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天下行走少年郎 第三十章 多事

半夜

这一次那道目光像是不再遮掩，一贯停留在余鱼的身上。

余鱼正在二楼客房练习着那特殊的呼吸法，只因离沧沱城越来越近，余鱼的心情难免起了点波澜，是以就没作何睡，可是这时余鱼心头产生一丝警兆，他又一次感觉到有一双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这感觉太熟悉了，从未有过的余鱼练完拳回到自己家中休息，睡梦中被惊醒；第二次,他依旧在睡梦中被惊醒，可当他起身却注意到了长着九条尾巴的狐狸，这是第三次，余鱼确定自己绝对没有产生幻觉。

睁开眼，霍然起身身，娃娃在床上呼呼大睡，没有丝毫反应，余鱼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外面漆黑一片何也没有，然而余鱼清楚外面一定有人，只因那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

余鱼回身将柴刀别在了身后方，这次他没再去叫醒马小二，顺着窗户跳到了街道上面，凭着感觉飞檐走壁，向前跃去。

黑夜中，余鱼极速奔跑，直到出了镇子又跑了将近五里地，余鱼忽然停住身形，只因他感觉那道目光从他身上消失了。

一瞬间，余鱼失去了方向，就像没了头的苍蝇，在原地转了一圈后，余鱼眉头皱了一下，放弃了继续追寻下去的念头，回身向着小镇跑去……

第二日

余鱼早早起床，这次他没再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告诉马小二。

两人吃过早点在镇子上闲逛。

马小二忽然追问道：「昨晚发什么神经？」

余鱼恍然大悟了，出声道：「有人偷看我。」

「噗！」马小二想笑，可转念一想又不对。骂骂咧咧的怒吼道：「你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傻子也会知道好吧，再说我那叫偷看吗？我那是关心有礼了不！不对，呸呸呸，老子才不会关心男人，老子更不可能偷看男人！」

余鱼瞠目结舌，清楚马小二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不过他也没有过多的解释。

镇子不大，早上比较冷清，做生意的小商贩正忙着支摊。

只因连日来光忙着赶路，所以二人打算在此地多住两天，缓解缓解。

两人正往前走，发现街道尽头突然有人吵吵起来，四周业已围观了不少人。

马小二天生爱凑热闹，见到有人吵架，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拽着余鱼就往前跑。

余鱼心里有些不痛快，说道：「马大哥，你能不能别拉我的手。」

马小二浑身一哆嗦，全身变得冰凉，转过头果真发现自己拉住了余鱼的手。

「哎呀！余鱼你遭天谴！」

余鱼怒了！

「是你硬要拉我的好不好！」

「我呸，我要拉，你就让我拉呀！罪过罪过！呸呸呸！」

余鱼很生气，继续出声道：「你昨晚就是在偷窥我！」

「哎呀呀！真是气死二爷我了！」

马小二面红耳赤，气的直跺脚，嘴唇都开始哆嗦。

最后马小二不理会余鱼，自己一人朝着围观的人群走去。

余鱼撇撇嘴，心里暗自发笑。

余鱼就是马小二的克星，马小二油嘴滑舌，为人市侩，是以很多人在嘴上都斗只不过他，然而余鱼不同，他可以说和马小二是两个极端，是以他给人的印象就是，淳朴憨厚，死心眼，做何事也较真，也当真。

余鱼做过的事，说过的话，让马小二觉着余鱼在认真的做，认真的说，都是真的，这样的余鱼让马小二讨不到丁点的便宜。

余鱼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见马小二跳着脚往里面钻，不得已挤过人群也钻了进去。

眼前，一个卦摊。

卦摊有点凌乱，卦签也散落一地。

一人须发皆白的老道人，倒有几分仙风道骨的神采，只是这会儿老道人衣衫凌乱，一手扯着个年轻人的衣领，涨红着脸，哪还有什么高人隐士的风范，而且看样子是想要打人。

余鱼看了一眼四周遭观的百姓，发现不但没人上前劝阻，反而起哄，马小二站在人群里声线最大，喊得也最卖力。

余鱼眉头皱了皱，接着往下看。

「我看你年纪大，不想和你动手，你就是个骗子。」

余鱼站在人群中，也终究看清年少人的样子，二十来岁，衣衫破旧，中等身高，一张四方脸，看上去还算忠厚，只不过两腮深陷，一副长期营养不良的样子。

「我呸，哪里来的黄毛小子，毛还没长齐就敢在这里胡说八道。你也不去打听打听，在这这伏龙镇十里八乡，哪个不认识道爷我，我看你小子今天就是来找事的，看我不打死你。」说着老道人猛地一掌打在了年少人的面上。

