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天下行走少年郎 第五十四章 破境（终）

「嗤」

刺透之声轻而细微，那柄飞剑在余鱼肩头一穿而过，也幸好余鱼反应及时，不然这飞剑穿过的就是他的头颅。

柴刀所化黑芒自上而下，速度越来越快，快成一道残影，残影又化作一道细线，最终细线映进年少人充满疑惑的瞳孔之中，接着双眼中的疑惑变成恐惧。

作何会他不是去斩自己的两手！

可是余鱼没有给他过多思考的机会，只因黑刀业已一划而过，割断了年轻人的喉咙。

年少人惊恐的捂住自己的喉咙，然而鲜血却止不住的往外喷涌，年轻人感觉自己喘不上气，嘴里只能发出「喔」，「喔」的声音，下一刻年少人跪倒在地，彻底断了生机。

「镪！」

被那年轻人刺伤的肩头，传来阵阵撕心裂肺的剧痛，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然而余鱼的表情依旧平静，因为贾憨的拳要比这飞剑更厉害。

连杀两人，余鱼喘了一口粗气，将黑刀插入地面，笔直的站在了吴道纯的身前，大有一副万夫不当之勇。

「那最后一剑，剑上含有庚金之气，若是被它刺中要害，大罗神仙也救不赶了回来。」声音有点尖锐，在余鱼身后方传来。

余鱼扭头看去，发现吴道纯业已闭上了双眼，说话的是那金色小人，金色小人同样神色萎靡。

余鱼扭回头出声道：「睡你的觉去吧。」

金色小人表情一变，面上露出一丝苦笑，清楚余鱼这是在调侃自己，但还是说道：「我那叫打坐，天地仙气都被他们吸走，我只能勉强吸取一点，保持生机不灭……」

余鱼忽然打断他：「看来你还是没事，如果换成是我，我会老老实实的呆着，绝不浪费一丝力气，毕竟能活着谁愿意去死。」

金色小人苦笑一声，没有理会余鱼，而是解释道：「那庚金之气如果能被你感悟到，对你的武道也是有帮助的。」

余鱼目光炯炯，盯着对面，随口讥讽道：「你这算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吗？」

金色小人不再说话了。

余鱼接着说道：「我一直不相信那些所谓的命数，我打小就失去了父母，然而我却活了下来，况且活的很好，是以我认为这世间的道就是：天地无情，道衍其一，人为上上，命数可自然，亦可不自然，事在人为！」

刹那间！

余鱼不清楚自己说的话刺激到了身后的小人，况且他也看不见，但是其他人却发现了金色小人的异常。

一点灵光在金色小人脑海闪过，金色小人蓦然眼神一亮，目光炯炯的转头看向余鱼。

金色小人在听到余鱼的话之后，神情蓦然轻松了几分，居然又一次坐在额头上打坐，看的出来，这次金色小人的呼吸顺畅了许多，周身发出淡淡金光

「够了！」

暗地里又出了了一人人，是个年少貌美的女子，余鱼的目光随之转移到了这个女子的身上。

「你又是何人？」

女子冷眼转头看向余鱼，说道：「要你命的人。」

余鱼的情绪没有变化，甚至连眼神都不曾改变一下，出声道：「之前这几人也都说要我的命，但是我还是好好的站在这个地方。」

只因这名女子的出现，打断了余鱼两人的谈话，原本闭目打坐的金色小人，突然双眉紧皱，面上布满疑惑神色。

那女子出现的瞬间，暗潮涌动，所有人都开始蠢蠢欲动，四周的空间显得更加压抑，余鱼感觉呼吸有些不顺畅，他知道大战即将一触即发。

那女子明显不给余鱼说话的机会，想抬手将他斩杀于此，可是黑暗中莫名又出现了两道身影，这两道身影一出现就直直地盯着那女子，很显然那二人业已暗中锁定了那女子。

大船出手了！

大船有大船的规矩，如果随随便便出来一人人，就将西苑的贵客当场斩杀，那大船也不用做了，只因没人会再上他的船。

余鱼将这一幕看在眼中，他觉着挺好笑，是以他笑了起来。

那女子看向余鱼脸色一冷，追问道：「你笑何？」

余鱼收起笑容，认真的说道：「我笑你们所有人，既想要机缘，又不肯出力，更忧心最后竹篮打水做了他人嫁衣，你们哪是什么神仙，不过是一群得了小道的鼠辈！」

余鱼此言一出，场中气氛瞬间凝固，刹那间，余鱼的双眸还未眨，他的胸口就被洞穿，剧痛在前胸传来，胸口出现一人小指粗细的血洞。

余鱼忍住疼痛，一股暗劲护住心肺，开口出声道：「你们这些人都喜欢用这种方式杀人吗？」

没错，当初在五指山第一次遇上那假神仙的时候，那老头同样用一根手指洞穿了他的小腹，只因老人不屑斩杀余鱼，老人觉着那样会脏了自己的手，他要惩罚余鱼，慢慢的玩弄他。

胸口的伤势很严重，尽管伤口不大，但是却正中要害，黑暗中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黄口小儿，不知死活，当罚。」

