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回家

随着高一联赛的结束，整个学校的篮球活动也就基本没有什么大事了，204寝室队趁着联赛的余波发起了好几场战斗，算是掀起了几波小**。不过，学生毕竟以学业为重，这段时间打球练球过于频繁，连刘俊锋、张雨来这样的学习尖子，成绩都掉得有点厉害。更别提回家养了二十多天病的程飞了，他不得不收拾精神，开始专心致志地投入到学习中去。

除了体育课上打球，就是周末零零散散的时间，寝室会零零碎碎地打半场，再也少有比赛了。十一月过后，就是六中的篮球淡季。

尤其是到了十二月，学生们都投入了期末考试前的复习准备，球场上便冷冷清清的。

程飞开始发奋地扑在学习上，补回之前落下的功课。周六的时候，他常常也拗只不过余家的热情，以辅导余静功课的名义，到余家去吃饭，然后和余阳一起兴致勃勃地看NBA球赛的录像。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自己和余静的关系有很微妙的变化。以前的余静，性格大咧咧的，有时候对待程飞就像是对待哥们，或者弟弟的样子；但是，现在的余静，每次注意到他都会脸红，话也少了一些，只不过声线温柔了许多。

程飞明白，自己遭遇了一份青涩的初恋。

有的时候，他会感觉很开心，很幸福，但是有的时候，又会蓦然间情绪低落。毕竟，程飞一贯都是个好好学生，恍然大悟这叫做「早恋」，是学校明令禁止，也是坏学生的标志性事件。他不清楚余家父母是否知道他和余静之间的这种微妙关系，余家父母像是很喜欢程飞，而余阳全都看在眼里，甚至有意无意会制造些许机会让他们在一起讲话。

九十年代的高中生，多数都是很内向和羞涩的。程飞虽然恍然大悟心里的那份感情，也明白余静对自己的心意，但是并不愿意捅破这层纸。一方面是忌惮触犯了校规，另一方面，他觉着这种感觉非常惬意，甚是幸福。

他甚至愿意永远这样下去。

有一天，程飞和杨聪提起了此事。他们是从小玩到大的死党，这事儿程飞自然也不会瞒着，就告诉了杨聪，没不由得想到杨聪极力怂恿他主动表白。

「人家女生自然害羞，不好意思提，等着你说呢！」杨聪捶胸顿足，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你作何也就不说了，要是你觉着他好，就不要空等着错过机会啊！」

程飞思考了整整一天的时间。他一直没有思考一件事情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后来，他觉着杨聪的话有道理。

便，在一次到余家做客之后，他决定开口了。

「再坐坐吧，哎，装好几个苹果回去呀！」余静的母亲非常热情，拾起苹果就往程飞的口袋里塞。程飞推托了几次，只好收下了。

「余静，送送程飞。」余静的父亲出声道。

余静点点头，然后低着脑袋，很不好意思地走过去开门。

「下次再见！」余阳笑着拍拍程飞的肩膀。

下了楼，两人走在黑暗的小路上，一时无语，只能听见对方急促的呼吸声。

「我……」程飞惶恐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他欲言又止。

「何？」余静有些诧异地抬头望了他一眼。

「呃……不是，我是说……」程飞急得抓耳挠腮，干脆心一横，直接说了出来，「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沉默。沉默。程飞快发疯了，他甚是后悔说了这句话。

蓦然间，余静「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随后说道：「你可是好学生呀，怎么能……」

「我……」程飞急赤白脸地辩解道，「我只是……」

借着前方路灯微弱的光晕，程飞看到余静的眼里荡漾着异样的温柔，面上飞起了两朵红云。她原本就天生丽质，今晚仿佛比平时还要秀丽百倍。程飞的心都快融化了。

然而，刚才的情景稍纵即逝，程飞忽然发现余静的脸色僵住了，似乎晴朗的天空蓦然飘来了一片乌云，她面上愁云密布，仿佛有着解不开的哀怨。

「程飞，」余静忽然出声道，「其实，我……」

沉默。「说啊！」程飞催促道。

「没什么，」余静的眼里早已没了方才的光彩，「你不觉得，我们这样也挺好的吗？」

程飞愕然，心头涌起一阵淡淡的忧伤，继而出声道：「是啊……我也这么想。」

又是一路无语。两人很快就要出了黑暗的小路，余静以前只送到这个地方为止。

程飞掩饰着内心巨大的失落，勉强朝余静挥了摆手，说了声「再见」，然后转身朝灯光明亮的车站走去。就在这时，身后的余静忽然喊了一声：「等等！」

他转过身，余静已飞了过来，竟然伸开双臂抱住了猝不及防的程飞！

佳人在怀，软玉温香，醉人心脾。

程飞感到有两片温润、冰凉的嘴唇轻轻地贴上自己的脸颊。

在他脑袋一片茫然的时候，余静业已头也不回地跑开了，那兰花一般的香味却依然萦绕在周身，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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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学期的生活结束了。

他们头一次走了家，离开父母，在异地求学。程飞更是如此，他学会了更多的东西，洗衣、铺床……这些他以前一直不会管的活儿，现在必须自己完成。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体不再那么虚弱了。

对于所有高一的新生来说，这是新生活的体验。尤其是对204寝室的兄弟来说。

在第一人学期的期末考试中，程飞依然高居榜首，这总算对得起他连日以来勤奋的学习。

火车已在等候。此时，却传来了一个女孩的声线：「程飞！程飞！」

现在，八个人业已打好了包裹，出了了生活半年的六中校园。他们说说笑笑地走下东山，搭了一辆六路中巴，又攀上了东山另一端的火车站。随着人潮涌动，他们挤进了月台。

人头攒动，一时间看不到是谁。杨聪笑着说：「肯定是余静吧！」

程飞摇摇头，他听得出不是余静的声线，余静说了今天有事，不来送他。

一个小女孩从人群中钻了出来，呼哧带喘地站在程飞面前。原来是程飞此物星期的同桌，她名叫李娜，也是班里的学习尖子，这次期末考试是全年级第三名。此物女孩其貌不扬，谈不上好看，但也不算难看，窄窄的脸庞，大大的双眸，戴着一副度数不小的眼镜，看上去比她的实际年龄还要小几岁。

「李娜，怎么……」程飞很纳闷。

「特地来送你嘛，诺，这个送给你。」李娜笑着，递上了一包东西，「我们彼处产的茶叶，可好喝了，你回去尝尝。」

程飞有些手足无措，连忙说：「感谢，可是我……」

「一贯以来请教了你很多问题，作为感谢的……幸好赶上了，不然这包茶叶又得带回去了。」李娜说道，随后挥了摆手，「下学期再见！」

程飞也挥了挥手，蓦然又追问道：「你怎么清楚来这个地方找我啊？」

「车票啊，我在你文具盒里面看到的。」李娜不好意思地说，然后挥摆手，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八个人费劲巴力地登上了列车。十分钟后，列车徐徐开动了。

带走了他们的梦想。

带走了程飞无尽的缠绵和希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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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

程飞睁开了双眸，听见妈妈的脚步声急匆匆地迈入了客厅。他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冲进了客厅，抢在妈妈的前面抓起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