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时间与交易

可一回身，蛮厨子那嘿笑的模样，顿时将盖世强者的风范摧毁殆尽。

「我说刘恒啊，你脑瓜子灵，作何回事你也该猜到了。我们得到消息，过段日子有个宝地开启，里面最重要的东西，据说只有武生境和书生境的天才少年能够参与争夺，你懂了吧？」

刘恒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的不少问题，豁然开朗。

难怪，难怪蛮厨子和周老先生会这么重视他，或许大半原因，正是此物。明白了原因，他心态也随即坦然了，「原来他们需要我。」

「小子，到时候你也将卷入其中，与众多天才竞争，但收获绝不会让你失望。」蛮厨子挤眉弄眼，诱惑道：「只要你得到宝贝，老子保证只挑里面有用的，大半留给你，作何样？」

不作何样！

周老先生叹了口气，像是遇上这样的盟友，深感无可奈何，「老夫和他不同，我是真想收你做弟子，如果你拜我为师，我不会让你牵扯在这大凶险中，只会带你去找一个清修之地，把毕生衣钵全传授给你，让我游家在你手上发扬光大。」

刘恒又不傻，连他们这种境界的高手都动心的宝物，竞争之惨烈可想而知，稍不小心就得丢了小命，凭什么啊？

之前才听说，这次机缘或许是周老先生最后一次机会，要是不能借此提升，寿命即将终结。可现在他如果答应拜师，周老先生竟然甘愿放弃机会，带他走了，是要将自己所有希望寄托在了刘恒身上，而不再顾惜自己的生命。

他的目光殷切而真挚，依旧在等待刘恒改变主意。

这沉甸甸的邀请，实在让刘恒无法不动容，相比周老先生的诚意，蛮厨子收徒的动机简直只能算是一场肮脏的交易。

「武还是道？」

这段时间以来，他对两种修炼法门不再一窍不通，更有幸注意到了好多次大战，真切体会到了武和道各种境界的实力。在他眼中，武和道谈不上孰强孰弱，各有各的强大之处，胜负还是看个人。

然而选择的打定主意权，现在已经不在他自己手上了。

他郑重请教周老先生，「请问先生，如果修道，三年后能否和武师境高手一战？」

摆在他面前最紧要的问题，正是碧夫人的卦象所说，三年后何伯注定会被围攻而死。无论修炼武还是道，无论用何办法，他定要在这三年里疯狂提升实力，到时候救下何伯的性命。

可是此物问题，连之前无所不能的老鬼都说无能为力，本来让他灰心焦虑，此时灵机一动，朝周老先生问了出来。

能让老鬼忌惮的周老先生，学识渊博，他一定有办法！

这问题让周老先生诧异，面对刘恒期待的眼神，他不由得皱眉道：「历数天下功诀，据我所知，哪怕仙经都没有这么快的。苦修本就是逆天而为的事，步步艰辛，相比修道，练武或许快些，但也只是略快，却绝不可能快到这一步。你要是有意，如果一帆风顺，老夫保证你……十年踏入学士境，可与武师境争锋！」

蛮厨子都惊异望来。

哪怕栽培天骄榜上的天才，有辅助苦修的天赋，想在武道上提升武生、武夫到达武师境，也困难重重，最顺利也少说需要十数年以上。修道则更慢些许，大概二十年左右。

这还是大门派重点栽培，不惜花费，耗用众多药物和异宝，才有可能这么快。

但这业已是江湖公认，最快的修炼迅捷了。

换做普通人，花费的时间更慢。

刘恒还好，现在神魂饱满，等于已经达到书生境顶点，只剩下才子境和突破到学士境的关隘。即将成型的悟读灵心，虽然没有加速苦修的天赋，但好歹也是天骄榜上有名的灵体，修道比常人快得多，或许十五年左右能够达到。

但周游为了吸引刘恒，将这数字生生又斩去五年，三分之一！为了将修炼时间压缩到十年，周游注定要付出恐怖的代价，或许倾尽家当也说不定！

周游想收个好徒弟，连这种愿都敢许下，真够拼命的！

十年？

刘恒一惊，心却彻底沉了下来，「这应该是周老先生能承诺的极限了，可是十年，比老鬼答应的还慢三四年时间，看来这事是的确不可能了。」

连周老先生和老鬼都没办法，想三年提升到武师境相等的实力，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他不禁又烦躁起来。

