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相守白头

距离过年还有半个月，沈音收到夏真的短信。

小音：

甚是抱歉今年不能陪你过春节了，年后我一定登门谢罪啊。我和凡晟和好了，他打定主意今年陪我去美国见我的父母，我们之间能走到现在，真是多谢你的帮助。好了，我旋即就要登机了，也就不多说了。祝你们幸福！

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业已过去了两个月，原谅我这么久没有与你联系。这段时间你过了好吗？上次见你们之间像是有问题，但我作为一人外人，也帮不了你什么，毕竟感情方面的事情很难有定论，只不过你这么优秀，我相信这些事情你肯定能处理好。

你的好友夏真

她看完短信，回复道：「收到了你的短信，我一向安好，感谢你的祝福。在得知你们终于‘修成成果’的消息后，我真的很开心，我祝愿你们早日步入婚姻的殿堂，到那时候，我要亲眼见到他为你戴上戒指的那一刻，见证你们相携白首。祝你们一路平安！」

「你在看什么？怎们这么开心？」王蒙亮从客厅进来，看见她对着手机傻笑。

「没何，又有一对新人快要步入婚姻的殿堂了，难道不理应高兴一下吗？」

「哦，是个好消息。」他语气平淡，没有继续问下去，岔开话题道：「明天月娉就赶了回来了，你收拾好她的房间了吗？」

「啊？不是说后天吗？」她惊慌道。

王蒙亮摸摸她的头，「她改签了，提前一天出发。」

沈音置于移动电话，忙从衣柜里抱出一床被子出来。

「还是我来吧，你先忙。」他从她手里接过被子，走到另一个室内。沈音跟在他身后方，把枕头放在床上。

他们一起收拾好床铺，他从后面抱住她，感受着她小小的身躯里传来的温度。

「小音，我想跟你说一件事。」他附在她耳边，低声出声道：「你把市里的房子退了吧，往后我送你上下班。」

「怎么了？你工作有调动了？」

「嗯，公司总部要开拓市场，在市里开了一家分机构，我申请调过去。」

「真的？」她开心的欢呼起来。

他点点头。

她拿出手机，打开地图，「快告诉我分公司的地址在哪里？我看看我们上班的地方远不远？」

「就在对面的那栋楼里。」王蒙亮故作镇定的出声道。

「真好，以后我们就能每天见面了。」她开心了一会，却又担忧道：「往后我们每天见，你说我们会不会觉着腻呀？」

他半开玩笑说：「不会，我还想着能天天出现在你面前呢，不去上班了呢。」

她微笑着，脸埋在他胸前，「不嫌，往后我就能天天见你，开心还爱不及呢。」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落下一人吻，「感谢你！」她轻声说道。

「小音，谢谢你能嫁给我。」他抱住她，微微吻上她的唇。

新春还未到，街上业已满是新春气象，处处挂着红灯笼，贴着「新春快乐！」的标语，沈音正往超市的方向走去，王蒙亮开车去机场接沈月娉。

超市里面满是促销员的叫卖声，沈音买了两条新鲜的鲫鱼，牛肉还有新鲜的蔬菜。她提着两大袋东西站在超市的门口等着他们。忽然，天际中开始飘落雪花，她想起了薛羽凡，还有陌陌，不知黄雯雯现在怎么样了，前段时间听说黄雯雯回去了趟老家。

她伸出手接了几片雪花，在接触的那一秒，雪花便化为水珠。她才想起业已有一个多月没有见到陌陌了。她拿出移动电话拨通了黄雯雯的电话，问起陌陌最近的情况。

「是沈音呀，陌陌头天还念叨着你呢，吵着要我带她去见你。」黄雯雯接起电话。

「次日我去把她接赶了回来玩，你告诉她一声。」

「好，现在她还在幼儿园，我估计她清楚了后，一定会很开心。」

几番寒暄后，沈音挂掉电话。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她的思绪回到了初二那年，薛羽凡把校服盖到她身上的那一刻。

