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

「呦呦年级还小，作何能怪呦呦？」姜绪不得不承认，陈氏说的有道理。但他只觉着这件事自己过激了，并不认为对姜舒蕙格外要求严格是错的。

但他看出陈氏生气了，也就没有再争论，而是掀开了马车一侧的窗帘，自可然地转移了话题:「让我看看，涣哥儿和淮哥儿的马术是否有精进。」

在大道上，还是随着马车行驶，能看出何技术？可陈氏也没有拆穿他。她知晓着业已算是他的让步了，也就见好就收，没再说话。

他对这位妻子，向来是有几分敬意的，自然不会在马车上，这样随时可能被人听到的地方，与她争辩。

另一辆马车上。

姜舒窈兴致勃勃地与他们提议道:「姐姐弟弟，我们来讲话本吧。」

「好啊。」姜舒菁第一个附和。她正怕路途无聊呢。

为了避免太过拥挤，姜舒蕙把姜舒窈抱坐在腿上，让姜舒菁坐在她内侧。而姜舒柔则是坐在姜沅的外侧，手护在他身后。

这样是为了防止路途中颠簸，怕年幼的弟妹摔到。

由此可见，姜舒蕙远比姜绪想得，有长姐风范的多。

「姐姐先来吧。」虽然姜舒窈迫不及待地想讲自己编好的故事，却还是矜持地克制住了。

尽管来自后世，她仍然不敢凭借自己浅薄的认知便觉着自己何都懂。所以，她觉着，在每个人的身上，她都能有新的收获。

她这倒是难到姜舒蕙了。姜舒蕙平日里就是学琴棋书画，学女红，女誡，实在是乏善可陈。

可是望着妹妹们眼巴巴看过来的眼神，她又不忍心辜负，只能绞尽脑汁，干巴巴地讲了愚公移山的故事。

「哇。」最先说话的仍是姜舒菁:「愚公好厉害啊。」

姜舒窈乖乖点头:「呦呦明白。」姜舒菁听得似懂非懂，姜沅更是听得云里雾里。但见姜舒窈点头。他们也都跟着点头:「恍然大悟了。」

姜舒菁的反应给了姜舒蕙信心，她继续把愚公移山的寓意讲了出来:「这教导我们，行事要持之以恒，不可轻言放弃。」

嘴上说着明白了，可任谁望着他们迷茫的小眼神都清楚，他们并不明白。

姜舒蕙也没有强求，而是问姜舒窈:「呦呦真的恍然大悟了？」

姜舒窈点头:「恍然大悟！以后做事情要坚持。」忧心自己表现的太过与众不同，她又补充道:「比如，母亲虽然不同意呦呦吃冰冰，但只要呦呦每天坚持，母亲一定会答应的。」

扑哧。恍然大悟作何回事的姜舒蕙和姜舒柔都笑了出来。

夏天天热，有一日姜淮和姜舒柔一起时，忍不住偷偷吃了碗冰过的水果，被她发现了。

姜舒窈闹着要吃，被姜淮拒绝后，又不甘心地去和陈氏撒娇，都被拒绝了。不仅如此，陈氏还特意叮嘱了不能给让她吃冰的，是以这件事，几乎全府都清楚了。

姜舒蕙揉了揉妹妹的小花苞:「呦呦说的对，呦呦真厉害。」

她的妹妹，真是个小活宝。

接下来就该姜舒柔了。

姜舒柔特意把车窗帘子放好，还把马车上的门帘遮的严严实实，才坐了回去。

神神秘秘的，不仅姜舒菁和姜沅，连姜舒蕙也不由有些期待了。

只有姜舒窈觉得，莫名仿佛有哪里不太对？有种熟悉的感觉。

姜舒柔的故事开头很寻常:「从前，有一位书生……」

听着听着，姜舒窈怀疑自己想得有点多了。她放下心来，开始认真听故事。

故事中，有一个书生，他的家在比较偏僻的山下。他每天都要去村子的另一边听先生讲学。等他回家时，天色都有些昏暗了。

从某一天开始，在他回家的路上，总有一人女人，打着灯笼，站在路旁。而且，在他路过后，又会消失。书生感觉，那位姑娘是专门为他照明的。

持续一段时间后，书生终究忍不住问，姑娘，你每天守在这个地方，是为我照明吗？敢问您是哪家的小姐？待我功成名就，便来向您求亲。

那个姑娘转过头来，依稀能够看出貌美的轮廓。

本以为这是一段甜甜的爱情故事，或者也无非是古代负心汉的故事，然而下一秒，姜舒柔的声音蓦然压低了:「她说，你，能看得见我？」

「啊啊啊。」姜舒菁吓得扑到了她对面的姜舒蕙身上，姜舒菁和姜舒窈也被吓得一人激灵。

姜沅还太小，听不懂，只是条件反射地跟着叫了一声，然后懵懂地问:「作何会会看不见她啊？」

姜舒柔见好就收，她也怕吓到她们，连忙顺着姜沅的问题说:「自然是因为她是逗书生的啊。那女子一贯默默心悦书生，才每天为他打灯。后来，书生也履行诺言，迎娶了那个女子，两人琴瑟和鸣，羡煞旁人。」

「真的吗？」这是心有余悸的姜舒菁。

「真的真的。」当然不是真的，此物故事本身就是一个一点点恐怖的鬼故事，看妹妹吓成这样，姜舒柔有些后悔，努力找补:「不信你问问大姐姐，她应该也听过这个故事的。」

迎着妹妹期待的目光，姜舒蕙能怎么样？自然是帮她一起安抚弟弟妹妹们:「是的，这是一则很感人的爱情故事呢。」

「怎么了？」许是听到了马车里的动静，姜淮和姜涣一人一侧，掀开了马车窗口的帘子。

「没事，我们在讲故事，方才姐姐太激动了。」姜舒窈主动说。

「哦？讲了怎样的故事？」姜淮挑眉，饶有兴趣地问。一般的故事怎会让人尖叫。

「爱情故事啊。」知道姐姐们平日里与哥哥不太亲近，姜舒窈努力遮掩。

姜涣与姜舒菁是一母同胞。他听出刚叫的是姜舒菁，便忧心地看向她:「菁儿，可还好？」

姜涣平日里比姜淮要沉稳，也更寡言一些。见姜舒菁摇头说没事，也就不再多问。

两人走后，姜舒柔又后怕又懊恼。她挨个看了看姐妹们，又揉了揉弟弟的头，确定都没事了，才放心。

姜舒柔也是心有余悸。谁能不由得想到，她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二姐姐，居然有这样刺激的爱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