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天下行走少年郎 第十七章 求情

贾大娘母女二人不知为何，跪在药铺前嚎啕大哭，余鱼赶忙分开人群上前关心追问道：「贾大娘，作何了？」

贾大娘此时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见是余鱼，哭的就更委屈，这么大岁数的人能哭的这么难过，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余鱼急了，抬高声线继续追问道：「贾大娘，你别光哭！到底发生了何事？你倒是说话呀。」

可贾大娘就是一贯哭，也不理会余鱼。

余鱼无可奈何，只好转而看看围观的百姓，见到一人熟人便追问道：「陈师傅，发生了什么事？」

陈师傅是镇上的铁匠，一手打铁的本事，远近闻名。

「听说贾家爷们回来了，不过是被人抬回来的，听说受了重伤，眼看就要没救了。」

陈师傅见是余鱼，打心底喜欢这孩子，连忙解释道。

闻听此言，余鱼心中明了，不由得也替贾大娘着急，人命关天，想通其中缘由，余鱼忙上前要扶起贾大娘。

贾大娘一面哀嚎，一面痛哭，可就是不起来。

余鱼急了，便出言安慰：「贾大娘，你先别着急，要不我去替你求求情？」

听闻此言，坐在地上的贾大娘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抽噎出声道：「余鱼，大娘……大娘谢谢你，要是……要是你能帮……帮大娘……」

看贾大娘那难受的样子，余鱼心里也不好受，摆摆手阻止贾大娘继续说下去，抬头看看药铺大门，深深吸了一口气，迈步来到铺内。

镇上没有专门的医馆，只有一家药铺，药铺规模不大，但也不小，两层楼，楼下看病抓药，楼上是老郎中住的地方，药铺内的伙计都住在后院，常年吃住在此。

是镇子上的百姓，还有十里八乡的乡亲，大都清楚这条规矩。

医者父母心，老郎中医术颇高，又有妙手回春之能，为人善良，看病抓药大都收的合情合理，所以在镇上颇具威望，然而有一点，老郎中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正月里不看病，不管谁来都是如此。

自然偏偏有人也不信邪，镇子上有一大户人家，姓赵，是个土财主，家境颇丰，镇子上三分之一的产业都是赵家的。

有一年过节，赵家老爷岁数大了，又赶上多贪了几杯，是以差点丢了性命，赵家的人来请老郎中看病，可是好说歹说，别说看病就连老郎中的面都没见到，人命关天，最后赵家大少爷急了，领着一帮人要把药铺给砸了。

老郎中在镇子上德高望重，赵家这种行为自然不受百姓待见，但碍于赵家势大，是以当时没人敢站出来替老郎中说话。

余鱼当时年幼，只能站在一旁干着急，后来见事情控制不住，余鱼趁着人群混乱，偷偷跑进药铺通风报信，自然他也没见到老郎中，药铺内只有一个年少的小伙计，姓马，余鱼喊他马小哥，马小哥拍拍余鱼的肩头，告诉他不用忧心。

余鱼看的清楚，那年轻的马小哥绝对不是安慰自己，而是真的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后来药铺没砸成，赵家的那些护院仆从全被那马小哥打了出去，余鱼就站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

也是从那以后，药铺在镇子上更加出名了，马小哥也成了镇上年轻小伙崇拜的偶像，而药铺那条不成文的规定也就更加具有震慑力。

迈入药铺，铺内陈列的摆设依旧熟悉，可复杂的心情又让余鱼觉着这些摆设变得那么陌生。

铺内冷清，果真只有马小哥一人，趴在柜台，杵着下巴，笑吟吟的望着走进来的余鱼，见余鱼有点拘束，率先开口出声道：「想求情？」

余鱼点头，可又不知如何开口。

「知不知道贾家爷们受了什么伤？」马小哥继续问道。

听话头，余鱼心中异样，可又摇摇头。

「真是愣头青，滥好人，还不清楚人家得的什么病，就先进来求情。」年轻的小伙计继续笑吟吟的望着余鱼。

「人命关天，又是受人之托，是以不敢耽误。」余鱼客气的说道。

「哎哎哎……」马小哥听了余鱼的话，立马撒泼似的大喊大叫。

「哎呀呀，我们忠厚善良的余家小子何时候学会撒谎了？你别蒙我，刚才你在门外说的话我听得可是一清二楚，明明是你自己非要帮人家，难不成你看上了贾家的小姑娘，要做人家的女婿，不错，眼光不错。」马小哥揶揄道。

