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远离屠宰码头、菜市场之类的地方的路径,景旸与门淇一起往回走。
就这么点时间,景旸一盘加了绿色调料的小炒肉下去,体力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门淇的此物念能力,配合她高超的厨艺,真是效果倍增。
途径东镇的时候,门淇轻拍他肩膀。
「嗯,我也注意到了。」景旸说着,觑了一眼此刻正跟路人询问着何的那好几个人。
卡金的人。
十几天前,景旸就彻底断掉了对巴比玛因纳等人的暗中观察,因此并不清楚他们这些日子在岛上的行动。不过,四天前,开始陆陆续续的,有卡金的人出现在这边东海岸线的城镇,「鬼鬼祟祟」地东打听西打听的……
大概是在找那个下落不明的「襁褓男婴」吧。
看他们这情况,像是并没有多少实质性进展,这对景旸来说,倒是个好消息。
都是搜查行动,欧奇玛那边,看样子也没有多少头绪,这几天除了卡金的人,欧奇玛带来的那好几个业余猎人,也开始分出人手,在当地的东西城镇里搜寻线索——二十多年前,这座原本理应在另一片大陆上的卡金王国境内的岛「幽魂」般出现在此地,保不准岛上就留有当年卡金的原住民,就算是些许捕风捉影的传言,也说不定能找到些许线索。
这小半个月,景旸一贯将那两只乌鸦放养在小滴周围,没有过分亲近——非要凑上去跟人家回西镇的酒店;但在小滴执行任务潜入保护区内时,会给予些许帮助以「换取食物」。也是在此物过程中,景旸通过乌鸦的耳目知道,欧奇玛的人似乎是想在这座岛上找到何卡金王国的古代帝王的陵寝。
……找到了能做啥?开发古遗迹,弄个旅游项目?还是做成博物馆,挖掘古董开展览?
景旸跟着门淇,很快与银达汇合,一起前往目前就在东镇的欧奇玛官方代表,也就是那个景旸早已「久闻」的谢顶青年斯洛厄。
路上,景旸问道:「银达,你不参加吗?」
银达道:「我就算了,我这趟接受的任务是解决偷猎者,已经完成了。欧奇玛的人想雇我的话,得先把任务提交给猎人协会,经过审查部确认后,再传达给我,有些浪费时间。」
门淇指了指自己和景旸,疑惑道:「那我们呢?我们也是职业猎人,不用走程序吗?」
「我收费比较高。你们的话,应该能接受民间猎人的报酬吧?」银达道,「要是能接受,就不必走程序。」
「原来如此!」门淇恍然,「虽然感觉有点吃亏,但反正是为了长见识的,报酬低点就低点吧!」
景旸问道:「只是官方机构的雇佣任务,才会这么麻烦吧。要是是民间委托猎人协会,特别是交易额并不大的,真有那个功夫一一审核吗?协会内的成员们都挺自由的,不可能所有人都乐意自己接单干活,都被上头卡着。」
银达看了景旸一眼,点头道:「确实如此。不过,官方机构派发的任务,报酬不是民间的任务能比的。」
门淇感感叹道:「他们有钱嘛!」
景旸笑言:「反正是经费拨款,花在哪不是花呢?花得多,挣得多。」
银达又多看了景旸两眼,对两人道:「我说的报酬,不止是金财物。」
门淇一脑门问号,「除了钱还能有何?」
「小妹妹,年轻了吧?」景旸语重心长地拍拍门淇的手,「能在各国官方机构面前大展身手,这是多好的渠道资源?谈笑有V5,往来无白丁,干成一笔买卖,说不定哪天某个国王或者总统,就聘请你当‘国师’、‘大臣’去了,养你一辈子,那不是血赚?」
没记错的话,猎人协会十二支的「辰龙」,那据说实力最接近会长尼特罗的猎人,本职工作其实是某个国家的政府人员。
「原来如此!」门淇顿时悟了。
银达道:「说是在临时招一些本地人,不过我猜,应该是欧奇玛的人在布兰切特机构那边听说了我和门淇的事情,就是冲着门淇你这样的职业猎人来的……」
「别把我算漏了啊,大叔。」景旸掏出一张猎人执照,「我也是猎人来着。」
「到了。」银达带两人进入一栋建筑。
……
得知十二支的「未」并不参与,欧奇玛的谢顶青年斯洛厄像是也并不意外,他这次行动的经费,雇佣民间猎人和职业猎人,能动用的金额也不是一人标准,要是不走猎人协会的渠道,谢顶青年就只能以雇佣民间猎人的酬劳雇佣银达,银达不愿意降薪帮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那么,两位……门淇,景旸,是吧?」谢顶青年笑呵呵地问,「为期5天,要是一无所获,酬劳200万戒尼,如果有所发现,酬劳翻倍,而要是成果确凿,那么每人1000万。这是合同,没问题的话,请签字吧。」
「有意见,但问题不大。」门淇大咧咧地接过纸笔,签下自己的大名。
作为12岁就在世界厨师大赛夺冠的年少成名的人才,她的一手签名早就练习纯熟,龙飞凤舞,相当好看。
与小滴一同被雇佣的五个业余猎人,就算是江湖经验最丰富的达高,也是直勾勾地望着门淇干脆利落地签下名字,随随便便就业已保底200万戒尼入账。
……这酬劳合同,与自己等人是同样的标准!
