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热身赛（三）

原凡带球跑进了前场，距离程飞有三步之遥的距离，目光不断地在球场上扫视。他运球的频率极快，看得出来控球技术很好。

他开始向右侧半场移动，程飞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突然间，原凡换手变向，程飞旋即跟着反跑，没不由得想到一头就撞在做墙的伍军身上，杨聪急忙补防，可没料到原凡还没等杨聪跑上前，又是换手变向，一直不及反应的程飞身边擦过，前倾身体，打板进球！

原凡三投三中，取下6分！

他吸溜了一下鼻子，举起手示意回防。

「是时候了。」程飞把球扔给王志文，飞奔向前场。他一启动，整支游骑兵也全都飞跑起来，杨聪和刘俊锋迅速插入对方尚未形成的阵地当中。

王志文带球矫健地突进，祁海洋无法造成威胁，只有跟在旁边干扰。

程飞直插前场禁区，借着杨聪和刘俊锋的掩护，一注意到王志文拖着一人祁海洋冲了进去，立刻反身往外跑去！

原凡没不由得想到六中二队的节奏突然改变，一时间猝不及防，回头找对位的12号时，发现对手没了影踪，不觉大惊！

此时，原凡才注意到了橙红色的12号，竟然业已在远离自己数米之远的三分线边缘。他暗叫不好，赶紧往前冲去。

王志文的传球非常及时，程飞刚一跑出三分线，便收球入手，干脆淋漓地回身就起跳了！

全场像是有默契般，这时高喊了一声「好」。

没有来得及封阻的原凡倒是愣了一下，还没进球，全场都叫什么好呢。

他望着凌空跃起的12号，心中不禁一凛。

好优美的投篮姿势，不但标准，而且华丽，仿佛天鹅引项高歌一般……

所有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在程飞的右手之上，望着他在空中停顿，望着他黑色的眸子在短短的一瞬捕捉到了篮筐所在的高度和远度，然后准确地传达给手臂、手腕、手指……

在微微张嘴的原凡的注视下，篮球柔和地飘离程飞的三根手指，滑落天际。

「唰」，应声入网，在场馆之内的声线清晰可辨。

「哗啦——」场馆内顿时掀起一股雷雨般的掌声，有人在其中高声喊着：「投得漂亮！」

原凡呆了一呆。不对头，他心想，这仿佛不是一般的投手。

在这个12号出手投篮之前，像是周围的人全都知道他要投进似的。那也就是说，此人在六中的多次比赛中亮相，并且命中了许多类似的球。要是没有达到一人可观的命中率，旁人肯定不会是这么喊的。

原来是一人神投手。原凡心想。

比分跳到了5：6，水院附中领先一分。

「很少见到这种三分跳投……」水院附中的一名老师低声叹道。

「是……手感甚是好，此物学生的投篮命中率肯定非常不一般，」另一名老师说道，「待会看看，一定要注意防守他。」

祁海洋控球过半场，虎视眈眈的王志文差点断下了球，然而祁海洋很精明，一只手挡开了王志文，稳住了阵脚。接着，祁海洋强行冲向前场右侧，一人背后传球，原凡蓦然自三分线外杀进！

这次，程飞没有再犯同样的错误了，他及时地跟上了原凡的步伐，但是原凡接球后直接一个击地传球，禁区内的大前锋王博一把接过球，左右晃动两下，张雨来匆匆忙忙就跳了起来！

王博后撤步投篮，没有投中，但是中锋李永陶轻松抓下篮板，篮下进球！

「快！」王志文一个大甩，已经跑过半场的杨聪接球就冲。

他的迅捷犹如雷霆闪电，绝大多数水院附中的球员根本就无法反应。

原凡却追了上去。程飞大吃一惊。

他最初以为原凡是许健那种类型的球员，接触过后才发现，原凡不但有稳健的得分能力，况且脚下速度不多时，控球也相当出色，相当于一个放大版的控卫。

杨聪一阵狂奔，没料到身后的原凡速度惊人，三两步之间，手已经快伸到了杨聪面前！

大惊之下，杨聪猛地一顿，停住脚步了快攻上篮的脚步。

自从打球以来，他几乎没有遇到过能在自己已经起步的情况下、竟然还能绕前封阻的对手，除了侯燕昆一个，便再无别人了。这个原凡，便是第二个。

但他毕竟不是一人人在战斗。

原凡全然没有料到，杨聪在急停之后，竟然看也没看，把球击地传向身后！

程飞接球跃起，空中定格！

在原凡冷冷的注视下，程飞稳稳地命中两分！

场内又一次掀起掌声和喝彩，一时间在场馆内回声响荡，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六中学生往楼上冲过来。程飞他们尽情享受着主场的感觉。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有一人人此时正专注地观察着这场比赛，那人混浊的目光更多停留在程飞的身上，一丝丝诧异在他的眼中闪过。

宿管办的张主任默默地站在人群中，望着澎湃地与队友击掌的程飞，他的嘴角微微颤动着，像是有何话想说。

「好！」原凡举起手说，「拿下两分！」

水院附中重新发起攻势，他们的迅捷并不算太慢，只不过也没有超过程飞他们回防的速度，因此，打起来仍然是阵地战。依然是由程飞防守原凡。

原凡在程飞面前慢运两下，蓦然连续三次变向，程飞的脚步顿时有些乱。这时，原凡拔地而起，竟然要强行在程飞面前投篮！

好个程飞，在平衡性业已破坏的情况下，竟然跳了起来！

他的跳跃高度出乎原凡的意料，堪堪盖住了正要出手的篮球！

两人往下落的时候，原凡强行改变了篮球飞行的方向，把球拨向了程飞的身后方。

如此控制力和反应力，也超出了程飞的意料。

他几乎盖住了这球，原凡却借力使力，竟然在空中把球又传了出去！

大前锋王博接球后立刻回身，小勾手直接命中！

双方的得分效率都甚是高，一来一回好不热闹。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边都没有使出全力，还在彼此试探当中。原凡出色的控球能力、变向提升、速度以及反应，虽然未施展全力，却业已给程飞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相比之下，跟前这支六中二队给原凡的信息却不多，唯有迅捷奇快的攻势，和程飞精准的投篮。要是对方仅仅有这两点，原凡自信能战胜他们。只不过，打到现在，他还不清楚这支球队的王牌球员是谁，难道是那个12号？

下一回合，程飞业已冲到了原凡的面前。

原凡俯身防守，居然微笑了一下，开口追问道：「你是王牌吗？」

程飞愣了一愣，笑着摇头说道：「不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们进的球都是你做的，」原凡还是那样微笑，看得程飞有些发慌，「还说不是王牌？」

程飞从未有过的在场上和对手这么谈话，甚是不习惯。他紧张地望了望此刻正跑位的队友，半晌没有说话。

原凡又说话了：「如果你是王牌，我们不妨来个单挑。」

原来，这家伙是想挑衅自己，程飞顿时恍然大悟了，无非是要试探一下自己的实力。程飞想的也不全对。原凡的确没看出来这支球队的王牌球员是谁，要是找不到一支球员的主攻点，便很难遏制对方的进攻。他希望尽最快迅捷了解这支陌生的球队。

程飞忽然笑了笑，低声说道：「我是不是王牌，得由你自己判断。」

原凡也笑了，那笑容很诡异。「很好，」他出声道，「我就当你是王牌那么对待了，待会儿别哭鼻子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