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机会

一九九五年十月二十六日。

下午的时候，程飞依然穿上了橙红色的12号球衣，早早地来到球场，和球队一起热身。场上的气氛比较惶恐，队长张翼飞一面练习投篮，一面不时地叮嘱几个主力队员。

「胡军，等会和你对位的是施小武，那家伙很壮实，而且喜欢背打，特别喜欢回身跳投，要是他假动作提升，不要理会他，主要在三分线里顶住就行！」

「陈晓，要是施小武扑进来了，你准备随时补防！还有姚陆光，篮板一定要保护好！」

看得出来，一班的众将士情绪都有点紧张，连张翼飞练习的时候，竟然都连续几投不中，急得脸都泛白了。程飞倒是很从容，也清楚自己几乎不会有上场的机会，所以微微松松地在外线练习投篮。

他的手感极为柔和，尽管是启动很慢的颠投，但是命中率十有**，况且几乎都是空心。这多少也缓解了一班球员的情绪，陈晓更是笑着帮程飞传球，大家一起来数他连续投中的球，场上叫好声不断。

张翼飞似笑非笑地望着程飞，蓦然嚷道：「程飞！」

程飞手臂一颤，球一下子投歪了，「梆」的一声砸到了篮筐外侧弹了下来，陈晓惋惜地说：「唉呀，再有一球就连续进十个球了，多可惜！」

「何事？」程飞问道。

「今日你准备一下，下半场的时候可能要你上场。」张翼飞一面投篮，一边淡淡地说。

程飞的脑袋轰的一下，也不知道是何感觉。两个月来，他一直在期待着这一天，身穿球服站在正式的比赛场上，为胜利而战！能够上场，意味着他或许能有机会在场上出手投出这辈子第一人球！意味着他有可能成为对手外线的噩梦！这两个月来苦苦苦修的一手神投，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他忽然感觉鼻子一酸，但他很快忍住了。要是真的掉眼泪，岂不是让队友们莫名其妙吗？但他们都不会知道，这对于一向是乖乖好学生的程飞而言，是多么巨大的震撼！

陈晓第一人跑过来祝贺：「程飞，好好投啊，到时候投不死他们！」

「是啊，」张雨来也由衷地感到开心，「要让对手见识一下我们班的第一神投手的风采！」

姚陆光低声问张翼飞：「作何？你真的要程飞上场？」

张翼飞淡淡地说：「是啊，虽然是生死战，不过我对胜利很有信心。七班只有一人施小武，其他的人都不会打球。要是我估计得的确如此，打到下半场就能够提前结束比赛了，到时候会有几分钟的垃圾时间，让程飞上场玩玩嘛！那天他老婆不是还跟我发火了吗？」

姚陆光赶紧说：「小声点！只不过我觉着你别太小看七班了，他们这一战要是输了，就注定要出局了，肯定会拼命的！」

张翼飞说：「清楚了，只不过我们也会拼命的。」说着，他运球朝禁区奔去，忽然跃起，手臂划过一个半圆，做出一个扣篮的姿势！

然而他跳的高度不够，那篮球硬生生地砸在篮圈上弹飞了出去，整个篮板轰轰地颤抖了几下。张翼飞踉跄着平衡住身体，冷冷地喊道：「一班的哥们，今日都给我拼命打！」

下午四点，裁判王宝江和田生勇带着裁判组，迈入场内。今天进行的比赛是高一年级B组第二轮，高一一班对阵高一七班，高一四班对阵高一六班。

田生勇执法一班的比赛。这个体育老师个子瘦高，听说以前是省级青年队的小前锋，他身穿蓝色白条的运动服，健步迈入场内，吹响了哨子。

一班的首发阵容登场。张翼飞，一米八五的中锋；姚陆光，一米七六的大前锋；陈晓，一米七四的小前锋；胡军，一米七四的得分后卫；黄勇，一米七零的控球后卫。从身高上看，一班的球员在全年级属于中等偏上。

田生勇走到赛场中间，瞅了瞅张翼飞和胡柯，等他们都准备好了，猛地把球往上一扔！张翼飞起跳的时间稍稍晚了一点，尽管他比对方的中锋高出几公分，但是胡柯仍然占得先机，把球拨给了控卫陈果。

七班的首发阵容也悉数登场了。他们的王牌，施小武，是身高一米七六的得分后卫；中锋是身高一米八二的胡柯；龙源，身高一米七四的大前锋；彭松，身高一米七零的小前锋；陈果，身高一米六五的控球后卫。在大部分的对位上，七班的球员都要矮于对手，只不过，施小武这个全年级最高最壮的得分后卫，的确是一班最为头疼的点。

