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舒窈一脸恍惚地随顾敛出去,似乎很是不敢置信。这就,结束了?
顾敛觉得有些好笑。他在姜舒窈面前挥了挥手:「回魂了。」
姜舒窈这才反应过来。她转头望着顾敛,黑葡萄般的双眸里冒着光:「竟然这般轻易便成功了?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顾敛的表情如平常无异,只是细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眼神能够说的上是非常柔和。只是说出来的话实在不算柔和:「只不过,姜四姑娘,我要提醒你,若你不快些去取押金来,结果可能就要变了。」
「是哦,我这便去‘猫言猫语’取来。」
眼看姜舒窈兴奋地左拐,差点直直地撞到一旁的墙上,顾敛无奈地伸手扶住她,将她往路上引:「姜四姑娘,小心。」
望着她迈着小碎步,几乎要跑起来的背影,顾敛摇摇头。姜四姑娘平日里表现的再成熟,实际上也还是孩子罢了。
之前,姜舒窈曾与顾敛说,他能够唤她呦呦,毕竟一贯叫姜四姑娘,显得太生疏了些。可顾敛不肯说到底,他与姜舒窈也不曾沾亲带故,虽然在他眼中姜舒窈还是孩子,但喊姑娘家闺名,到底是不太妥当的。
所以,尽管两人相识已旧,称呼起来,仍是一口一人「姜四姑娘」,一口一人「顾世子」。
在姜舒窈赶了回来前,顾敛回身,又折返进了暗门内。而姜舒窈心中,原著里神秘且让人惹不起,刚在姜舒窈面前也是异常有气势的新任神医常怀瑾,此时正大大咧咧地躺在躺椅上,还翘着二郎腿。
「这次我卖了你这么大一个人情,作何谢我呀?」听见有人进来,常怀瑾头也不抬道。
在别人面前,顾敛又恢复了平时冷冷淡淡的模样。他坐在刚才自己所在的位置,继续慢条斯理地下棋:「帮我的忙?」
当他不清楚,他早就有转手的打算了?
「好吧。」见人不吃这一套,常怀瑾双眸骨溜溜地转了转:「不管怎么说,姜四姑娘又不清楚我是谁?日后相见,她也不一定能认出我来。她记下的,自然是你的人情喽。」
「怎么说,你都算得了便宜吧?」
这点顾敛无法反驳。他干脆没有说话,常怀瑾便当他默认了:「我的宝贝草药们装不下了,你再
给我划分一块儿药草园子。」
顾敛嘴角抽了抽。他就知道这人贼心不死。偌大一个璟王府,自然多的是地方让他选。可问题是,他看上的,是顾敛的偏院。
「你自便。」没办法,顾惜的身体还要靠他。就是没有姜舒窈这桩事情,顾敛迟早也要被磨地答应的。
常怀瑾有些嘚瑟。他正要得意地嘲笑顾敛一番。最初他提出此物要求时,顾敛可是很坚决呢。
「你看,我霸占了你的偏院,于你而言,说不定还是一桩好事呢?」
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顾敛放下棋子,不再下了。他一面想着姜舒窈应快要返回来了,一面漫不经心地问:「哦?为何?」
常怀瑾猛得从躺椅上起来,笑的有些暧昧:「你的院子没了偏殿,日后惹夫人生了气,她便不能赶你分房睡了。」
顾敛:……
他竟然以为这人能说出些正经话。
此时的顾敛不清楚,日后这药园子还真的帮了他大忙。
好在下一秒,两人这时听见了姜舒窈的脚步声。常怀瑾瞬间蹿起来,坐回桌子前,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迅速恢复了方才一本正经的样子。
姜舒窈轻轻推开门,将装着银票的木盒放在常怀瑾面前:「押金就在这里了,还请公子过目。」
常怀瑾像模像样地清点了一番,点头:「数目无差错,姜四姑娘有心了。」
「剩余的银财物以一月为期限,待钱款付清之时,姜四姑娘再来取房契和地契便好。」
姜舒窈点头。一次付清的话,她少不得要动宣平侯府的财物。这样宽限到下月,她便可以用自己的私账来付清。也省的用府中的财物被有心人知道,又要大闹。
比如,姜涣和姜舒菁的生母,赵姨娘。
那赵氏虽只是一个小小的姨娘,却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姜舒窈偶尔用了超出份例之外的银子,哪怕是用自己母亲的私库,她也要想方设法为姜舒菁在姜绪彼处讨些赏赐。
当真是心比天高。
虽姜绪不会因此苛责姜舒窈何,甚至多为纵容,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好的方法还是别让赵氏清楚。
姜舒窈记得,原著中,在陈氏去世后,便是赵氏代行管家,对其他姨娘的子女极其苛刻。因而,姜舒窈对她,无论如何都喜欢不起来。
但没办法,那赵氏虽刻薄,却也很是会讨姜绪欢心。加上她偶尔会用些恶心的手段,却到底没犯到陈氏面前来。
顾忌着府中的庶长子,陈氏也懒得理她。
「公子当真是爽快之人,小女子佩服。但愿我们,后会有期。」常怀瑾虽隐瞒了真实身份,却举手投足都带着江湖人的风范,想来是没打算掩饰。姜舒窈也就用江湖人的方式与他告辞。
姜舒窈去过璟王府那么多次,竟一次都没见到过他。有可能是他刻意躲着,也有可能,是他平日里混迹在仆人之中,轻易辨别不出。
姜舒窈倾向于后者。
与常怀瑾作别后,姜舒窈又与顾敛作了别。
顾敛仍然送她到了茶楼大门处。待姜舒窈要上马车时,他干脆地翻身上马:「我送你回去吧。」
之前顾敛上马时,姜舒窈并未注意到。现在注意到了,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想象力到底是有些匮乏了。
顾敛今日明明穿的不方便上马宽袖长袍,可这对他似乎没有一点影响。
顾敛一手抓住马的缰绳,一手扶住马背,微微借力,便翻身上了马背,宽大的衣袖随着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又莫名带着优雅,像一幅动态画。
姜舒窈觉着自己体会到了那时小声尖叫的姑娘们了。因为她也想尖叫了!
两人都走后,常怀瑾本想继续躺一会儿,却无意间注意到外面的天色,只好坐起来,嘀嘀咕咕地从另一条路出去了。
没办法,答应了一人小姑娘今日午时给她带糖葫芦的,总不能食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