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果不其然乱套了。
等到巡夜的归藏供奉发现许冬化作的邪物时,已然有几名低境修士受了伤。
好在许冬只不过道基,又本源虚弱,只要保持距离,靠着无能狂怒没法引起这些修士的异化,不多时这倒霉孩子就又被禁制裹了起来。
许家家主望着这塌缩扭曲的怪物,惊疑不定。
「这……这是……冬儿?!」
他像是联不由得想到了何……
「快去请老祖宗,快去请老祖宗!!!还有,旋即玉令传讯长安塾,知会冬儿的变化!」
许家家主不擅长修行,只是在朝堂之中长袖善舞,年近两百,也不过在惟一,他们这种权贵世家,旁族血脉关系看得很淡,然而嫡系的血亲,却依然十分看重。
如若不然,许冬面临的就不是被放弃,而是直接只因劫道的兵戈,或者其他的意外,撒手人寰,给上镇妖王一人交代。
但是此刻……也容不得许家家主矫情悲悯了。
涉及邪物,是头等大事。
许家老祖到了,毕恭毕敬跟在四尊玄衣不良的身后。
在几人有高有矮,有胖有瘦,胖的走在前头,玄色的不良公袍裹在他身上显得极其滑稽。小个子、高个子和干瘦的走在后头,严格地落后欧阎良半个身位,仿若尺量。
许家的洞虚大修也纳闷,这四人今天作何好巧不巧就在城内巡梭。
他们表情严肃地细细盯着「许冬」,将它观察了一番。
玄衣不良中那名干瘦的中年男子忍不住向欧阎良追问道……
「帅主,是否和那人有关。」
欧阎良敦壮的身子上肥肉一颤一颤,冷眼瞥了他一眼,顺势给了干瘦不良一个巴掌,才缓缓开口。
「刚问过圣君了,没有关系。」
这巴掌上沾了一成道则,打起洞虚大修来,疼痛也是实打实的。
随即他又瓮声瓮气出声道:
「萧守,你几百上千岁的人了,还管不住自己的朱唇吗?!」
欧胖子官威猖獗,全然不似先前在李墨面前那般温顺。
干瘦男子吃痛,低眉顺眼,连声应是,再不言语。
真龙压得住狮虎是一回事,狮虎捕不捕百兽,又是另外一套说法。
许家老祖听他们云遮雾罩的对话说了一通,也没听出什么隐秘来,便静默地等着这几尊大爷结束话题,一齐处理自家这棘手的事儿……
又是一夜无话……
张清和睡得并不好。
他步履蹒跚,眼窝深陷地出了这家名唤鸾凤阁的青楼。
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还是将灵元几番运行周天,才能在春阳之中感受到几丝暖意。
「咳咳……」
张清和宛若患上痨病似地咳嗽几声,对于一人修行者来说,这几乎不可能。
他顺势磕上几颗张家留存的补血丹,好在这玩意灵视里看起来也挺正常,不是秘境出产。
张清和的面上这才浮现出几丝血色,不过要全然弥补气血亏空,怕是得等上个十天半个月了。
要是现在的他去对上谢鹿鸣,怕是握剑的手都会有点颤抖。
昨晚疯狂输出……后遗症有点重。
指请神和打斗。
哪能想到半路就杀出个想玩他的混洞老祖呢?
他的虚弱不仅仅是源自于肉身的,也是源自于神魂上的。
请神将他的神魂强度几乎消耗到了临界值。
玉劵对他神魂进行升格的上限还在,但是本来足够他一路顺风顺水修持到归藏的神魂强度,不过一炷香就被请下来的谪仙状态消磨殆尽。
张清和隐隐约约觉得只能有一炷香的时间也是如此。
这玩意是个氪命挂……
一旦他的神魂强度再降,逍遥游的屏障到时候也将无法保证他的安全,他需要直面升格之后,深渊里蕴含的混乱与扭曲,甚至是它们的源头。
亏了亏了……
张清和苦着脸走上街……恰巧见着一人熟悉的身影往他此物方向走……
「少白先生?」
张清和身体刚缓过来,神魂还有点浑噩,整个人有些许懵懂。
「先生您这么早也来青楼听曲呢?不愧是您!」
张清和醉酒似地竖起大拇指。
李少白脸色复杂地看着张清和,昨天徐见山把他一顿臭骂。
「你看看!你看看你是作何教学生的?」
「先是天上居斗殴,随后去了鸾凤阁留宿,早课都给旷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去聚财轩赌源了啊?张少郎那么温吞的性子,定然是你引导所致,上梁不正下梁歪!」
「赶紧给我把他拎回来。」
发飙状态的徐见山他还是怕的,也不敢说何少年慕艾,人之常情一般的言语,直奔鸾凤阁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听着李少白给他描述得绘声绘色,张清和满头大汗,他依稀依稀记得徐见山打李青萝的那几下都没有留手……
要是他……
「哦,对了,清和小子,昨天日里出了两件大事,和你有些许关系。」
李少白像是是想张清和转换心情,再做做挨罚的心理铺垫,两人没有化虹,只是往传送门户处走。
「第一件是那许家少郎,蓦然之间化作了邪物,很是蹊跷,他们是那件事的相关者,本以为除了那女娃娃没有东西跑下山,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塾中你要注意安全……」
张清和心底一笑,他的目的达到了。
「还有啊,武德星君……」
「什……什么武德星君?!」
张清和寒毛倒竖,都想着作何开口解释了。
开溜跑路按他现在这个状态,是必然不可行的。
「天宫里一向没有何消息的武德星君昨夜上了载物榜尾,评词是……敢练屠龙术,布武龙巢中……这,大界之中也没见着什么动静啊,真也奇怪。」
啥玩意……载物榜?!
张清和越听越不对劲,但是他又憋着无法追询,极其难受。
「总而言之,天宫邪人愈发猖獗,实力愈发壮大,你若是外出行走,务必小心,必要时给我传讯。」
张清和木然地点点头……
乾天殿暗室中。
李墨背对苍生,身后方是几名单膝跪地的黑袍天将。
「他从我手上从容脱逃的消息「无意」间送给天衍阁了?」
众天将点头应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下有意思了,他如何自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