蛮厨子却挑起了眉毛，蓦然插嘴，「周老儿，原来你也有不清楚的东西，修道老子不知道，但练武，老子还真清楚一套三年可与武师境强者一战的功诀！」

这出人意料的回答，刘恒脑海里传出异样波动，显然老鬼都觉得震惊，更别提骤然激动的刘恒了。

周游也是一脸的诧异，之后蹙眉沉思好久，才慎重道：「老夫的确孤陋寡闻了，但这么可怕的提升速度，江湖却无人知晓，想必这功诀一定极其诡异，绝不是正道功诀。」

蛮厨子听见这话，脸顿时冷了下来，「是正是邪，是道是魔，这可不是单凭你们书生舌头能定下的东西了。」

「难怪总有人在说，你们百武为求踏出那一步，不少人不惜钻研各种歪门邪道。原来在你们心里，早已没有正邪之分，再这么下去，怕是整个武道都要坠入魔道了。」周游沉声道。

蛮厨子寸步不让，「只要能让人赢，能一直赢，一直胜，甚至助人踏出最后那一步，这样的功法，谁还敢说它不是最正统和最强的武经？」

「但这种功法，相比代价极大，又作何可能让人那最圆满一步？」

周游还想再争执，蛮厨子却一挥袖子打断，扭头望向刘恒，「争执这些没有任何卵用，反正我是给你说了，想要功诀就必须给我夺来宝物，要么就跟周老儿去混，怎么打定主意你自己看着办。」

还有何可决定的？

刘恒根本没有丝毫迟疑，他需要的就是此物，哪怕付出任何代价也在所不惜，「你想要的宝物，我会拼尽全力去争取，但前提是，定要答应我事后给我功法！」

「成交！」他话音刚落，蛮厨子立马答应下来，绝不给他反悔的机会，心里偷乐。

拿一个承诺换这小子去拼命，这交易作何算都不亏，而且在他眼里这小子是个招财童子，气运极盛，或许真有一丝得到宝贝的运气呢！

就算不成功，他也没啥损失不是？

蛮厨子的奸猾，让周游气得厉声质问，「你就这么想毁了一块璞玉，将他引入歧途？」

「周老儿，你再诋毁武道，老子可真翻脸了！」蛮厨子怒了。

「这业已不是武道的事！这……」

两人只因信念的不同，总是争执不断，刘恒郑重行礼，「先生，你的诚意和好心，刘恒牢记在心。可我不得不这么选择，我缺的就是时间，找遍了方法，只有这样了。」

这或许是最好的选择了，刘恒有了希望，周老先生也不用放弃最后一搏的机会。

转头看向刘恒，周游清楚这孩子很有主张，一定有必须这样做的原因，可这样的选择实在让他痛心疾首，又不知该怎么去劝说了。

待他这么好的老先生，他同样不愿老先生因为他，无声无息在某个角落逝去。

所以神色复杂，长了好几次嘴，最后化作一声长叹，「也罢，等这事结束以后再看吧，说不定能有转机。」

他还是没有放弃，毕竟这次开启的宝地，传闻是修道天才的大机缘，或许能有奇迹发生。

提到这事，生怕蛮厨子耍赖，刘恒警惕追问道：「先说说，你究竟想要里面的何宝贝，长何样？」

别的可以都不管，但这是换取功法的唯一物品，刘恒定要清楚是何，全力争夺这件蛮厨子想要的东西，要是最后抢错了，蛮厨子不认才麻烦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清楚，别说是老子，谁都不清楚。」蛮厨子道。

刘恒不由得愕然，「你们都准备拼命了，却连是什么都不知道？」

「反正清楚对我们有用就得了，江湖机缘，要是还没开始就知根知底，也不用说是撞机缘了，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蛮厨子撇嘴道，鄙视刘恒的无知，「你只要见到同龄天才全力争夺的东西，可给老子抢来就行了，不管是啥，老子保管不赖账！」

刘恒只觉着无语，这么草率和无所谓，真的好吗？

……

大夏开平三十二年的大年初一，就这么惊险又平静的悄然逝去。

行进在前往武陵山脉的路上，牛车和马车日夜兼程，周围山野不时闪过矫健人影，甚至夜空偶尔也会划过几道流星。

显然，正有无数高手在赶往同一个地方。

马车车厢里，刘恒业已撤去了自己的木床，头和脚分别靠在两把椅子上，中间悬空。每天睡觉，刘恒都要保持此物古怪的姿态，身躯僵硬微微颤抖，体内越来越庞大的力气，冲击向他的脊柱，不断敲打和熬练。

脊柱是人体的龙骨，支撑人体的关键所在，也是炼骨期最重要的最后一步。只要打通脊柱，力气在体内畅通无阻，不会再只因骨头的脆弱，限制了力气的增长。反而气血能汇聚在骨骼中，打破筋肉的极限，更使袭击多出特有的穿透之力，威力大增。

要是是其他人，在这时候只能慢工出细活，耐下性子打熬，不敢出丝毫差错，会花费很长时间。

有了老鬼的秘法则不同，专门修炼脊柱，这痛苦几近折磨的古怪方式，却能帮助他尽快晋升炼骨期大成。

脊柱三十三块脊骨嘎嘎作响，比之前坚固无数倍，如同金铁摩擦，一一被贯通。感受着筋肉不断虚弱下去，体内的气血却并没有减少，在骨架里穿梭自如，变得更加运转如意，刘恒心里无惊无喜，极其平静。

「炼骨期大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