那时候的她胆小而敏感，善良却坚强。走过十四年的风风雨雨，她恍然大悟了许多，也看开了许多事。薛羽凡——这个英年早逝的男人是她此生无法抹去的伤痛，有时候她画完稿子，脑子里就在胡思乱想。如果当初她接受薛羽凡的告白，也许他就不会英年早逝；要是当初妈妈没有离世，她的家庭或许就不会支离破碎；如果她不曾帮苏羽芊顶替处罚，或许苏羽芊就不会经历离婚，意外怀孕……

相较于宇宙的永恒，每个人的生命就仿若烟花般一瞬，而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有的烟花绽放的异常灿烂，整个宇宙的魅力全在那一刻显现了出来；有的烟花在飞上空时已经耗费完能量，以至于无法绽放，留在宇宙内的只是一声闷响。

太多的回忆萦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她叹口气，望着雪花在空中回旋的痕迹，淡淡一笑。如今的生活她很知足，她也不曾后悔自己所做的决定。尽管未来充满了太多不确定，但她只愿抓住今日，期待未来。

有人说过，任何一人人活在世上只为找到两个目标，一人是在此物世界上找到自己喜欢的事情，另一个就是找到一个能陪自己一起向前走的人，这也许就是我们存在于世界的使命罢。

王蒙亮开车听到路边，沈月娉先下车走到她面前，打断她的思绪。

「姐，我赶了回来了！」沈月娉笑着，抱住她。半年不见，沈月娉性子沉稳了许多，连穿衣风格也逐渐成熟。她今日穿了藏青色的长款大衣和棕色的雪地靴，挽着丸子头。

「你看，你都瘦了。」她看到月娉显露的锁骨更加明显，脖子上的青筋凸显出来。

「还好了，外面太冷了，我们先回去，一会告诉你个好消息。」沈月娉接过姐姐手里的袋子，神神秘秘的出声道。

回到家，沈音刚脱下外套，沈月娉兴高采烈的拿出一本手，「姐，你看到了什么？」

她看了书名是《异界情殇》，作者正是她。

沈月娉沾沾自喜道：「姐，这可是我的处女作呢，距离男神的距离又近了一步哟。」

她瞅了瞅序章，赞赏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写作的？」

「去年，你觉着作何样？」沈月娉迫不及待地问道。

沈音落座，翻开看了看章节内容，「还不错，只不过我对这些没有研究，等我细细看完后再给你评价，只不过你今年下半年就到大四了，对未来有什么规划？」

「姐，你先看完这本书，我再告诉你答案。」沈月娉笑笑，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酸奶，「姐，我有点困了，先去睡会，我可是早晨四点就起床去赶飞机。」

王蒙亮从卫生间出来，看见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本书。

他下巴抵在她肩上，柔声道：「明日我们回家一趟，今年过年定比往日热闹。」

「为何？」她不解道。

他轻拍她的额头，宠溺的笑言：「你忘了再过十一天就是你的生日了？」

「哦，我差点就忘记了。」她笑笑，期待的看着他追问道：「今年你打算送我什么？」

「保密！」他揉揉她的头发，去厨房做晚饭了。

吃过饭，沈音去洗碗，王蒙亮在卧室里接电话，沈月娉卧在沙发里玩电子设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姐，奶奶最近怎么样了？前几天我给她打电话，说话都还好，就是把我当成你了，我们就这样说了整整一人多小时。」沈月娉一边吃着橘子一面说道。

「你也知道这种病的症状，只不过医生说奶奶的状况还好，目前没有何大碍，你这次回去和奶奶说话可得注意点，免得奶奶病情加重。」

「知道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沈月娉撇撇嘴，把橘子皮放在茶几上。

在生日那天，机构已经放假了，她坐车回到村子，沈月娉正陪着奶奶在院子里晒太阳。沈音和婆婆在院子里收拾完晾在阳台上的香肠后，她也和她们坐在一起，一边吃薯片一面晒太阳。

「姐，《异界情殇》你看完了么？」沈月娉问道。

「嗯，还不错，情节设计的很好，跌宕起伏，转折处始料未及。」

「你也不看看是谁写的？」沈月娉洋洋自得的笑言，「姐，我打算做个职业作家，你不会反对吧？」

沈音沉默片刻，「既然你喜欢，我定当支持你，只不过你要知道作家此物行业要承受的压力是很大的，我希望你能提前做好准备。」

「姐，我清楚，谢谢你能支持我。」沈月娉突然抱住她，靠在她肩上，「姐，从小到大你都一直支持我，虽然我犯过不少错误，给你添了许多麻烦，但你始终陪着我，鼓励着我，让我不至于迷失。」

