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6 取消手术

肖伟脸上的嬉皮笑脸也不见了，「确实，我们的建议都是让他保守治疗，毕竟年纪这么大了，先不说能不能耐受这么大的手术，他还有高血压，动脉粥样硬化情况也不清楚，就怕手术中大出血！」

程凌芝皱着眉又仔细瞅了瞅病历，病人基础病不少，主要是高血压病史十多年了，全身的血管多多少少都有些病变了，要是粥样硬化严重的话，要是不小心伤到一条比较大的血管的话，根本就止不住血，手术风险实在是太大！

年纪又这么大了，耐受不了手术的可能性也很高！

转头看向肖伟，「这是你管的病人？」

程凌芝顿时震惊得下巴都掉下来了，居然还有人强烈要求做手术的！？而且还是个八旬的老人！他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肖伟点头，一脸的为难和无奈，「你也看出来了吧，这个手术风险太大了，说实话，我有些不敢做，然而病人强烈要求做手术，我和主任都找过他谈话了，甚至和家属也聊了很多次了，病人还是强烈要求做手术！」

程凌芝哭笑不得，这林子大了，还真是何鸟都有！

「家属呢？家属也同意他这么乱来？」程凌芝追问道。

「家属知道其中的风险，也帮忙劝过病人了，还是一定要做！」说到这个地方，肖伟也是有些哭笑不得了，但更多的是无奈。

说真的，他一直没见过这么固执的病人，也不知道他到底从哪里得出来的观点，像是觉着只要做了手术病就会完全好了，就能活到一百岁！

王博和黄辉显然也是知道此物病人的情况了，对那老头的固执也是无语的，都是一脸的无语……

程凌芝嘴角抽了抽，业已脑补出一人固执的老头子形象，叫着喊着‘就要做手术，我就要做手术……’

噗，莫名有些喜感作何破！？

然而……

「此物手术不能做，病人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会死在手术台上！」程凌芝直接道。

「关于这一点，我们也和病人和家属说了，家属还是比较明理的，清楚事情的严重性，但是病人很坚持，无论说何都一定要做！」肖伟道，这个手术他并没有信心，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程凌芝抿了抿唇，「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去和病人说说？」

毕竟不是自己主管的病人，随意插手的话并不是很好……

肖伟挑眉，笑了笑，眼中有点意味不明的意思，「那你去吧，我没关系的，要是你能劝他不做手术了，我请你吃饭感谢你！」

程凌芝眨眨眼，「怎么感觉你有点等着看戏的赶脚？」

肖伟但笑不语！

于是程凌芝一脸狐疑地跑去病房去找病人谈话了，果真是个老头子，苍老的面上早就只因岁月的流逝而布满了皱纹！

眼底是老人特有的浑浊和……寂寞？

程凌芝若有所思……

程凌芝到的时候，正有好几个人围在他的床边，皱着眉头做最后的努力，想要劝他不做手术！

程凌芝挑眉，板着脸的老头子看见了她，之前他没有见过程凌芝，然而看见她身上的白大衣知道她是医生，顿时咧开嘴笑了，露出只剩下两三颗牙齿的牙龈，语言有些不轻，「医生，是不是能够做手术了？」