年轻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掌打蒙了，鼻腔一热，鲜血流了下来。

「你敢打人，我和你拼了！」说完，挥拳就向老道士打了过去。

别看老道人年纪大，但绝对练过拳脚，没两下就将那年少人打倒在地，一边打老道人嘴里还一边喊着：「今日非打死你。」

年少人没讨到便宜，反而被打的哭爹喊娘，鲜血直流，围观的群众也不劝阻，反而纷纷起哄喊打。

「住手！」

一声怒喝，在人群中响起，余鱼看不下去了，出声阻拦。

马小二本来站的离余鱼挺远，他正看得带劲，忽然听到余鱼喊住手，立马手抚额头，心中哀嚎一声：「我的小祖宗，作何哪都有你，你作何就这么爱管闲事，你真是应了那句话：狐狸未成精，还是太年少啊！」

围观的人群也止了声，纷纷向余鱼看来。

看着这么多人转头看向自己，余鱼也不慌张，上前一步先将挨打的年少人扶了起来问道：「你没事吧？」

年轻人见有人阻拦，立马千恩万谢，霍然起身身说道：「多谢恩公，多谢恩公救命。」

余鱼拍拍年轻人表示不用谢，接着又转头看向老道人，客气的出声道：「这位道爷好，不清楚这位小哥怎么得罪了道爷？」

老道人见是一位外乡人，再看少年打扮，很是不屑，说道：「年少人，有时候热心肠是好事，但也要有分寸。」

说完老道人冷冷的望着眼前这个年少人。

余鱼笑了笑，说道：「这位道爷，您是出家人，本就理应慈悲为怀，我不清楚这位小哥怎么得罪了您，然而就算这位小哥有错在先，您大人有大量稍加惩罚便可，何必非要致人于死地。」

老道人没不由得想到眼前这个看上去有点憨厚的少年还挺能说，又看了周遭的人群一眼，觉得是有点过分，于是说道：「好，看在你的面子上，今日就先饶了他，只不过我这损失他得包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余鱼笑了笑转头看看身后的年轻人出声道：「身上带没带银钱。」

谁知余鱼一问，那年少人立马哭丧着脸出声道：「恩公，我哪有财物，再说我凭何要赔他，你让他说，他是不是骗子。」

老道人本来火气有点消了，可听年少人这么一说立马火冒三丈，作势又要打，吓得年轻人一缩脖躲在了余鱼身后方。

余鱼叹口气，觉得继续这样纠缠下去没完没了，又看年少人脸色不似作谎，想了想无奈只好问道：「这位道爷，您看这些损失需要包赔多少银财物？」

站在余鱼身后方的年少人立马急了，大声嚷道：「恩公，不能赔他呀，他就是个骗子。」

余鱼眉头皱了皱，示意那年少人不要说话。

老道人看眼前的外乡人挺好说话，也不再跟那个年轻人计较出声道：「十个铜板。」

余鱼听了合情合理，便在紫金绣袋内掏出十个铜板递了过去。

老道人接过铜板这才作罢，在场的众人一见没热闹看了，也纷纷散去。

马小二见没热闹看了，也垂头丧气的往回走，一边走还一边念叨：「唉，年少人啊，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余鱼见众人散了，也打算回客栈，谁知刚转身就被年少人拽住了。

余鱼不解，问道：「你还有何事吗？」

年轻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面，余鱼头大，心想这外面的世间人作何动不动就喜欢下跪，真让人无可奈何。

想着，余鱼一把将年少人拽了起来说道：「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不要动不动就下跪，我娘教过我，男儿膝下有黄金，做人要有傲骨，不管碰上什么事，这膝骨绝对不能弯。」

年少人，感激涕零，连忙出声道：「大恩人，你是大善人，俗话说的好，救人救到底，您救救我吧。」

余鱼纳闷，追问道：「你作何了？」

年少人听了余鱼的话，像是勾起什么难过事，眼眶一红，流下眼泪，抽噎说道：「大恩人，小的是伏龙镇小码头村的村民，打小无父无母，是爷爷将我养大成人，爷爷为了养活我吃了一辈子的苦，前些日子，爷爷年纪大了偶尔感染了风寒，谁知就再也没下得了床，为了给爷爷看病，家里能卖的东西全卖了，可爷爷的病还是不见好。

余鱼静静地听着，眉毛挑了挑，不过也没说什么。

那年少人也不看余鱼，一面哭一面接着往下说：「我本来做短工还能挣几个铜板，昨日找东家领了工钱本想着再到镇上抓几服药，可一进镇就碰到了此物老骗子，被他三说两说动了心，愣是在他这买了张符箓，那老骗子告诉我拿回家把符箓烧成灰，喝完之后保证药到病除，可哪成想喝下那黄符水之后，爷爷的病反倒越加严重，我这才今天一大早跑来镇上找这老骗子算账，可没成想，反被毒打了一顿，现在我身无分文，家里爷爷的病也越来越严重，大恩人，您是大善人，您就发发慈悲，再帮帮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