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慈不知道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隐约之中听到了一阵钢琴声。
那钢琴声极度悲伤,听了让人为之悲恸欲绝。
过往那些悲痛的情绪纷纷涌上了心头,泪水不知不觉从眼角滑落。
「阿柔姐姐……阿柔姐姐……」
阿慈从未流过眼泪,甚至她以为自己不会哭泣,所有人都骂她是个怪胎。她甚至也认为自己异于常人,感情比一般人凉薄,心肠比一般人狠戾。
可是作何会?入耳的曲子竟能深击她灵魂深处的软弱,无法自控。
那道钢琴声弹奏了足足有两分钟,才徐徐收了音。奇异的是随着音乐的停止,心中那翻江倒海的情绪也渐渐平静。
无悲无喜的阿慈,又一次陷入昏迷之中。
阿慈苏醒过来的时候,窗外一片白雪皑皑,她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床前落地窗能将整座城市都尽收眼底。
她瞪大了眼睛,从未见过这样壮丽的景像,直击着她的心脏。
阿慈望着跟前的景象失神了许久,直到传来一阵敲门声,阿慈警惕的盯着门没有回应,直到门应声推开,一人二十来岁的女人冲她微笑言:「醒了?」
女人微卷的长发很蓬松柔软,笑起来很温柔,阿慈轻应了声。
女人将带进来的衣服整整齐齐的放在了床尾,「衣服是新买来的,不清楚你会不会喜欢,穿上试试,要是不喜欢以后再买。」
阿慈嚅了嚅唇,问道:「这是哪里?」
女人冲她浅笑:「这是于先生的山庄,你业已昏迷了一人星期,之前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阿慈回想着之前的一幕幕。声音嘶哑:「我被车撞了。」
女人点头:「那是于先生的车,那天于先生去参加了一个很重要的宴会,回来的途中下着大雨,没看清楚路,就把你给撞着了,好在没什么大碍,请医生过来打了几天点滴,身上只有轻微的擦伤,主要是你身体太虚弱,又高烧不退。」
「啊。对了,说了这么多,还不清楚你叫何?」
「阿慈。」
「我叫雪莉,你以后叫我雪莉姐就好了。很快就要开饭了,我先出去,你换好衣服就下来一起吃饭吧。」
见雪莉出去,阿慈拿过新衣服瞅了瞅,是一件很漂亮的白色长裙。
阿慈很瘦很白,这件裙子穿起来很好看,比起以前死气沉沉的模样。现在的样子要好太多。
走到楼梯前才知道盘旋而上的楼梯至少有四层,她穿着圆头的淡粉色的娃娃鞋,蹬蹬蹬的走下了楼梯。
她太饿了,顾不得照镜子,只想快点出去吃点东西。
来到大厅阿慈怔愣在当场,除了雪莉,长形的餐桌上还优雅的坐着一人二十来岁的男人。
男人的侧脸很完美,他的帅气是一种不染世俗的矜贵与庄严。
但当他转头对阿慈微笑时,那份庄严化成了春风,阿慈仿佛沐浴在这份温存的春风里,沉醉久久。
「裙子很适合,你穿起来很漂亮。」男人满意的微微颔首。
雪莉起身拉开了椅子,「阿慈,这位就是于风眠于先生。」
阿慈走近了些才注意到,于风眠是坐在轮椅上的,他的双腿有毛病么?果真人无完人。
「是你撞了我?」阿慈质问。
于风眠低笑了声,要命的好看迷人。
「准确的说,是我的司机开着我的车撞到了你。」
「哦……」尽管这人长得很好看,但阿慈并未受到迷惑,只是出声道:「我饿了,需要吃饭。」
「请。」于风眠做了一人请的手势。
阿慈入了座,也不看他们优雅慢条斯理的用餐,只是大快朵颐的吃着自己的。
于风眠观察着她许久,阿慈不喜欢别人用这样的眼神盯着,她瞪了回去,「你看什么?」
「你看起来很饿。」
阿慈毫不客气道:「只因你的司机开着你的车,把我撞晕了一人星期。我业已一人星期没吃饭了。」
于风眠无意与一个小姑娘争执什么,继续优雅用餐。
阿慈快速的扫荡完,看了眼盘子里没有吃完的肉,问道:「我能带走盘子里没吃完的肉吗?」
于风眠:「怎么会?」
阿慈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出声道:「不行就算了。」
于风眠笑笑,吩咐道:「雪莉,帮她打包带走。」
「好的,于先生。」
于风眠按动着自动轮椅,来到阿慈跟前,问她:「要走了?」
打好包,雪莉递给了阿慈,阿慈想了想,最终还是说了声感谢。
阿慈点头,于风眠吩咐雪莉拿了纸和笔过来,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递给了阿慈。
「收好。」
阿慈看着他递来的电话号码,并没有接,只是淡声道:「为什么?」
「你会需要的。」
