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尼姑庵

「侯爷，夫人，」周氏深吸一口气，向两人行礼：「请为柔儿做主啊。」

周氏抬头，眼眶微红，一滴泪微微从脸上滑落，眸中满是难过和痛苦。美人落泪，自然是赏心悦目的。

姜绪心一软，连忙柔声安慰道：「放心，我自会给柔姐儿一个公道。」

「多谢侯爷。」道过谢后，周氏识相地去了一边寂静观看。她清楚要见好就收，闹的太厉害只会平白惹得人厌恶。而且，姜绪在这样的事情上向来黑白分明，不会让姜舒柔白白遭受了这样的事情。

只是……周氏静静地垂眸，掩饰住了眼中一闪而过的不甘。别说那赵氏膝下有庶长子，单单是为了姜舒菁的名声，为了宣平侯府的名声，赵氏受到的惩罚，也不会太大。

「赵氏，那药，你是从何处得来的？」陈氏并没有问她是否清楚里面是‘姝颜’，也没有问她是不是故意的，而是直接问作何得来的，把赵氏打得措手不及。

赵氏准备好的辩白电光火石间卡在了口中。可到底是存心狡辩，赵氏很快反应过来，假模假样地抹着眼泪：「贫妾不知那是‘姝颜’，若是清楚，定然不会让菁姐儿送给柔姐儿的。贫妾冤枉啊。」

「作何，夫人还未定你罪呢，便喊起冤了？是在责怪夫人黑白不分吗？」姜绪在一旁淡淡道。

赵氏心下一惊，连忙解释：「贫妾自是不敢。只是怕侯爷和夫人误会而已。毕竟……」赵氏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带了哽咽：「毕竟，贫妾一心都在涣哥儿与菁姐儿身上，只盼着女儿有一桩好的亲事，万万不敢想别的。」

「是以……」陈氏并未被她转移注意力：「你的那味药，是从哪里得来的？」

这样的药，可不是能随便从药铺中抓来的。

「我……」陈氏一时语塞。她其实也是一念之差，那人又再三跟她保证不会被发现，这才一时鬼迷心窍，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但随着日子安安稳稳地度过，她是喜悦大于担惊受怕的。甚至，她曾想，若是被发现，换姜舒柔终身不孕，也算值了。

然而，当时想的时候有多么无畏，现在就有多惧怕。对上姜绪皱眉凝视着她的目光，赵氏心下一惊，低下头。

她之前从未设想过借口，况且，她也清楚，若说是药铺买的，不会有人相信。所以，飞快地思索再三，赵氏心一横：「贫妾是在一处摊贩那里买的。是贫妾太过大意，只觉得自己看过的中药多了，便敢自行鉴定了。是贫妾疏忽了，贫妾该死。」

「那摊贩，可有何特征？」听姜绪这般询问，赵氏眼前一亮，以为自己有洗白的可能：「当时贫妾没察觉出哪里不对，只以为是寻常商人。如今想来，那摊贩蹩脚的口音，与些许奇特的打扮，应是丽国人无疑。」赵氏急于脱罪，一时间何都顾不得了。

「是吗？」陈氏微微一笑，在赵氏注意到希望时，轻轻追问道：「我只说了那花名唤‘姝颜’，且不说那花甚是稀有，在大渝很是少见，只说，我方才只字未提它生在丽国，你一个闺阁女子，是如何知晓的呢？」

陈氏的语气甚至说的上温柔，却掷地有声，重重击在赵氏心头。赵氏一瞬间如坠冰窖。

她想辩解，却如论如何也想不出辩解词，只能着急地呆立在原地。

她心中只有一人念头，那就是，完了，全都完了。

「哦，对了，」陈氏好心提醒了一下：「柔姐儿佩戴香囊的时间还不长。幸好发现得早，郎中说了，目前她只是轻微宫寒，日后好生将养着，便无大碍了。」

果真，清楚姜舒柔可能没受到何损失，赵氏瞬间抬起头，直直地盯着陈氏，双目赤红：「不可能，那贱人怎么可能没事？我可是放了双倍剂量的‘姝颜’，我不相信。」

实际上，姜舒柔的情况的确还算不上太过严重，只是也远远没有说得这般轻松。陈氏故意说这些，只是为了刺激她罢了。

见她隐隐有要发疯的预兆，姜绪挥摆手，瞬间有侍卫上前压住了她。赵氏试图挣扎，却怎样都挣不开。

激动的情绪褪去，赵氏又后知后觉地感到惧怕。她艰难地朝姜绪移动：「侯爷，贫妾只是一时糊涂，请侯爷再给贫妾一次机会。请侯爷看在涣哥儿和菁姐儿的份上，饶了贫妾吧。」

「我比较好奇，你为何单单针对柔姐儿？」赵氏眼珠转动，不再说话。

「让我猜猜，是因为，蕙姐儿没了生母，不值得你动手？」见赵氏的面上有一瞬间的心虚，姜绪的神色愈发冰冷：「而柔姐儿，与菁姐儿年岁相近，又偏偏长相明艳，这才遭到了你的嫉恨？」

姜舒菁自然也是好看的，宣平侯府的姑娘们都各有千秋。只是……她曾经是容不得别人越过她，现在甚至成了容不得别人不比她女儿差。

「那下一人呢，是不是就是呦呦了？」

姜绪说的，也正是陈氏在意的。赵氏都敢做出这种事情来，迟早也会动手到呦呦这里。现在，可能是看呦呦小，且还未曾找到机会吧。

随着赵氏越来越心虚的表情，姜绪心中一阵失望。他当时是为何喜欢赵氏来着？

曾经的记忆业已有些久远了，姜绪朦胧间想起，哦，之前自己喜欢的，便是她争强好胜的小性子。

那时的她，经常会只因他宠爱别人而吃醋。而且，比如，若今日他夸了别人琴声悦耳，她就要拉着他吹箫给他听；他赏了别人一块儿绸布，她就要想方设法要他赏她两块儿。

那时他还在兴头上，只觉着她这样可爱的紧，便也若有若无的纵着。后来，他不耐烦了，赵氏也渐渐地收敛了。

望着如今几乎面目全非的人，姜绪有些陌生。没想到，她只是表面收敛了，这样的性子越演越烈。

罢了，无可救药了。

姜绪挥摆手：「把她带下去，务必审问出她是从何处得来的花。」

当天，守着夜色等结果的姜舒菁，得到了赵姨娘要「自愿」前往尼姑庵祈福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