余鱼仍旧没有退缩，站在吴道纯的身前，挺胸抬头，将黑刀又一次提到了手中，但，是人就能看清，那人说是惩罚，其实早已要了余鱼半条命。

老八见余鱼还不退下，心急如焚，大声喊道：「余兄弟，你还不赶紧退下，吴道纯已经完了，你再这样下去，你也会死的。」

余鱼摇摇头，没有看他，而是转头看向黑暗处，缓缓说道：「我收了吴道纯一百财物，所以我就要护住他道身不灭，元婴不死。」

老八急的直想弹了起来来给他一巴掌，好把他打醒，高声骂道：「你算老几，不知死活，一百宝钱和一条命比起来，那算个屁！」

余鱼摇头没有接着往下说。

老八见余鱼不理会自己，渐渐也沉默下来，见余鱼仍旧丝毫不让，他问道：「你这么做有何意义，对你有什么好处。」

老八问的很平静，余鱼回答的同样平静，但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坚定：「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善！」

是白夫人的声音，然而只有余鱼听到了。

吴道纯的金色小人终于不再迷茫，如老僧坐定，周身金光大涨，在场众人更加焦急。

那女子忽然开口道：「吴道纯想重铸道心，破而后立，这泥腿子是他的破境契机，大家莫要再互相猜疑，要是让吴道纯真的破境成功，我想在场的众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不如先让我杀了此物泥腿子，剩下的我们再另做打算。」

黑暗中一片寂静，没人回答她，女子彻底急了，看吴道纯元婴情形，这分明到了紧要关头，若是让他通过，重铸道心，破而后立更上一层，他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女子狠下心来，终究不再理会众人，瞬间就到了吴道纯的身后方，刚想摘取吴道纯的元婴，刹那间异象陡生！

吴道纯的元婴放出万丈金光，直冲天际，那金光形成一柄开天利剑，女子手掌刚一碰触就被绞为齑粉，再想收手已经来不及，金光巨剑将吴道纯的元婴护住，这时不管是在场的众人还是藏在黑暗中未曾露面的人皆是懊恼不已。

但！为时已晚！

以吴道纯为中心，大船方圆百里，灵气瞬间汹涌而至，浓郁程度令人咋舌，竟在大船上空形成一道灵气龙卷，龙卷势不可挡外围又形成凛冽罡风，罡风中夹杂毁天灭地的剑意，醍醐灌顶冲入吴道纯的天灵。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终究，金色小人在那灵力的滋养下恢复生机，钻回吴道纯的体内，吴道纯徐徐睁开了双眼，元婴化神！炼气十一层，洞神境！

女子面上充满恐惧，她飞身后方退，想逃离此地。

吴道纯转身看去，看也未看，抬手一指，一道剑气破体而出，瞬间即至，女子来不及呼喊已经消失不见，堂堂十层炼气大能竟不敌吴道纯一指之威，大船上终究恢复了平静，所有人全都隐匿了自身力场，消失不见。

剑气震慑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吴道纯转过身又转头看向了灵源圣母，此时的灵源圣母脸色难看至极，吴道纯却摆摆手没有动作，灵源圣母这才松了口气，可是下一刻她浑身一颤，嘴角流出了鲜血，一脸惊恐的转头看向吴道纯。

吴道纯徐徐说道：「看在灵溪宗的面子上，我不与你计较，毁你一层境界，算是惩罚，你去吧。」

灵源圣母不敢抵抗，赶紧挑起扁担直接逃离了大船。

吴道纯回到余鱼身前，颇有兴趣的望着跟前这个年少人，他出声道：「要是我不能破镜，你就业已死了。」

余鱼艰难的笑了笑，说道：「错，是咱俩都死了，黄泉路上也有个伴儿。」

吴道纯笑了笑，将手搭在了余鱼的肩上，一股暖流传入余鱼体内，不多时前胸不再流血，余鱼感觉那股暖流护住自己的心肺，伤势开始渐渐地好转。

余鱼笑了笑说道：「你刚才那一刀真帅！」

吴道纯不知道怎么回答，老大个人居然有点脸红。

余鱼又忽然说道：「你们这些炼气大能是不是都喜欢用手指杀人，动不动就抬手指人。」

吴道纯继续沉默，他承认自己刚才有卖弄风骚的嫌疑。

余鱼摇头出声道：「看吧，我说的的确如此吧，万事没有绝对，人为上上，命数可自然亦可不自然。」

——

船头

天地似乎都已经被隔绝，彼处站了两道身影，一青一白。

「这场论道是我赢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白夫人侃侃而谈。

青色身影一袭长衫，但看不清容貌，平淡的出声道：「小儿论道，天方夜谭，那人本就到了时机，半步踏入洞神，这小子说是他破境的契机，实则差点毁了那人。」

白夫人也不气恼，说道：「不管怎么说我赢了。」

青色身影沉吟一声说道：「接下来你可不一定能赢。」

白夫人脸上笑意盈盈，反追问道：「真的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哼，我便在东海等着你，你若真，敢来？」

说话间青色身影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不见。

白夫人面上笑容不变，低头不语，手中出现一把戒尺，白夫人抚摸着戒尺，低声自语道：「有何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