陈果没拍几下球，直接就丢给了猛冲过去的施小武。此物施小武，尽管在第一场比赛中仅仅得到了十几分，但是在六班的绝对优势面前能拿下这样的分数，的确也不能忽视他的能力。施小武的控球很稳，步伐又大，几步跨过来，就已经进了三分线！

一班的球员毫无章法地到处跑动。施小武很少打迅雷不及掩耳的快攻，他的迅捷尽管不慢，然而只因身体节奏的原因，控球的时间不能过长，是以习惯于在全部站位后进行强攻强打。

因此，施小武等了不一会，一班的得分后卫胡军跑了上来，紧紧地贴着施小武防守。他比施小武矮不了太多，然而外人看过去，由于施小武太壮实，显得单薄的胡军要小上一号。张翼飞的目光始终紧张地盯着施小武。

施小武开始背靠背地挤压，随后招牌式地回身，投篮！

篮球划过的弧线非常之高，砸下来的时候也高高地弹了起来，没有进！张翼飞赶紧一步跨进篮下，跳了起来，然而胡柯却出乎意料地先够到了篮板，然后紧紧地把球抱在怀里。张翼飞急忙死死地压住了胡柯。

胡柯慌乱之下把球一丢，正好被一旁虎视眈眈的黄勇给中途截下！黄勇赶紧转身运球就跑，一班人呼啦啦地往前冲去，现场的拉拉队大呼加油！

张翼飞的迅捷不慢，他在中场就接过黄勇的球，两下冲进三分线，拔起来就投篮！一米八五的身高，要是强行投篮，的确没有人盖得了。然而或许是热身不够，这球同样没有投进，施小武大吼一声，牢牢地拿下篮板！

「回防！回防!」张翼飞喊着，一班的球员又呼啦啦地往回跑。

施小武把球递给陈果，自己往前跑去。

程飞不由得摇头叹息，虽然他还是个菜鸟，只不过这比赛实在是不好看，相比起三班、六班和五班的比赛来，差距甚远，不仅队中的王牌主力在实力上有差距，况且整体都显得乱哄哄的，毫无章法。他本想去旁边看王志文的六班打四班，然而又不太好意思，张翼飞都说了让他上场，要是走了，那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想来想去，他找了个借口，说要上厕所，然后就溜了出去，弯了一大圈，再挤进旁边球场的人群中。看这场球赛的人明显多得多，开场才分把钟，程飞发现记分牌上已经写了4：0，六班领先。

李博文满头大汗，持球晃动，还没等启动，王志文蓦然拍掉了他手中的球，然后一个大甩，扔到了飞跑的中锋张磊手上。张磊疯笑着，大跨步运球往前冲，防守他的竟然只是四班的控球后卫。

张磊把球忽地一扔，那球直接飞了起来，砸在篮板上！四班后卫赶紧跑过去抢篮板，可张磊蓦然出现在他头顶上空，一把抓下篮板，然后起跳打板进球！

这完全是欺负人的打法！那后卫气得满脸通红，可又无可奈何，六班的拉拉队发出了一阵哄笑。

比分迅速攀升，李博文连续数次单打成功，稍稍追上了一些，但是一直打到中场休息的时候，六班的优势业已非常明显了，39：8。李琳作为四班的得分后卫，在场上也无所作为，只能作为王志文过人的陪衬，至于四班的替补大前锋陈杰，更是没有上场机会，他倒也总是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和旁边的同学说说笑笑，压根也没把胜负放在心上。

只不过四班业已败了一场，这一次再败给六班，就注定出局了。

上半场一结束，程飞就赶紧往自己班那边跑，张雨来正在四处张望，看到他了就一把抓住，追问道：「你怎么去那么长时间，不是就上个厕所吗？」

「我……我拉肚子……」程飞只好撒了个谎，「上半场打得作何样？」

张雨来叹了口气，指着记分牌说：「你看啊，打成什么了。」

程飞一看，吃了一惊：七班竟然以25：10领先了15分。打六班时不经看的施小武，难道有这么厉害？他忙问张雨来情况。

张雨来说：「那边拼得好凶啊，别看他们个子矮，个个往死里面防守，张翼飞篮板抢只不过那胡柯，投篮也总是投不进去，其他人根本被缠得没有脾气了。施小武太无敌了，一人人就拿了将近20分，谁都防不住他，唉，这下我们班惨了……」

程飞叹道：「是啊，可能出不了线了，我们也没机会上场了。」

「哎，余静和他那哥哥今日没来？」张雨来问。

「嗯，他们的妈妈今天要到医院去做个手术，是以就不来了。」程飞答道。

聊着聊着，下半场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