阿慈迟疑的,终究伸手接过了他递来的电话号码,看了眼后,揉成团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看着她走了的背影,于风眠失笑:「很有趣的孩子,不是吗?」
雪莉点头:「的确很特别,先生喜欢这个孩子?」
于风眠:「可她不喜欢我,不,她好像谁也不喜欢的样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阿慈走出山庄,沿着盘旋的山路而下,才清楚有多远!阿慈咬了咬牙,想着全当是锻炼了。
直到身后方传来一阵汽车的喇叭声,她下意识回头看去,只见那辆黑色的林肯车很是眼熟。
车窗缓缓降下,司机先生很有礼貌的喊了她过来,「于先生让我送你一程,这山路很远,估计你走到天黑都下不了山的。」
阿慈没多想,大刺刺的坐进了副驾驶座里,对司机出声道:「你送我去撞车的地方。」
「行。」
司机将阿慈送到撞车的地方,阿慈头也不回的下了车,一路跑到了桥下,已经不在了。
她在附近找了好几遍,也没有发现聿明的身影。
也许聿明只是出去找她了,或许是肚子饿了去找吃的,阿慈蹲在了桥底下,肚子饿极,吃了半块肉,等着聿明回来,把剩下的肉给他吃。
可是阿慈在桥底下等了好几天,聿明再也没有回来,没有人清楚他去了哪里。
阿慈饿的时候就在垃圾堆里翻找,找着还能将就着吃的。
好看的白裙子脏污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是以她不喜欢白色。太纯净的颜色,就显得很脏。
阿慈没地方可去,晃荡着又回到了原来的家,谁知才刚走到路口就注意到一群人正在施工。
听来来往往的邻居欢呼着:「还是拆了好。这房子实在太邪门了,死了这么多人,要是不拆了,谁还敢住这里?」
「就是啊,我每天路过这个地方,都觉着瘆人呢!」
都拆了……
阿慈呆呆的望着跟前已成一堆废墟的地儿,原本那里是她的家,那里住着阿柔姐姐,与爸爸妈妈。
现在什么都没剩下了,阿慈心中莫明的一阵悲凉,却没有一滴眼泪。
突然她想起那夜听到了钢琴曲,竟然能使她哭出来,她不清楚是真的在哭,还是在做梦。
但是那种感觉并不坏,哭完之后,心里平静了许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阿慈继续如一缕游魂在街上晃荡,累了就在街边的角落里睡下,恍惚着,那首钢琴曲一直在脑海里萦绕不散。
次日醒来的时候,世界湿冷一片,昨晚不知何时下过雨了。阿慈缩了缩身子,迟疑了好久,走到了附近的小卖铺。
小卖铺的老板娘正在嗑瓜子,看到大门处的小女孩一直盯着店里的坐机瞧,便多嘴追问道:「小妹妹,你这是要打电话?」
阿慈:「我跟家人走散了,想打个电话让他来接我回家。」
「哎哟,可怜的孩子,来来来,打吧。」老板娘是个好心人,轻拍手上的瓜子壳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阿慈走上前拿过了话筒,开始按下号码,她实在不想给那个人打电话,直觉告诉她,那男人甚是奇怪,不太好惹。
正在等电话时,所见的是小卖铺里又走来一人大婶,跟老板娘唠嗑着。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咋了?」
「你不上网的呀?」
「上得少。」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网上流传的葬魂曲的传说,听说只要是听过这个曲子的人。全都自杀了。现在都第十起自杀事件了,有人说这曲子背后下了诅咒!」
老板娘全然不在意:「嘿哟,这都杜传出来的情节,哪有什么真的葬魂曲,一听就死人的?你还信此物?!」
「不得不信啊!那网上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现在都疯传开了。」
……
葬亡曲?阿慈眸光闪了闪,下意识想挂断电话,巧合的是那端在这时接通了。
还未等阿慈开口,于风眠笑问:「在哪儿?我让司机过来接你。」
阿慈咽了咽吐沫星子,「这里离撞车的地方不远。」
「乖乖在原地等着。」说罢。于风眠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阿慈也不清楚为什么那么听此物男人的话,总之当她回过神来时,她业已在撞车的地方乖乖等着司机来接了。
此物男人很危险,阿慈更加觉得,他身上有一种致命的蛊惑力。
阿慈在等待中,越想越偏,这个男人长得这么好看,一人人住着那么大的庄园,会不会是何精怪变的?