家属顿时七嘴八舌想让程凌芝继续劝这个固执的老头子。

程凌芝看了看他们，想了想，笑了，「我只是来看一下而已，我是来围观一大把年纪了还想做手术的人到底长何样的！」

话落，家属的脸色就有些黑了，生气了……

围观什么的，确实不是很让人舒服，都觉着此物医生不会说话了……

老头子倒是笑得乐呵呵的，「那你围观了之后觉得作何样？」

程凌芝挑眉，追问道，「你是想让我说实话还是说假话？」

「真话吧，我老头子活这么大把年纪了，不想再听假话了！」老头子道，望着程凌芝的眼中含着些许的笑意。

程凌芝眨眨眼，心思转了转，换上一副无所谓的脸，摊手耸肩，「实话就是你活只不过今日了！」

话落，整个病房刷的一下就静下来了，落针可闻！

病人家属气得脸都红了，差点没直接揪着程凌芝的衣领来吼，「你作何说话呢，有你这么咒病人的医生吗！？」

程凌芝很是淡定，仿佛全然没有听见家属的怒吼，而是细细观察着病人的脸色，没有错过那老头子眼中闪过的丝丝落寞和欣喜……

「嗯？」程凌芝挑眉。

家属业已全然被程凌芝这副姿态给惹怒了，差点没头顶冒烟，都要动手了，程凌芝却淡淡道，「你们可不能够先出去，我想和病人说会儿悄悄话！」

家属，「……」他们在生气她到底知不清楚，能不能好好生气了！？

老头子眨眨眼，「哦，你要和我说什么悄悄话？」

程凌芝俏皮地对他眨了眨眼，「等这些碍眼的人走了之后再和你说。」

碍眼的人想揍人了，「……」

老头子呵呵地笑了，对那些碍眼的人挥了挥手……

便家属怒瞪了程凌芝一眼，带着浑身都怒火退了出去，程凌芝仔细把门关好了，回身对着床上的老头子，双手抱胸，道，「我说老头，其实你自己也清楚自己要是真做了手术很可能会没命的吧。」

这是个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老头子咧了咧嘴，「你作何会这么想，不是说了做了手术就啥病都好了吗！？怎么会死人呢！」

她看方才那几个人，都是穿得很得体，理应都是有出息的，平时忙碌了忽略了老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程凌芝翻个白眼，「不要装傻了，你这么闹不就是想要你那些子子孙孙的都回来看看你陪陪你么！」

她刚刚就看出来了，此物老头子根本就不是真暗自思忖要做手术的，他只是太寂寞了，估计是平时在家里都没有人陪着。

被忽然戳穿心思的老头子老脸都有些红了，「……」

「你要是真想要人陪着，直接和你儿子孙子说就行了，这么闹是作何个回事？可不能够不要这么折腾我们医生，我们都要被你给弄得没脾气了都！」程凌芝无语道。

老头子脸上的笑也没有了，瞅了瞅程凌芝，良久叹气，「可是我不闹的话他们根本就不会回来！之前听说我癌症了，然而还死不了那么快，都只是打了个电话关心一下就没下文了，唉，他们的生意比我此物老头子重要，只要我还没死得那么快，他们根本就不重视！」

程凌芝嘴角一抽，「……」是以你就想把自己弄死得快点？

老头子继续说，笑了，一脸满足，「只不过多亏了我坚持做手术，你们也很尽责的找家属谈话何的，他们现在全都赶了回来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程凌芝一脑门黑线，要不是看他这么老了，她都想揍他一顿了！她今天才清楚，原来医生还能这么用！

老头子难得有些红光满面，很满足，「他们看起来都很健康，这样我就放心了！」

「那你现在还做手术？」程凌芝无语道，面对一人只是单纯见见自己家人的老人，她实在是生不起气来。

老头子摇头，「不做了，他们也陪了我几天了，你们打电话取消手术吧，其实你不来的话我等下也要和你们说的。」

「……」是以她现在是多此一举了吗？

确定他真的不做手术了之后，程凌芝松了口气，道，「那我先回去了，老头子，寂寞了就要说出来，每次都这么弄也不是个事啊！」

老头子点头，程凌芝开门走出去，对上依旧满脸怒容的病人家属，愣了愣，回头瞅了瞅床上的老头子，将门关上，看向了这些家属。

老老少少的都有，果真是儿子孙子何的全都在这里了！心中撇嘴，那老头子还真是乱来……

家属横眉竖目地瞪着程凌芝，其中一个可能是老大的说话了，「我们要投诉你！」

程凌芝一脸无所谓，「你们要怎么投诉都没关系，病人已经同意不做手术了，但我很想冒昧问一下，你们这么多人，然而有谁清楚病人之前作何会那么坚持做手术吗？」

家属听到同意不做手术了，面上都是一松，怒气也没有了，又听到程凌芝的后半句，瞬间面面相觑了，显然都是不知道为何……

程凌芝看他们一脸茫然的，叹气，只是说了一句，「想想你们已经多久没有好好陪过老人家了吧，财物一辈子都赚不完……」

家属愣了，「……」

程凌芝业已回身走了，她要回去和肖伟他们说这个好消息，至于那些人听了她的话之后会作何做，她已经不想关心……

肖伟看见程凌芝回来，见她脸上的表情有些不渝，暗自思忖果然没有成功，心中叹气，但还是迎上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好了，不要气了，那老头子就是这么固执，我们早就领教过了，都拿他没有办法，你生气也没用的，你身体也才方才好，不要把自己气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