靠在后面的枕头上，「听说你已经有了男朋友了，是吗？」

「嗯，你……」

薛羽凡打断她，「我恍然大悟，要是你看了那封信，还是会拒绝我的。」他的声音低沉，不好意思的笑笑，「可是，我还是依旧喜欢你，现在仍是。」

沈音放下手中的苹果，「抱歉，我业已爱上了别人。」

「不要走，呆在这里陪陪我好吗？」薛羽凡拉住她的手腕，望着她说，「我理应早就知道的，但我还是无法接受。」

「我觉着有些事情还是当面说清楚最好，薛羽凡，我是不会喜欢上你的，对不起，曾经让你误会，我感到甚是抱歉。」沈音挣脱开他的手，霍然起身来面对着他。

「我清楚，我一贯都知道。」他从床上下来，站在她面前，「从未有过的对你表白后，你拒绝了我。这么多年了，我一贯在努力，希望你能喜欢上我。」他的眼眶红红的。

「对不起！」沈音快步走到大门处，刚把门打开。

薛羽凡一把把她拉到怀中，搂着她的腰，轻声在她耳边说：「沈音，不要离开我好吗？我害怕你会再次从我的世界里消失，我已经等不了那么久了。」

「薛羽凡，你放开我，我刚才业已说的很清楚了。」沈音微微推着他的身体，想要挣脱他的怀抱，然而他抱的实在是太紧了，她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这时，陌陌推门进来，大门处站着黄雯雯，她的怀中正抱着一个饭盒。她看到这一幕，微微把饭盒放到门口边，蹲下身子，抱起陌陌正要走了，陌陌却朝着薛羽凡大声喊着：「爸爸。」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音听到声线后，轻声对薛羽凡说：「陌陌来了，你快放开我。」

他松开手臂，沈音后退了一步，她整理好衣服，理了理散乱的头发出声道：「我走了！」

薛羽凡拉住沈音的手腕，朝大门处看了一眼，对黄雯雯说：「你怎么来了？」

黄雯雯弯腰拿起地面的饭盒，轻声回道：「我煮了鱼汤，给你送过来些许。」她把饭盒递到他面前。

「嗯，你出去吧！」薛羽凡接过黄雯雯手中的饭盒，放在桌子上，一脸不悦的说道。

「鱼汤依稀记得要趁热喝才有营养。」黄雯雯朝他笑着说，抱着陌陌准备走了房间。

沈音挣脱开薛羽凡的手，气氛的望着他，「薛羽凡，你业已不是小孩子了。」她转过头，朝黄雯雯嚷道：「黄雯雯，你等等。」

沈音把室内唯一的一张椅子搬到她旁边，指着椅子说：「黄雯雯，你坐到这里，请把门关上！」

黄雯雯小心翼翼地迈入来，坐到椅子上，沈音从桌子上拿了一颗苹果递给陌陌，「我们落座来好好谈谈吧！」陌陌拿着苹果就吃了起来。

沈音坐到床边，注意到黄雯雯正惶恐的看着她，沈音的心中闪过一丝同情，她深吸了一口气，温柔的望着黄雯雯，「黄雯雯，你不必感到自责，今天当着薛羽凡的面请说出你的真实想法，你到底爱不爱薛羽凡？」

黄雯雯朝他瞥了一眼，对上他冷冰冰的眼神，她咬了咬嘴唇，惶恐的看着沈音，慢悠悠的吐出一人字，「爱。」

沈音盯着她的双眸，继续追问道：「你有多爱他？」

黄雯雯看了一眼怀中的陌陌，右手紧紧抓着陌陌衣服，坚定地望着薛羽凡答：「只要能呆在他身旁，就算死了我也愿意。」

沈音走到薛羽凡面前，注意到他的脸色依旧冰冷，「薛羽凡，我知道由于你父母的去世，你对黄雯雯充满了恨意，估计你现在还恨着她，然而你好好想想，这一切与她没有半点关系，你只是在逃避而已。」她注意到薛羽凡依旧面无表情，继续说：「其实在你们两个中，黄雯雯才是最大的受害者，你一直不愿意接受她，一贯把喜欢我当做拒绝她的理由，其实在你心中，这只是你的借口罢了。你摸着自己的心口想一想，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从来没有主动与我见过面，就算是十四年前你喜欢我，你能保证现在你对我还有当年的那种悸动？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喜欢我’的方式？」