可我们是从半个月前就开始工作了啊!凭何啊?
就凭你那张猎人执照?
忍!
达高心里憋屈,扭头瞥了瞥小滴。
同事了半个多月,再怎么迟钝,达高他们五个也有些认识到了,此物一直有些呆呆的眼镜妹,说不定才是他们之中除了康宰之外,实力最强的。
强就强在,在保护区里里外外潜伏搜查的半个多月,他们五个或多或少都给自己弄得有些狼狈,最简单的例子:在他们神经紧绷地一面躲避监控,一面各展本事搜查,精神疲惫之后,即使是普通的野兽猛虎,一旦在状态不好的时候碰上了,也能追得他们灰头土脸。
唯独这位眼镜妹,一直跟没事人一样。
但这位小滴,看到如此不公平的一幕,就在跟前活生生地发送,她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真缺心眼啊?
就算真缺心眼,他们也没辙,技不如人,人家乐意缺心眼,就缺心眼,你非要去提意见,小心人家给你一掌。
「能请你帮个忙吗?」
就在他们在脑海中愤愤不平的时候,那另一人明明只有5岁大却莫名其妙掏出一张猎人执照的男孩,拿着合同纸笔走到了小滴跟前。
「何忙?」无所事事的康宰闻言凑了过来。
景旸指着合同上的一大片鬼画符文字,「这些我有点看不恍然大悟,想请她帮我读一读。」
「这还不简单?」康宰嗤笑,「有何好看的,直接签字不就行了。」
景旸瞅了瞅他,疑惑道:「你是协会的十二支的‘寅’吧?」他回头瞄了一眼银达,「十二支大批发吗,怎么连着碰见两个。混到你们这个地位,也要整天接任务?」
银达无辜躺枪,有点无语。
门淇在后面不满道:「我就不识字吗,作何不来请教我?」
「那你仔细看合同了吗?」银达在旁默默地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十二支怎么了,十二支就不要赚财物养家了吗?」康宰好像火气比较大,开始还没怎样,说着说着就冒火了,瞪着景旸道,「你小子把我当成‘协专’那帮对派发的任务挑挑拣拣的货色了吗?我看你是想找茬吧?」
说着,他并不高大雄壮的身体里,随着怒火而涌现出惊人的气。
在场的人里,谢顶青年是普通人,除了感觉到康宰的气势蓦然变得可怕,也没觉着怎么样;而达高等业余猎人,正只因他们懂行,也能直观清楚地感觉到康宰爆发出的气魄,所以立刻脸色刷白,冒出了满头的冷汗。
……这就是猎人协会十二支的实力吗?这种力气,真的不是在扯淡吗?
小滴好像没发觉一旁康宰爆发的惊人气势,她还在一头问号地研究景旸递给她的合同。
景旸也根本没被康宰的气势镇住,他问小滴道:「你理应业已签过一份跟此物一样的合同吧?」
「是嘛。」小滴这么说着,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何鬼意思……
是「是嘛,可我忘记了」,还是「是嘛,我真的签过?」,还是「是嘛,只不过随便吧」……搞得景旸真的很想敲开这呆萌妹子的脑壳一探究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