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不愧是清和小公子,这股子心气儿不错。」
太阴星君掩面。
「想来也对,大界里不能越个大境杀敌,都不能算是出拔的主儿!
再过半柱香,长安里的那些大人物就得到这儿了,小公子可有何想问的?」
似乎是见张清和悟性极佳,竟然学在她身上学了点皮毛,加之又对他有种天然的好感,太阴星君轻启唇舌,又补了一句
「赶紧了,我清醒的时间不多。」
太阴星君微微轻拍手,莫名的道则波动开来。
张清和那种奇异的状态被打破,双目中的赤红逐渐褪去。
「不敢,星君还是叫我清和吧。」
他没有听出她话里的深意,也不细细盘算就与她聊开了——好似这太阴星君也挺招人亲近嘛!
望着这玄裙银锦,形容高挑,宛如月下仙灵的假面女子,张清和觉着自己又能够了。
「星君为何执意带我赶了回来?」
太阴瞥了张清和一眼,考虑了一番开口:
「你真以为自己逃得了?蓝田以外方圆数十里都被太阳以某种办法封锁,他终归要去找你。倒不如直接带着你去解决了他省事。」
张清和顿时了然,无论目的如何,眼前这位都算了救了他两次。
「不必介怀,我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太阴星君现在的状态无比正常,仿佛看不出寄托在张乐瑶躯壳之内的那般疯狂与混乱。
「可是……文昌星君?」张清和隐隐约约有所揣测。
「否也……只是那具身体的原主罢了。」太阴笑了笑。
「我本是过来找人的,和文昌不是一路人,倒听说太阳一系和他斗得火热。
祂的气息开始出现在蓝田,最后则是出现在了你的令牌上,我也算是被摆了一道。」
太阴星君说到这儿的时候隐隐有怒气,却顾着他在场,没有发作出来。
张清和微微点头,应证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星君怎么知道秘境是邪物?」
「那在上三境的大修眼里不是什么秘密,不然作何会有天宫?」
太阴星君觉着无趣,这点皮毛本是能够揣测的,但是半晌她反倒是反应过来。
「你怎么会知道?你作何能清楚?你虽是道胎,然而理应并无这般神异才对!」
张清和干笑一声,赶忙转移话头。
「清和斗胆问一句,太阳星君到底想要干何?」
张清和定定盯着太阴那双深邃漆黑的双眸。
太阴星君见他规避,只好作罢。
「你还未入归藏……」
「星君只消说与何有关!他偏想成事,我便偏不让他成事!」
太阴星君细品这句话,只觉着一阵熟悉,面具低下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
「那好……江左张家,青云天,碧落湖,言尽于此。」
「至于为何不入归藏不能知道……那是因为归藏开辟神藏,将自身所学转化成神通,能勉强锁住业已知晓的道与理。
而有些道理或者概念,知晓的人越多,事态越严重。」
「江左张家,青云天……碧落湖?不入归藏不可知……」
张清和莫名不由得想到长安塾太浩天内那座背阴山来,李少白与徐见山也是那般告诫他,不入归藏,再莫探究那事。
一时间他如坠冰窖,尽管只是些许蛛丝马迹,却使得他被恐惧包裹住。
「星君可知文昌为何要杀我?」
太阴星君懈怠地伸了个懒腰,傲人心胸体现无余。
「啊……这个呀,恐怕你得当面问他咯。」
张清和作揖拱手,示意再没有可问的,或是再没有能问的。
「罢了罢了,长安里那群大人们也要来了,蓝田已然并非我待的地方,该走了。
若是长安塾和仙唐的人问起,只消如实说是天宫邪人的行径,关于我的细节,还请只字莫提。
此外,方才说那些凡人全被充作了血食是逗弄你的,太阳哪来那么多时间?县衙里的供奉败亡之前,不少人就入了县中有匿息秘法的藏身所避难去了。」
太阴星君有问必答,原来是有事要托付。
不过在张清和看来,她还是个尊重人的,换了个行事诡邪的人,直接就给他一刀,毫无风险,了了好大事。
一个人,前后风格真的变化如此巨大?张清和仿若看到了最初的张乐瑶。
张清和怔了会,随之勉强一笑。
「星君你……」
真是恶趣味……
第二句话由于从心未能说出口。
「我之前也不确定,可见到了它们。」太阴一指张家族人们。
「尸傀对血食极为敏感,最适宜屠戮县府,若是凡俗都尽皆死了,太阳为何要将这些尸傀放入城中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原来这座城还活着,有些事物在多大的劫火下都烧不灭。
在这样严酷阴沉的世界中,也牢牢抓着生机。
张清和心湖之中,属于留仙剑解的道与理,流淌了一阵清光。
他深吸一口气,灵视关闭下的高穹明澈无比。
「怎么?」太阴星君有点奇怪。
「回星君,只是觉着人如草木,皆向阳而生,刀劈镰斩后亦然。」
「好见地。」
两人也没何时间谝论,几句没有营养的话后,太阴在张清和的躬身拜别下化虹而去。
留下张清和一人一刀,一地枯骨,半座残墟。
屏障破碎之后,长安里的大人来的不算慢,他们来了之后这座城市开始苏醒。
李少白也匆匆地来了,来得最早,他堪堪收到那条玉令传讯。
他一眼看见只穿着染了张家人血雨的内衫,柱剑在枯骨堆中发呆的张清和,张清和面色也不再素净,一脸泥尘,他不消几步便跨过重云,到了这少年身边。
李少白当他是魔怔了。
他扫了眼地上的这些尸傀,不止有感应和归元,还有法相,有归藏,可想而知张清和经历了怎样一场恶战。
「不知这位小公子可知事情原委……」
跟在李少白身后方赶来的几尊陌生大修试探地询问……
张清和略微仰头,作苦涩状,逼出两行清泪来,颤颤巍巍说出四个字
——「天宫邪人……」
而后任凭长安里的大人作何问,都不言语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果不其然,李少白替他驱散了众人,如同母鸡护崽。
「我塾学子心境有大起落,各位大人这样咄咄逼人怕是有些不合适吧?」
拳头大还算是管用,在场的几位没人敢惹载物榜上的名人,况且只要清楚来龙,那去脉就易于推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