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卡利姆多的秘密

「死神」飞到空中，回身胯下大风车，一气呵成，凶猛霸道，凌厉无比！

「咔嚓」一声，德国人帕斯切尔单手挂在篮圈上，身体平吊在半空中，朝程飞微微一笑，然后一松手，落了下来。场边的菲利普微微点头，鲍比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程飞彻底傻眼了。

这是什么样的迅捷啊！刚才程飞还在心里嘲讽街球王弗兰克斯的Finish能力，很快就让他见识到了篮筐上的飞翔。这种难度的扣篮动作，恐怕摆在NBA也不是一般球员能做到的。你或许能够说他只是培养出来的扣将，但那控球的熟练程度、摆脱突破的速度，当真是疾风闪电，实用‘性’绝对不容低估。

这就是真正的职业球员？

程飞心里涌起一股寒意。在国内的时候，程飞甚至梦想过走职业球员的道路，现在再想，真是可笑。老汤姆尽管让程飞的身体素质大原野增强，可与职业球员之间依然隔着一道沉沉地的、难以逾越的鸿沟。

「死神」继续持球进攻。他冰冷的目光像是有些发散，却又笼罩了程飞全身，留心着对手的每次细微的晃动。德国人脚步稍挪，上身迅疾朝左边闪动！他的这一晃实在是太快了，富有防守经验的程飞，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动，心里随即大叫不好！

德国人迅速切入，贴着程飞的身体就掠了过去！

尽管如此，程飞的反应也够惊人的，他硬是拉回了重心，紧贴「死神」而下！

再厉害的球员，也有他固有的节奏，只是，要是这种节奏快得对手无法把握的话，就变成了令对手无解的绝招了。程飞尽管有这样的意识，甚至抓住了「死神」提升的节奏，可惜，另一方面的差距又体现出来。

德国人身上的肌‘肉’极为饱满，程飞感觉到那简直硬如钢铁，与平常人的肌‘肉’全然不同。正当他吃惊的时候，从那钢铁之躯里爆发出来的力气，更是出乎程飞的意料。没等程飞站稳脚跟，「死神」强行杀入篮下时，瞬间撞开了他！

这不是一人力气级的对抗。

「死神」飞翔的高度着实吓人，他屈‘腿’‘挺’身，单手持球，笔直地往上升去，脑袋再度超过了篮筐的高度，接着右手猛地往下一掼，竟然把整个前臂都‘插’进了篮筐！

德国人的动作如此凌厉和凶悍，程飞硬是看呆了。

帕斯切尔右肘挂在篮圈上，然后左手一拉篮圈，轻松地跳了下来，走向三分线外。

望着程飞的表情，菲利普‘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程飞摇头叹息，把篮球丢给了「死神」，说道：「不用打了，我输了。」

他有自知之明，在对方的力气、迅捷、弹跳力以及技术经验等全方位超过自己时，根本没有必要继续进行这场毫无意义的比赛。就如同当年的寝室队，信心暴涨后，要与校队较量的那场比赛，无悬念地一边倒。

德国人吁了口气，似是在平息情绪。他朝程飞友善地笑了笑，走过来拍了拍肩头，何也没有说。只不过很显然，他很是享受刚才的表现。

「德国人这些天又有进步。」鲍比低声出声道。

菲利普微笑着点点头，继而又嚷道：「程，你感觉如何？」

程飞脸‘色’灰暗，摊开手出声道：「你可以辞退我了。」

菲利普‘露’出极为怜悯的表情，「NONO，我不会辞退你的。我会给你安排更多的训练，还有更好的训练师，总有一天你会达到‘死神’的水平，帮助我们在A—Top赢得胜利！」

「这不可能……」程飞摇摇头，喃喃地说道。

「你做得到。」帕斯切尔微笑着走过来，「你要相信自己。其实，我在来这个地方之前，也许还没有你现在的水平，但是……」

程飞震惊地瞪着他。只用一年半，竟然能够让人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一个清亮的声线打断了帕斯切尔的话：「嘿，别跟我的中国兄弟套近乎，要是你嘴巴发痒，就找菲利普老板聊上三天三夜，要是你手脚发痒，不如去找贝斯特单挑，他会满足你的愿望。」

程飞回头一看，竟然是詹姆斯?利文斯顿，也就是黑杰克。他身材单薄，体型高瘦，腰背微微有些躬。那双狡黠的眼睛紧盯着帕斯切尔，‘露’出一丝轻蔑。

德国人冷哼一声，不再说话，双拳却握紧了。

黑杰克两手‘插’在‘裤’兜里，晃晃悠悠地走到程飞面前，笑言：「刚才那根本就是不公平的斗牛，只有傻子才会为此难过，懂吗？」

程飞木然，不清楚黑杰克说的是何意思。

「BJ，现在我整天都找不到你，」菲利普冷冷地说道，「希望你今天夜晚不要再迟到了，不要让观众们总是等那么久，我们的生意经不起你折腾。」

「我可没有‘乱’跑，」黑杰克耸耸肩，「我整天都在训练……」

「够了！」菲利普打断了他的话，「今日要按时到。」

黑杰克的眼里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芒，他还想说什么，但很快看了鲍比一眼。鲍比犹如黑铁塔一般，面‘色’‘阴’沉，冷冷地瞪着黑杰克。便，利文斯顿知趣地闭上了嘴。

