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夜业已深了。

此物时辰，京中大部分人都睡了。间或有几只不知名的鸟儿鸣叫一声，在夜色中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翅膀划过漆黑的天际，不多时，又恢复寂静。

夜，是一切的温床。

孙质室内的动静，摇摇晃晃，许久才停止。结束后，他随手拿一件寝衣披好，毫不留情地对床上的人道：「出去。」

那人是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年纪。听见孙质的命令，她畏畏缩缩地下床，捡起地上团成一团的衣服。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其上可见青紫交加的痕迹，甚至有的地方都流了血。

孙府里的丫鬟每隔一段时间都换一批。而那些被换下来的丫鬟，有的无人知晓她去了何处，有的被卖到了别的地方，一提起孙府就讳莫如深，瑟瑟发抖。

那小姑娘明显很害怕孙质，哪怕浑身抖得厉害，刚下床时狠狠摔一个趔趄，在孙质不耐烦的眼神下，仍是不敢发出任何声线，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对于新来的丫鬟……或许刚开始，她们会只因老爷少爷们的温和而感觉自己很幸运。却不清楚，可能在某个夜晚，她们中的一人就被脱到了床上，承受她们再也不愿回想起来的痛苦。

也有一心攀龙附凤，不甘平庸的丫鬟。只是，后来她们去了哪里，再没人见到。

丫鬟的身家性命都在主子手里，毫无人权。又哪里能反抗得了呢？没事的，只是一段时间。她们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待人走后，孙质慢条斯理地从床上起身。今日听大皇子的意思，他与二公主的事情业已秉明了圣上。

孙质的嘴角徐徐扯出一个笑容。虽然结果未定，可他一点也不忧心。毕竟，有那个傻公主在呢。他只是同她说了几句：此生若不能同璇儿相守终老，我甘愿先一步在黄泉路上等你。又吟了几句酸诗，许了几句虚无缥缈的誓言，就将她感动的当真一副要为他而死的样子。

当真是，愚蠢至极。孙质面上的表情愈发嘲讽。

他从来不信神佛。毕竟要是这世界上有鬼，他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只是……如果真娶了那蠢公主，他的行径怕是不能再这样放肆了。只不过孙质也自有办法。比如，在她来葵水的时候，跟她说她太勾人了，怕自己忍不住，要同她分开，到时候就能够……

说不定她还会因此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孙质能够确信，他们早就将孙府守得和铁桶一般。就算有怀有异心的人进来，怕也还不等发觉何，就要被换走了。

不过，他今天这一切还要感谢某个人呢。毕竟，他可是拿他作为交换条件了呢。想起好久没去看过他了，孙质干脆穿上衣服，挑着灯，出了自己的院子。

孙质隔壁的院子，一贯都没有住人。加上他们有意的放任那院子荒废，如今一眼看去，怕是没人会有进去的欲望。

实际上，这看似废弃的屋子周遭，藏了好几个暗卫。一旦有生人靠近……

所见的是孙质淡定自若地扒开围绕着他的野草，一路走到院子里的主屋中，将手伸进门口的大开口花瓶中，微微转动里面的机关，一面墙上的一部分竟然缓缓打开。

而墙里面，竟然只是一人小的不行的小空间。况且，面对入口的墙面的正中央，挂着一副山水画。看上去，是前前朝山水大师的最有名之作。

一眼看过去，还是真迹！

除此之外，里面空荡荡的，竟是再也没有东西了。

若是有人偶然打开，怕是会以为这扇门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这幅画，防止它被盗贼偷窃掉。毕竟如果是真迹，那可真的是，价值连城！

孙质摁动画后面的机关，墙徐徐合上，且与那些固定的墙面之间，细看之下，居然也看不太出区别。

进去后，孙质低头看似随意地在徐徐合上的门上一靠，面前挂着画作的墙，竟然在他面前缓缓翻转，露出后面豁然开朗的密室。

只是那密室中，一眼望去，竟然是满满的书籍！

都不是什么珍稀的孤本，只是胜在数量之多，让人一看，只觉着孙家竟然都是如此好学之辈。

这时，孙质不曾看那书一眼，而是自顾自地走到一书架处，看似随意地拿下了一本书，徐徐摁动书下的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