「精怪么……」阿慈站在绵绵细雨里,低呐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阿慈等了半个小时。等到了司机先生过来接她。
从离开山庄的时候,阿慈没想过还会再回到彼处,只因那地方处处充满了怪异。
回到山庄,于风眠不在。只有雪莉此刻正打理着山庄的日常。
她从未真正的害怕过什么人,然而面对于风眠时,那种从灵魂深处的压迫感,几乎让她喘只不过气儿来。
见到阿慈回来,雪莉一点儿也不奇怪,只是微笑言:「欢迎回家,阿慈。」
「回……家?」阿慈呢呐着这两个字。
「先生去花房了。你先去室内洗个澡,换几件干净的衣服,都替你准备好了。室内清楚在哪儿?」
阿慈猛然抬头转头看向雪莉,轻应了声:「嗯。」
雪莉笑了笑:「去吧。」
阿慈回到卧室,打开衣柜,顿时惊呆在原地,衣柜里满满的漂亮的新衣服,况且全都是纯手工制的,正适合她。
此物男人,笃定了她会回来?
阿慈脚底升起一股寒意。现在逃跑还难得及么?她悄悄走到窗前,看了眼院子,只见雪莉正在打扫着院子,这么大的山庄,难道就雪莉和司机先生两个人打扫?
她先去浴室洗好了澡,换上了干净的新衣服。
走下盘旋的楼梯,她看到了那位于先生正在大厅里一边煮着茶,一面翻着手里的书,模样很惬意。
听到踏步声,于风眠抬起脸转头看向阿慈。他戴着金边眼镜,望着更显清俊儒雅。
「于……于风眠。」
于风眠笑了笑,置于了手里的书,摘下高挺鼻梁上的眼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阿慈难得规规矩矩的坐到了他的对面,野蛮与凶残在这个男人的面前像是不会有任何作用。
「喝茶吗?」他问。
阿慈:「口渴了,茶和水都无所谓。」
「如此啊。」于风眠倒了杯茶递给了她,阿慈注意到他握杯的手指比一般人修长,指甲盖圆润干净。
茶杯是上好的紫砂材质,阿慈不会品这些风雅的东西。仰头就把茶给喝了。略苦,可过后嘴里一阵甘甜,回味无穷,想必是上好的茶。
「于风眠,你想要我做什么?」
于风眠爽朗一笑,反问:「你会做何?」
阿慈定定的盯着他,「给你打扫屋子。」
进来的雪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于风眠嘴角含着笑音,「你给我打扫屋子,想得到什么好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阿慈窘迫万分。想夺门而出,但她忍了下来,「我……我要钱,还有吃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很好,你的直白真是可爱。」于风眠优雅的执起紫砂小盏轻啜了口茶,眉眼舒展叹喟了声,「可是你知不清楚,我要找一人打扫屋子的人,完全不是难事。作何会非得是你?」
阿慈双手悄悄握成拳头,抿唇沉默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小家伙。想要报仇,你以为只要简单的杀掉仇人就是报仇了吗?这是最愚蠢的一种方式。」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阿慈猛然抬头转头看向他,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于风眠:「想要一人人死,办法很多。真正的高手,是不会让自己的手染一丝血渍的。野蛮只是野兽的一种形为,得到一时的痛快,付出的代价是成倍的。」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作何会……」阿慈声音沙哑,「为何是我?」
于风眠长叹了口气:「你很有天赋,我找了很久,发现了你,等我死了,你就是此物山庄的主人。」
阿慈不解:「等你死,还得不少年吧?」
「哈哈哈哈哈……」于风眠爽朗的大笑出声。
雪莉讶然,她从未见过于风眠这样笑过,是真正的深达眼底的笑意。
「或许并不要等太久。」说罢,于风眠拿过一叠资料给了阿慈。
阿慈疑惑的瞥了他一眼,接过了递来的资料,资料的第一页,就是业已被批准的收养证明书,关系的那一栏。填的父女。
于风眠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着她,不想错过她面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很有意思。
阿慈颤抖着手往下翻去,关于她所有的一切资料,全都在这个地方,包括曾经与她相关的人。
「你到底是何人?」
于风眠:「你觉着,我会是什么人?」
阿慈拧着眉:「你总是习惯把问题丢给别人。」
于风眠笑了笑:「因为人们总是喜欢走捷径,宁愿问别人却也不肯动脑子思考。」
阿慈想了许久,摇了摇头:「我想不出答案。」
