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真相只有一个！

事发的情况，请个人来就要问一次，郑财主也习惯了，不厌其烦地又一次述说。

「当天我不在家，但烈阳高照，是正午出的事。」

「既然是正午，阳气正盛，那理应不是鬼祟作怪。」在刘恒心里，老鬼开始分析，「那就是人事。」

本来刘恒是读书人，不作何信这些怪力乱神的说法，刚想反讽一句哪来的鬼祟，但如今自己身上就挂了个奇怪的东西，顿时没话说了。

「正吃过午饭，家里人去午歇了，下人们也犯困，等听到舒儿惨叫，长随舒儿的书童和丫环才发现舒儿自己跑出了屋子，循声赶去，所见的是到舒儿昏倒在花园，醒来就得了这怪病！」

「如此说来，病的就真有点莫名其妙了……」不止老鬼，刘恒也觉得奇怪，但这话里有好好几个疑点，首先午歇的时候，郑舒作何自己去了花园？其次，诺大一个郑府，数百下人，当时居然没一个人在他身旁！

「带我去事发的地方看看！」

郑财主在前面引路，刘恒不由得质疑老鬼，「你不是来看病么？怎么变成审案了？」

「连发病的原因都没搞清楚，作何对症下药？」老鬼不耐烦地道：「庸医的那套没用，不然要我干嘛？」

好有自信，刘恒竟无力反驳……

已是冬季，但花园依旧有红有绿，常青的枝叶，嫣红的梅花，点缀在湖畔，小径通幽，格外别致。

一群人驻足在湖边，刘恒细细观察周遭，居然也平平无奇，没何特别的地方。

「去假山看看。」老鬼道。

相隔三五米的假山十分显眼，占地超过半里，竟然不像假山倒像石林，果真和郑财主的豪气很搭衬。

在假山里转了一圈，刘恒是没看出什么来，老鬼却似有所获，「原来如此！让他把发现郑舒的丫环和书童找来，我要问问！」

「那三个狗东西，把我舒儿照看成这样，还有脸活着么？」郑财主气道，随后看了眼刘恒，又改了口，「出了这事，我把他们都赶出去了！」

刘恒心里一寒，深知哪里是赶出去了，听这口气，那三人怕是都没命了。视人如草芥，这郑财主如此为富不仁，恐怕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是医不好，他肯定是真要让我陪葬！

不是开玩笑的！

郑财主随口的一句话，让刘恒真正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心里也甚是不舒服，「这样的人，我还要帮他吗？」

「作何能叫帮他呢？」老鬼嗤笑言：「这是狠敲他一笔，对于这种人来说，钱比他命还要重要，千两黄金等便割他的肉，绝对比杀了他还解恨！」

「这么想的话……」

刘恒一思忖，顿时心里舒服了些，又想起病床上那孩子的可怜，终于定了心思，「他是他，他儿子是他儿子，两个人不能混为一谈。郑财主再坏，可以敲他豪财来解恨，但他儿子郑舒却没什么错，老鬼，要是能医，真的要医好他，好吗？」

「废话！」老鬼嘴上不耐烦，心里却对刘恒高看了一眼。

「小郎中，有什么发现？」郑财主殷切追问道。

「真相只有一人！」

刘恒照着老鬼的说法，面容郑重，说出了这句别扭的话，对于老鬼的怪癖，他业已见怪不怪了，「你儿子的病，是受惊吓所致！」

郑财主神情淡了，不悦道：「还以为你有什么本事！大夫神婆，何人来都是这句话，这不是明摆着的么！」

刘恒脸色却是不变，依旧从容自若，「你儿子……是被人故意吓病的！」

「这……怎么说？」郑财主这才面露惊容，「难道有人要害我儿？我往日无缘近日无仇，作何会……」

说着这话，连郑财主自己也心虚得说不下去了，显然他诺大家业，平日又张扬，得罪的人怕是数都数不过来。他也清楚，是以儿子总养在家里，很少出门，就是怕被人暗算，但如今在家里都出了事，有些事情，他早想过，却又不愿意相信。

「告诉郑财主几件事。」

刘恒细细说来，「你儿子来花园，怕是有人带来的，他的长随没注意，是因为有人用了迷药。景烟阁的金石墨，花园里曾种过的杜兰花，两种气味会让人产生幻象，带你儿子来花园的人，加上道具和幻象，蓦然变脸把你儿子吓晕，又拖到湖边的。」

「草叶子虽然已经枯萎，但拖人走过的地方，根部折断过的痕迹很明显和别的地方不同！金石墨的气味，尽管屋子里恶臭难当，很难闻出来，但我见到了陈放金石墨的盒子，这种金贵的墨需要特殊盒子，一看就能认出来。杜兰花，种过杜兰花的地方，泥土会泛白，就在假山附近，如今却是没了……」

这些话，郑财主越听脸色越是发白，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在害怕，显然刘恒或者说老鬼，推测的一点没错，「小郎中，究竟是何人所为！竟敢害我儿子！」

「至便谁人所害，我就不清楚了，只能随便说说。」刘恒更加自然了，淡然道：「听说你儿子以前聪明伶俐，能独自带他来的人，理应平时和他十分亲近。所以以至于现在，他谁都不见，就只因亲近的人蓦然变成鬼，对他产生了心理阴影。」

「金石墨和杜兰花的气味，至今还在那屋子里，常人闻不出来，但还是一直让你儿子陷入幻境，是以越来越坏。你看看发病后进过屋子的人，还有采买杜兰花和后来悄悄移走花的人，理应能找出幕后真凶。」

一桩桩一件件，显然不是外人所能知道的，但这小郎中竟然信口指点出来，仿佛对整件事都亲眼所见一般，如此细致而真实的推断，何等厉害，谁还敢不信？

杜兰花！金石墨！

郑财主呆立在原地，像是是难以置信，神色却越来越复杂，仿佛，他心里业已有了答案，但却更不愿相信此物答案。

最后他长长舒了口气，仿佛突然老了不少，疲惫道：「小郎中果真厉害，就是不知，能不能再救回我儿？」

比起之前半信半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此刻的郑财主对刘恒，语气简直是讨好和哀求。

清楚老鬼有底气，刘恒也有了底气，傲然道：「次日药到病除，如果不行，我就如你所说！」

如果不行，陪葬！

这话不用再说，在场的人都清楚，郑财主满脸笑容陪送出府，目送小郎中远去，眼睛眯了起来。

「老爷，这么多名医无能为力，一人小孩子，真的能医好我舒儿？」二姨太喜忧参半，「会不会就这么跑了？」

「我早就派人暗中盯着他了，他跑不了。」

郑财主淡淡道，「看今天的样子，应该是有点本事的，看次日吧。」

「这府里有人要害舒儿！」二姨太蓦然想起，俏面上顿时满是悲苦，掩面哭泣道：「她，她怎么这么狠？有何事不能冲我来，对一个孩子都下得去手！那可是老爷你唯一的独苗啊！」

「放心。」灯火下，郑财主的神色明暗不定，声音也幽幽飘渺，转头望向内院的方向，「要断我郑家的根，如此妖妇，我作何还能容她？」

二姨太掩面的手绢下，桃花般的俏眼绽放出惊喜的光芒。

一个时辰后，大堂上郑财主端坐高椅，好几个仆人战战兢兢拖洗着地板，血迹一点点消失。神情阴沉的郑财主，默默沉思着，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禀报老爷，人，人跟丢了！」两个仆人颤抖地跪倒。

郑财主一拍扶手，怒喝道：「连个十一二岁的小屁孩都能跟丢，要你们何用？给我打！打！」

此刻的郑财主，像是出奇地暴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