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料

「怎么了？」望着姜舒窈纠结得皱着的小脸，姜舒柔忍俊不禁。

「姐姐笑什么？」姜舒窈有些疑惑。

姜舒柔摇摇头，转而追问道:「呦呦还没告诉姐姐，你作何了呢。」她总不能说，她觉着妹妹小时候是个小肉包，长大后，只看脸，还是小肉包。圆乎乎的，煞是可爱。

早知道，呦呦最不喜欢别人说她胖了。

「呦呦觉得，此物颜色趁姐姐。」姜舒窈趁机摸了摸布料。这件衣服的布料比姜舒柔身上那件要好，又比不得那些极好的料子，想来还是有一丝希望的。

姜舒柔看过去。姜舒窈的审美自然是好的，那件衣服她很是喜欢。可，最终姜舒柔还是摇摇头，试都未曾试一下。

那衣服的布料算不得名贵，偶尔她也能分得一两匹。只是姜舒柔一直不肯穿。

她永远依稀记得，小时候，她随母亲去舅舅家的那天。

那明明是她表妹的小女孩，不肯称她为表姐，还在无人处揪着自己的衣服给她摸，跟她说:「你穿过这种料子的衣服吗？我的母亲说了，这种料子只有我能穿，我父亲的小妾们生的孩子都不配穿。」

她又轻蔑地笑着:「你理应都没有摸过这种料子吧？毕竟你的母亲也是给别人当小妾的。来，让你摸摸，说不定你回去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她想说，她见过，也穿过。尽管她是庶女，可宣平侯府到底与她舅舅家身份不同。只是觉着，没有说出来的必要。

她的表妹当时，才五六岁，与当时的姜舒菁一般的年纪，却对她极尽世间恶毒之词。

也是那时姜舒柔才恍然大悟，并不是所有妹妹都如菁姐儿和呦呦一样，是天使般的存在。

时隔多年，姜舒柔也明白，那时是表妹年少无知。再见表妹，两人也会和和气气地打招呼。只是，姜舒柔从此再没穿过那种布料的衣服，而她与表妹，也再也亲近不起来了。

所以纵使姜舒窈和陈氏都未曾苛待过她，姜舒柔也时刻提醒自己，万万不可越界，更不能忘了自己庶女的身份。

姜舒柔拒绝了，姜舒窈也便不再强求。她拉着姜舒柔道:「二姐姐，我们回去吧。」

「二姐姐？」见姜舒柔没反应，姜舒窈又叫了一遍。想来现在快要到吃东西的阶段了吧？她有些饿了。

「好。」从往事中回过神来，听到妹妹的询问，姜舒柔微微点头。万幸，她的呦呦这般招人喜爱。

不由得想到路上的插曲，姜舒柔有些纠结。思索了半晌，她还是出声道:「我方才，遇到了太子。」

姜舒窈:！

见到姜舒柔出来，她可是第一时间便追来了。就这，居然都错过了两人见面？！

「太子可说什么了吗？」姜舒窈有些紧张。太子可别这么早便盯上姜舒柔啊，求求了。

「太子并未与我说何，只问了我的身份，」姜舒柔有些疑惑:「太子殿下与我，又有何可说的呢？」

听她这样说，姜舒窈提着的心置于来了一半。但一瞬间，她还是产生了，要不她干脆带姜舒柔偷溜了？

有太子在，这宴会不参加也罢！

不过冲动归冲动，姜舒窈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这样做的。先不说又失礼仪，这样做怕是会平白得罪二公主和大皇子，还不一定能避开太子。

姜舒窈有些头秃。但她只能硬着头皮同姜舒柔进去。

见姜舒窈的脸色突然变得凝重，姜舒柔不明是以。但见她没有说的打算，只能跟着她保持沉默。可是，姜舒柔却发现，她们的步伐越来越快了。

姜舒柔:？

「呦呦，」姜舒柔不得不停下来:「我们缘何要走这般快？」再不停住脚步，她怕是会跟姜舒窈一起跑起来。

「姐姐，」姜舒窈严肃着一张小脸:「这是二公主办的宴会。太子来此处，怕是来者不善。」

「所以？」二公主在就算了，大皇子也在。太子再掺和进来，局面能够预见了。姜舒柔自然也是能不由得想到这点的。

可是，她们为何要跑呢？

看出姜舒柔的疑惑，姜舒窈微微摇头，一副「你不懂」的模样:「若我们晚些进去，宴会怕不是已经冷了场。那时，我们再进去……」

姜舒窈没说完，留姜舒柔自行领会。

姜舒柔想象了一下那场景。若那时她们进去，怕不是会成为人群的焦点。

姜舒柔:！

「快走。」姜舒柔拉着姜舒窈，快步走起来。

看来，无论哪个年代，对社死的恐惧都是共通的。

和姜舒柔对视一眼，两人悄无声息的溜了进去。

两人到达宴会侧门时，姜舒窈先悄悄向内看了一眼。结果，很奇怪，预想中的冷场并没有发生，相反还很……其乐融融？

索幸，有惊无险，平安坐在座位上时，姜舒窈深深地舒了口气。

姜舒柔也悄悄的坐了回去。可，不清楚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她落座时，正与大皇子和二公主聊天的太子竟向她这边看了一眼。

姜舒柔低下头，不敢多想。

「怎么回事？气喘吁吁的。」陈思棋递给了姜舒窈一方手帕:「快些擦擦，脸都有些红了。」

顾不得别的，姜舒窈连忙接过，细细擦了擦自己的脸，哪怕清楚自己没汗。

陈思棋的手帕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儿，好闻又不刺鼻，是她常用的熏香的味道。

闻着味道，姜舒窈逐渐平静下来。她用口型问陈思棋:「怎么回事？」

陈思棋摇摇头。她也不清楚怎样描述，只能示意姜舒窈靠近些，慢慢告诉她。

原来，在姜舒窈出去不久，太子蓦然就进来了。一时间众人都不敢说话。毕竟谁都知道，太子与大皇子明争暗斗地正厉害呢。

况且，二公主的这场宴会，炫耀的意味太过浓厚，太子明显来者不善。

说起来，当今圣上膝下只有五子。虽宠爱程度不一，但皇子们到底都是被敬着长大的。或多或少都有些脾气。

而太子，更是其中的佼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