余鱼脸一红，知道那人在调侃自己，随即出声道：「人命关天，还望马小哥通融一下。」

年轻小伙计换了个姿势，杵着身子，趴在柜台，扒拉着手底下的算盘，想了想，笑吟吟的说道：「如果是你求情的话，也不是不能够，只是……」

余鱼心中大喜，可见马小哥没把话说全，不由心中有些打鼓。

马小哥一贯笑吟吟的看着余鱼，见余鱼表情紧张，这才收起玩心出声道：「只是这药费诊费可不便宜。」

余鱼心中大定，连忙问道：「多少钱都不是问题，马小哥大可说个数目。」

马小哥收起笑容，斜眼转头看向余鱼说道：「余鱼，你有钱吗？」

「我……」余鱼噎住。

见余鱼吃瘪模样，又笑着说道：「贾家爷们受的伤，要命！我家老爷的灵丹妙药也不便宜，黄金万两。」

马小哥一声吆喝，余鱼听的清楚，想得恍然大悟。

黄金万两，这不是为难，这是拒绝，便出声道：「万两黄金我家没有，借肯定也借不来。」

说完余鱼为难的望着马小哥。

「万两黄金没有？那也好办！十六枚天云宝财物外加一百斤龙涎香。」马姓伙计继续逗弄着余鱼。

余鱼听了瞠目结舌，天云宝钱是何东西？他也不了解，但往日里三天两头就往药铺跑，哪能不清楚龙涎香，平常百姓哪有机会见到这么珍贵东西，漫说百斤，就是十两八两都是世间难求，再者说光是这百斤龙涎香恐怕都千金不止了，说是万金都不为过。

马小哥见余鱼不说话，笑笑接着说道：「你也能够当做何都没发生。」

真的能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吗？余鱼抿心自问，答案是否定的。

余鱼不死心接着追问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马小哥低头继续拨弄着算盘，出声道：「余鱼，这世间不平事多的是，你又何必这么较真，如果碰上一件你就要去管，你管得过来吗？」

「碰不上的肯定与我无关，遇上的那就肯定要管。」余鱼回答的斩钉截铁。

小伙计笑了笑似是感到无趣，一撇脑袋说道：「我说了，要么万两黄金，要么十六枚天云宝钱外加一百斤龙涎香，自然龙涎香世间难求，能够给你一些期限，然而那十六枚天云宝钱，作为定金你定要要先付了。」

余鱼不解，问道：「天云宝财物是何？」

「你猜。」

说完，马小哥不在理会余鱼，摆摆手说道：「送客。」

药铺内就他和余鱼两个人，谁来送，余鱼苦笑一声，只好退出药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门外贾大娘以及一众人等都在翘首以盼，见余鱼出来纷纷上前问作何样。

余鱼苦笑摇头。

贾大娘见此哀嚎一声昏了过去，众人大乱，连忙七手八脚帮着将贾大娘抬回家中。

来到贾大娘家中，众人见贾家汉子面如金纸，昏迷不醒，出气多进气少，眼看就要不行。

余鱼更是急的心头冒火，扭头出了贾大娘家又来到镇上。

药铺门前已经寂静下来，余鱼心头有点打鼓，可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马小哥见余鱼去而复返，笑吟吟的出声道：「天云宝钱带了没？」

余鱼声音有点高，出声道：「马小哥，人命关天，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说的那些东西我没有，然而大家都是乡亲，难道就不能破例一回？」

马小哥望着余鱼也不生气，徐徐说道：「余鱼啊，规矩就是规矩，没有规矩何来方圆，再说我也说过了，想破规矩也不是不能够，一手交财物，一手看病。」

说完马小哥看余鱼表情不忿又补充道：「我家老爷虽是郎中，但医术是手艺，开了门，那就是生意，既然是生意那就得有规矩，一手交财物，一手交货，天经地义。」

余鱼不是胡搅蛮缠的人，想了想说道：「万两黄金肯定没有，天云宝财物在哪能够弄到？」

见余鱼松口，马小哥立马喜上眉梢，笑吟吟的出声道：「哎哟哟，真不愧是大善人，视金钱如粪土。」

余鱼不理会伙计的调侃，出声道：「人命关天，你快说。」

「你家就有。」

「我家？」余鱼疑惑，转而一怔。

「难道……」话未说完，余鱼一溜风跑回了自己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