薛羽凡沉默着，他瘫坐在床上。

沈音轻声说：「薛羽凡，我想你不喜欢黄雯雯的根本原因也是只因你的父母吧？当初黄雯雯的父母到你家‘大闹’后，你的父母都相继劝你娶了她。他们根本没有怪你做了这件事，相反他们都很高兴，纷纷忙着准备你们的婚事，然而你却很反对他们这样做。因为你从小就对你父母很反感，在你的心中早就种下了一颗‘叛逆的种子’，你父母越开心的事情，你就越反感。在你与他们争执的过程中，你父亲犯病去世了，你的母亲也因为你父亲的去世而深受打击，从此便一病不起，很快也就去世了。你为了逃避这一切，就潜意识的安慰自己，把这一切的责任都推到了黄雯雯身上。」

「你不要再说了。」薛羽凡双眼无神，轻声呢喃道。

薛羽凡的眼眶流出了泪水，他抽噎着说：「沈音，抱歉！」

沈音蹲在他面前，扶着他的肩头，「薛羽凡，你冷静点，其实你的父母从来都没有责怪过你，他们只是在用他们的方式爱着你，尽管这种方式并不适合你。」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沈音微微拍拍他的肩头说：「其实你最对不起的人是她们。」她指着黄雯雯母女。

沈音把陌陌抱到一面，示意黄雯雯去安慰他。黄雯雯感激的望着沈音，渐渐地走到薛羽凡的身边坐下。沈音抱着陌陌出了去了。

陌陌正在啃苹果，口水一直流到了下巴，沈音从挎包里拿出纸巾为她擦干净。她细细的端详着陌陌，发现她的眼睛和嘴巴像极了薛羽凡，她去医院大门处的超市里买了一个芭比娃娃，陌陌就把手里正啃了小半个的苹果放到沈音手中，拿起芭比娃娃玩了起来。

半个小时过去了，沈音觉着他们理应已经聊完了，就把陌陌抱着，回到病房。黄雯雯正坐在床边，薛羽凡在喝鱼汤。

沈音带着陌陌来到医院的院子里，坐在一张长椅子上晒太阳。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沈音，感谢你！」黄雯雯霍然起身来，抱过陌陌。

沈音对她笑笑。

「沈音，你是怎么清楚这些事的？」薛羽凡望着她追问道。

「前几天，我去了你家的老房子，偶然遇见了你舅舅，是他告诉我关于你父母的事情，随后我根据这些信息推理出来的，没想到还真被我说中了。」沈音尴尬的摸摸自己的头发。

他微微一笑，「确实被你说对了一半。」

「还有一半？」沈音略显疑问的问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没何，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感谢你！」薛羽凡温柔的看着她。

「你舅舅想要见你一面，我没有告诉他你现在生病住院了。」沈音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移动电话号，「这是他的手机号。」

「好的，我会联系他的。」薛羽凡接过纸条。

黄雯雯抱着陌陌出去了，病房里就只剩下他们。

「现在我该走了，有礼了好照顾好自己。」沈音拿着挎包，准备走了。

薛羽凡站在床边，拉住她的胳膊说：「沈音，我能够抱抱你吗？」

沈音面对着他，张开胳膊抱住他，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西药味。

「谢谢你，你结婚的时候可别忘了我哦？」他笑着说。

「怎么可能？」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薛羽凡松开她，「好了，路上慢点！」他温柔地说道。

沈音整理好头发，朝他挥摆手，「后会有期！」

沈音走出病房，来到医院的大大门处，看到门口外面的马路上停着一辆深红色的奥迪A8，王蒙亮正站在车前朝着他摆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怎么来了？」她走到车前问道。

「找你有事呗，先上车。」他打开车门，示意她坐进去。

沈音坐上车，王蒙亮一边开车一边出声道：「你知道今日是何日子吗？」

她想了一会，没有想到，准备翻看手机上的日期，他对她笑笑，指着路边的大红灯笼说：「今日是正月十五，元宵佳节呀。」

「哦，原来是这样。」沈音平静的说道，她的语气中略带点失望。

「今日去我家吧？我把奶奶也带上。」

沈音看看时间，现在已经下午十三点半了。

「我已经和我爸妈商量好了，今天就去我家过节吧，他们业已准备好了。」他的右手轻轻覆上她的手上。

「好，我答应你。」沈音攥住他的手，满脸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