「好吧，我一定按时到，」黑杰克出声道。他悻悻地看了程飞一眼，然后走了出去。

「程，以后的训练量还会加大，」菲利普说道，「鲍比，把作息表给他看，必须全然按照我们的安排来做。要清楚，你可比黑杰克他们轻松多了，我们不会给你安排一场表演任务，然而每月还是按照四场表演来结算你的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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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程飞……」

一声熟悉的呼唤，恍若远远地传来，传入了程飞的耳中。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一时间没搞清楚自己身在何方。等眼前的视线逐渐清晰，他赶紧一骨碌坐直了身子，翻动笔记本一看，全都是空白。刚才老师所讲的东西，竟然是一点儿都没有记下来。

「程，」布鲁斯探过头来，轻声追问道，「你没事吧？」

程飞喉头发紧，火烧火燎地难受。他拿出水杯，灌了一口，这才感觉好多了。这好几个月来，由于每天夜晚进行大量的训练，导致他休息时间严重不足，而且最近的训练量几乎翻倍。长期以来造成的生物钟颠倒，使得程飞总是会在夜间‘精’力充沛，而昼间就昏昏‘欲’睡。以往他还能强打‘精’神，可这段时间是越来越严重了。

程飞勉强朝布鲁斯笑笑：「没事，熬夜了。」

「你最近干嘛去了？」布鲁斯疑‘惑’地问道，「一放学就不见了，而且总是找不到你。」

程飞不好意思地笑道：「不是说了，给我舅舅的‘女’儿补习去了吗？」

「现在你和你舅舅他们的关系不错了啊！」

程飞没有回答。自从与地下篮球搭上关系后，他连与布鲁斯、林紫萱见面的时间都很少，更别提与原本关系就很僵的舅舅家了。好在，程飞拿到手的那十万美元着实帮到了林紫萱的爷爷，这让他深为欣慰。

这天午夜，程飞刚刚从老汤姆所在的篮球训练馆里出了来，忽然看到面前停着一辆豪华轿车，一人瘦长的人影靠在车头前，嘴里的香烟一闪一闪。他定睛一看，是平素很少说话的黑杰克。

黑杰克注意到程飞，立刻站起身来，一摆头，说道：「没事的话，聊聊天如何？」

程飞迟疑片刻，微微颔首。

轿车风驰电掣地奔跑在纽约街头，很快便来到了一处宁静的公园。黑杰克停好了轿车，带着程飞走到了静谧的湖边。在夜‘色’的笼罩下，那片湖泊闪着点点星光，泛着诡异的深蓝。路灯微弱，人烟稀少，程飞有些紧张，因为据他所知，纽约治安不好，这种地方容易发生抢劫案件。但黑杰克像是不以为意，他径直坐到了湖边的白‘色’长椅上，程飞也只好坐到旁边。

「我的老家就在附近，小时候经常来这里玩。」黑杰克幽幽地出声道，「每当心绪不宁的时候，看看这片湖水，就能平静下来。」

程飞没有说话。黑杰克是他第一个认识的地下篮球手，因此有一种自可然的亲切感，但黑杰克这人正如鲍比曾经说的，‘性’格古怪，行为诡异。他似乎与其他人都过不来，对老板菲利普也总是怀着蔑视的态度，不过特别惧怕鲍比。

鲍比不然而菲利普的助手、球探，还是保镖。这是程飞后来才知道的。鲍比原来是纽约当地有名的拳手，后来伤了膝盖，退出拳坛就跟了菲利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程，你来这个地方有好几个月了，却一直没有参加过我们的表演比赛，」黑杰克终于进入了正题，「你知道是为何吗？」

程飞微皱眉头，答：「不知道。」

「菲利普想要你参加明年六月的A—Top。」黑杰克静静地出声道。

「A—Top……是的，我知道。菲利普早就跟我讲了。」

「他告诉你了？」黑杰克的声音蓦然变得刺耳起来，「你答应下来了？」

程飞不置可否地耸耸肩。他没法回答。对于那时菲利普的说法，他根本就不恍然大悟，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然而照现在的训练强度，以及连安排表演的计划都没有的情况，显然菲利普是在准备让程飞参加A—Top，而程飞也就顺水推舟地默认了。