于风眠:「答案不是用想的,而是用找的。」
阿慈:「你会让我找到答案吗?」
于风眠:「那得看你天赋究竟有多高。」
阿慈:「你会在中途觉得我天赋不高。丢下我吗?」
于风眠想了想,认真道:「很有可能会,等我找到比你更适合的继承者时,你将成为弃子。」
阿慈:「你一贯在强调天赋,你指的究竟是何天赋?」
于风眠:「杀人的天赋。」
阿慈沉默了下来,低垂着眼眸想了许久,问他:「你靠杀人赚钱吗?」
于风眠低笑:「我会让你清楚我靠何赚钱的,但不是现在。不过不得不说,你的直觉很灵敏。」
阿慈绞着十指,深吸了口气。抬头问他:「我不要你的山庄,但是我要报仇。我现在太弱了,没有办法报仇。」
「乖孩子,我会让你得偿所愿的。」
「别这么叫我,我不是孩子了。」阿慈一脸不悦。
于风眠好心情道:「可我以后,就是你名正言顺的爸爸,你当然是我的乖孩子。」
阿慈一脸嫌恶,「你喜欢到处认孩子?」
一贯在旁边假装做事,实则偷听的雪莉没忍住笑出声来。于风眠抬眸睨了雪莉一眼,雪莉慌忙抿着唇走开了。
于风眠无可奈何的叹息了声:「看来我的阿慈在外面放任太久。练就了一身反骨回来。」
「于风眠,你说话真恶心。」阿慈丝毫不给面子的抨击道。
在一人十二岁的孩子面前,于风眠露出了些许窘迫与怀疑,「从未有人这样说过我。」
阿慈:「就是很恶心,你能够现在正确认识一下你自己了。」
于风眠修长的十指交握,败北。「好吧小家伙,我们来说点正事。」
阿慈:「在这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于风眠挑眉,「问。」
阿慈质疑:「你多大了?」
于风眠被气笑了:「爸爸已经二十五岁了。」
阿慈:「哦……」
于风眠深吸了口气,气氛没有之前那么愉快了。
阿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发现他有些不开心了,不笑时的模样,望着还真有点瘆人。现在惹恼他不是什么明智的行为,还是先服软吧。
「爸爸要跟我说何正事?」
于风眠似乎很烦恼的揉了揉太阳穴,慵懒道:「本来想说说你想听的东西,然而现在业已没心情了。」
阿慈心脏一紧,从未有过的后悔自己的冲动,她起身走到了于风眠跟前,态度无比的诚恳,「爸爸生气了吗?」
「你乖乖的听话,爸爸就会很开心。」
「嗯。」阿慈点头。
于风眠看她业已学会收起了自己的锋芒放低姿态,不由心情大好,就顺口提醒了句:「你要报仇现在没有时机,你的仇人远远比你想的强大,复杂。」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阿慈眸光冷冽:「你清楚他们?」
于风眠:「那是你的事情,我不会插手。坚毅的决心纵然很重要,然而在权势面前终究是不堪一击。我能给你的,是将你送到你想去的地方。」
「我会听你的话,只要能报仇。」阿慈眸光坚定。
于风眠按动着轮椅,笑言:「谈话结束了。我带你去花房看看,感受一下活着的美好事物。」
他的花房足足占地有一千多坪,盖着玻璃瓦片,能渗进阳光,里面是衡温,所以即使在这个万物凋零的时节,花房的百花依旧开得艳丽。
阿慈听话的跟在了于风眠身边,这山庄比她想像中的大,而且布置得也很漂亮。中欧合壁的风格设计。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阿慈这才发现,庄园还是有员工在干活的。花房就有专门的负责人在护理。
阿慈震惊的望着于风眠。于风眠摘了一朵盛开的百合,戴在了阿慈的衣襟前,「笑一人。」
阿慈扯着嘴角僵硬的笑了笑,于风眠拧着好看的眉,「你没有感受到真正的快乐,从来都没有,是以你不会笑。可是一人不会笑的人,活着会艰难数倍。」
于是,阿慈又努力的扯着嘴角笑了起来。
「你生性太凉薄了,不少东西无法感知,是好也不好。」于风眠微微说了句,按动着轮椅继续欣赏着盛开的花。
那一晚,阿慈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眠。一闭上眼,都是于风眠跟她说的那些话,她一个也想不明白。
可是她也不恍然大悟,自己为什么要去想这些?只要最终能报仇就行了。
蓦然门被敲响了,阿慈猛然从床上坐起,警惕的追问道:「谁?」
「是我。」于风眠的声线。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没一会儿,于风眠推门坐着轮椅进来了,阿慈看着他疑惑:「你来做何?」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怕你睡不着,来给你讲讲恐怖故事。」说着还一本正经的翻开了一本悬疑恐怖,「要听么?」
「哦,好。」阿慈躺了回去,静等他讲恐怖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