「傻瓜，你是我妹妹呀！」沈音笑笑。

沈月娉伏在她耳边低声请求道：「姐，我有一人小小的新年心愿，也只能是你才能帮我完成。」

「你说。」

沈月娉望着她道：「姐，我想再见我偶像一面，你能不能再帮我一次？」

「让我想想，不过可能会在年后。」沈音想了一会还是打定主意过段时间再告诉她周凡晟和夏真之间的事情，或许对月娉来说这件事不知道最好。

「没事，我可以等，只要能在见面就行。」沈月娉开心的笑道：「姐，你对我最好了。」

夜晚，王蒙亮提着蛋糕赶了回来，婆婆在厨房做了长寿面，一家人在客厅里为她庆祝生日。唱完生日歌，她眼眶红红的。她从未有过的的生日是和父母，妹妹以及爷爷奶奶一起过的，那年她正好九岁，如今陪在她身边的人已物是人非，沈月娉笑着说：「姐，快许愿！」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过母亲，父亲和爷爷的面孔，她在心里默默许下愿望，然后吹灭蜡烛。

婆婆端来一碗长寿面，笑盈盈的递到她面前。

「爸，妈，感谢你们！」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孩子，就别这么客气了，快趁热吃。」婆婆温柔的笑道，沈音在她身上仿佛看见了母亲的样子。

热热闹闹的过完生日，他们回到室内，王蒙亮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文件，「这是何？」沈音问道，心中顿生不祥的预感。

她拉着她坐到床边，从文件袋里拿出几张检查报告，「这件事我本想瞒着你，但我不能这么自私，让你经历四次痛苦。」

他翻开第一张检查单子，「你还记得我之前受过一次伤，虽然我在昏迷中，但我在那时候竟能感受到你就在我身边。两年了，我脑袋里的淤血始终没有消散，最近会蓦然有间歇性头疼。前几天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可能对记忆也有一定的影响，这是检查结果。」

沈音淡定地接过单子，看到上面潦草的字迹，努力保持着镇定。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怕蓦然有一天会忘记你，忘记我们经历的点点滴滴。」

「不会的，就算你忘了，我也会慢慢让你记起来。」她转过头，擦着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

「小音，抱歉！」他抱住她，为她擦拭着眼泪，「要是哪天我忘记了你，你一定要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会把你的名字写在我随身带的每一件东西上。」

「不会的，我们定会到白头，到时候我要你牵着我的手去看大海呢。」她趴在他肩上啜泣道。

「好，到时候你可不要嫌弃我。」

「不会，不会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一周后，沈音把室内里的贴画都换成了他们的照片，还在客厅里做了一面照片墙，墙上挂着他们所经历过的些许事情的某个场景，照片下方留白的区域都写上了他们的名字和正在做的事情。

为了不让婆婆和公公忧心，年后他们就搬去了县城住，并要求王蒙亮休假一人月在家养病。这一人月里，沈音每天早晨起来时他业已做好了热腾腾的早饭，上下班后，又有专车接送，王蒙亮俨然成了服侍她的「小保姆」。

两个月后，再去复查，医生说他的情况有所好转，只不过还是不能太大意，生活各方面还要注意，有不适要尽早来医院检查，饮食清淡，作息规律。

或许所有的激情和热忱过后，生活都会归于平静。王蒙亮休养了两个月后就开始上班去了，沈音时常在他耳边叮嘱他休息，不可过多劳累。一次王蒙亮由于要加班便在机构住了一晚，她就为此生气，一天没有理他。第二天一早，王蒙亮准备好早饭，主动认错，她才肯原谅。

沈音坐在副驾驶，眼泪一颗一颗落下来，也许自从注意到那些检查单后，她就变得越来越敏感，也更容易伤感。

「对不起，以后我会更在意自己的身体，不会让你为我忧心。」他看着她，温柔的笑言。

「真的？」她擦着眼泪，笑言：「要是有下次，我一个月也不会原谅你。」

「我发誓！」他举起右手做了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