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妖患（加更）

「叔公知道？」张清和蹙眉。

「我不清楚……」张谨赶忙解释，「或者说，我知道得不清楚。」

见张清和负手而立审视着他，张谨无奈地起身踱步。

「唉……这一次，又是叔公做差了。」

「自清和你说乃父在四房老宅之中给你留了东西时，我隐隐约约觉察到不对劲，却又以为是你父亲早有安排。

毕竟朝堂上说他智多近妖，能以凡人的眼界把前五十年看个通透，把后五十年盘算清楚。」

「然而也设想了，万一是另有势力下场掰腕子呢？毕竟如此反常一事，说不得就是对你的算计。」

「张家只是小门小户，禁不起长安塾和不仅如此一个庞然大物掰腕子的余波。中天大界如此之大，三十六仙裔世家，七十二道果门阀，随便拎出来一人，绝我张家只不过是吹口气儿。」

张清和脸色更冷。

「我只得派了小厮暗中提点你，祭祖筹备事宜繁忙，你找的那个仆役自然并非是恰巧闲着，想必他在路上便理应对你旁敲侧击，言及了关于你父母当年情况的不少事，断不会让你毫无防备地涉险啊！」

张谨面露苦色。

张清和却是一阵骇然。

「那小厮是否是个方正脸，浓眉大眼，中等身材，笑起来很憨厚。」

「是极是极。」

「他叫何名字……？!」张清和一步并作两步，近上前来。

「张财，这人是在我府上二十多年的家生子，是我最为贴心的左右，本想着等阿远老了再替了他的位子，但现在看来，他没有和清和你一齐回府，怕是凶多吉少。」

「他家中可有兄弟姐妹？」

「并无，只有一人卧病在床的耄耋老父。」

「不……不对。」

不同于长安塾这种道果门阀，在一个凡俗居半的没落家族里待上二三十年，五瘟星君绝不会做这种蠢事。

而且他不由得想到一个细节。

既然五瘟星君狂热地崇拜天上那些玩意，还想使得他的灵性异化，那五瘟本身的灵性肯定也是早已异化的不成样子，张清和在灵视开启的电光火石间自然可见。

然而当时那小厮，灵性分明与正常人无异，只是在古仙牙齿外露的那电光火石间，灵性不可抑制地产生了异化……

当时他分明就是个凡人!只是因为开了灵视让张清和先入为主地产生了混淆!

五瘟星君还没死！

他操纵了张财对我下手!

也是……藏头露尾中的精英，作何可能那么容易被弄死，小五要是不是进了太浩天之中，又恰巧他不要命地给那三位「搔首弄姿」，保不齐人家把他宰了还能逃出生天。

这可是今晚最大的坏消息……

张清和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把自己送走。

但是确定了张家没问题是好事。

也对，不然五瘟全然可以绕过张家对他动手。

等等……五瘟作何会要绕过张家对我动手？

张清和猛然想到。

他有那种能够通过特殊手段操纵人的能力，并且那被称之为秘境的邪物既然能将门户开在四房老宅，那便也就能将门户开在张家内。

毕竟蓝田张家不过是个普通氏族，或许勉强称得上修仙家族，但是也不存在什么高妙的大阵护持。

况且顶了天了就好几个归藏修士，或许还藏着惟一境的底牌，但是天宫的匿息法他们能发现吗？

今晚反正是不敢睡，明日里赶早通知李少白，尽快回长安塾。

张清和越想越糊涂，索性不再去想，他只是觉着刚出了一团迷雾，又一团迷雾便将其包裹了。

都是龙潭虎穴，哪个凉快待哪个。

「叔公可知为何我父亲与天宫结怨？」

张清和疑惑地发问，他实在摸不着头脑，究竟怎么就继承了这莫名其妙的仇怨，遭了无妄之灾。

来这个地方查探真相已然中了天宫下怀，但一头雾水的来，一头雾水地回去显然不是他的风格。

并且他发现，现在争端的中心业已不在于张不器与天宫的仇怨，而在于他自己的道胎身份。

一批人疯狂地想杀他，一批人疯狂地想要他。

「天宫……」

「竟是父母辈的恩怨吗……」张谨拧眉。

「乃父一辈子都在朝堂之上磨弄人心，彼处虽然藏污纳垢，但是不至于进了天宫邪人，更不会大费周章的过来杀你。」

「倒是你母亲……」

「我母亲？」张清和面上露出思索，他对母亲的印象很模糊，只记得父亲去后她一贯卧病在床，不消几年就走了，记忆里最为清晰的画面便是他跪坐在灵堂前向来客一一还礼。

「你母亲是天南仙裔赵家的小姐，不仅如此，赵家还把她看得很重，据称曾上过麒麟榜，上一代有名的天骄。」

张谨有些感慨，麒麟榜啊……蓝田张家除了跟前这位，不知道何时才能出一人榜上有名的天骄来。

「要是天宫的仇怨有来由，只可能源自于你母亲了。赵家是三十六仙裔中的顶流世家，你母亲下嫁给凡人让他们很羞怒，早已绝了往来。不过一旦听说了你的天资，未必不会接触你。」

张谨并不清楚张清和是道胎，然而在文院之中那幅悟道仙景可是被风媒原原本本地阐述了。

现在不少闲人都在揣测这位长安塾的张少郎何时上麒麟榜。保不齐又是下一位小圣人或者玉郎君。

张清和第一次听说自己的母亲有如此大的来头，他还在细细回想关于当年的细节……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回想不出来……

「我爹……挺厉害啊……」

他直愣愣地道。

「不器可是上一代里，不论仙凡，最为争气的一人了……」

张谨有些感慨，他惋惜是真的，为了家族明哲保身也是真的。

张清和听出了他语言里的真诚，镇静下来。

「既然你身处险境，那大典不必再参加了，尽快就走。」张谨沉吟。

无论是出于对后辈的关切，还是为家族的安危着想，他都不希望张清和继续留着了。

「对了，你若要传讯塾中，没有来人接引之前不要出城，城外最近莫名生了妖患，大房有个远走神夏的本家姑娘带着幸存的供奉侥幸活命，狼狈逃回了城里……」

「不过好在不良人也将来人，倒不必过多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