在程飞的理念里，无所谓做什么，只要是打篮球拿财物就好了。

「OHNO！」黑杰克站了起来，焦虑地在程飞面前走来走去，忽然停下来问道，「他有没有告诉你卡利姆多的事情？」

「卡利姆多？」程飞疑‘惑’地问道，「是什么？」

「你还不知道，」黑杰克摇摇头，「菲利普或者鲍比有没有经常给你喝一种饮料？」

程飞一愣，继而摇摇头：「在菲利普的办公间喝过两次可乐，其他的就没有了。」

黑杰克想了想，继而吁了口气，突然换了个话题：「你清楚A—Top吗？」

「地下篮球最高水平的比赛，」程飞耸耸肩，「就知道这个。」

黑杰克点点头：「参加比赛的是全美国，甚至全世界最顶尖的球手，全都是天才。然而这项赛事只有少数人清楚，只不过这些人都不是简单的人物，是以说A—Top是全世界关注度最强的赛事也不为过。由于这项赛事的规则是六人全场制，因此每个团体都会派出三名球手参加，都是各自团体中最为出‘色’的……」

「对，我听帕斯切尔说，他就是其中之一，」程飞出声道，「伊万诺夫也是。我问他第三个人是谁，他没告诉我。」

黑杰克一脸的轻蔑：「那德国人是个笨蛋，还有俄国人也是。我奉劝你，最好离德国人远一点，他是个疯子，十足的神经病，是希特勒的后代！」

程飞震惊地看着‘激’动的利文斯顿。

过了好一会儿，黑杰克才平静下来，他摇头叹道：「第三个人就是我。」

「你也是参加A—Top的？」其实这倒也不出程飞的意料。「死神」与「疯牛」实力出众，而其他人都是空有表演华丽舞蹈的能力，缺乏实战技术，弗兰克斯那种‘花’拳绣‘腿’，根本就与「死神」、「疯牛」不能相比，当然也不是同一类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死神」与「疯牛」很少参加表演比赛，但在程飞的印象里，黑杰克几乎每周都有表演时间。同样作为参加A—Top的球手，他们之间怎会有这样的区别？

当程飞问出来的时候，黑杰克倒是付之一笑：「啊，原因有不少。我希望能够挣更多财物，是以就接了更多的活儿来干。况且，我也喜欢表演，再者，我的动作可要比那两位漂亮多了。」

程飞心里不太认可这一点。「疯牛」的动作的确不太入眼，但「死神」的动作比起黑杰克来应该是过之而无不及。

「既然如此，我们就成竞争对手了，」黑杰克继续出声道，「每个团体只能有三人参加，也许等到明年，你会取代我了。」

「怎么会不是取代帕斯切尔或者伊万诺夫？」程飞追问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噢，或许吧！不过这种可能‘性’不大。」黑杰克苦笑着出声道，他霍然起身身来，「很晚了，我清楚你次日还要去学校，送你回去吧！」

黑杰克驾车把程飞送到了他住的地方，两人一路无言。黑杰克的脸‘色’似乎更加‘阴’沉，心事重重的样子。程飞下车之前，忽然回头追问道：「你之前说的卡利姆多是何？」

黑杰克那双明亮的双眸盯着程飞，许久才说道：「是一种有毒的饮料。不管菲利普给你什么喝的，记得千万小心，宁愿倒掉也不要喝下去。」

程飞打了个寒战。菲利普几乎没有递给他何饮料，即便在老汤姆那里训练，程飞也都有自带水的习惯。他回忆了一下，像是没有可能被人在饮用水里下毒。不过，怎么会菲利普要给他下毒？

在老汤姆的‘精’心调教下，程飞掌握了许多实战技术，这些技术在表面上与国内所学的技术基本相同，但使用的细节上却颇有讲究。程飞又特别喜爱这种技术细节，因此掌握起来也特别快。而在地狱般的磨练下，他的身体果真如菲利普所说的一样，不仅提升了半年前所到达的身体极限，况且肌‘肉’密度和身高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程飞也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程飞难以想象，仅仅一年多的时间，他从一米八二蹿升到了一米八八，这还是‘裸’足测量的。如果算上球鞋的高度，程飞就能轻松地提升一米九零了。

现在的程飞，几乎被老汤姆这位名师打造成了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剑。他在迅捷、力量、弹跳力方面进步显著，控球、得分等篮球技术更是‘精’进。如今，十八岁正当年华的程飞，做梦也没有不由得想到的是，他能够拥有此等能与顶尖职业球员媲美的实力。尽管这种实力只是老汤姆的口头评价，并未得到验证，但程飞是有感觉的。

唯一的不足，程飞的身体耐力像是下降了不少，他在训练之外的时间里，多数都处于一种萎靡的状态，时常打不起‘精’神来。菲利普说这是缺乏睡眠，并且承诺以后会放大假，让辛苦了一年多的程飞好好休息。

公元一九九八年六月一日，对于菲利普来讲是一人重要的日子。

A—Top的报名已经开始，三人名额必须确定下来。按照往常的规矩，有意参加A—Top的球手可以任意挑战，而令程飞没有不由得想到的是，重要候选人之一的黑杰克并没有选择挑战「死神」或者「疯牛」，他的矛头直接指向了程飞。

他要阻挡程飞跨进A—Top那代表终极荣誉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