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幼鹿

「这是你自己换来的。不必感谢朕。」

这次机会，说到底，是霍远征拿自己的官位换的。之前谈到乞骸骨，皇帝曾说要给霍远征封侯，让他得以安享晚年。没不由得想到，霍远征拒绝了。他只说愿以此交换一次请求。不曾想，竟是为了霍缨。

不过，霍远征甚至要求的还要更卑微些。他只求皇帝给自己女儿一次机会，成也好，败也好，都不后悔。

况且，霍远征事先并未通知霍缨。也就是说当时霍缨说出的愿望，是不可控的。不过……

皇帝看了霍远征一眼，摇摇头。怕是无论霍缨说何，霍远征都觉着值得。都说霍中郎将宠爱女儿，却没不由得想到竟这般宠爱。

霍远征这才缓慢起身：「圣上肯为小女破例，便已是难得。臣怎敢不铭记在心！」

霍远征平时大大咧咧的，但那也只是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实际上，他看得很恍然大悟。

皇帝抬手制止了霍远征，自可然地提到了另一件事：「朕听闻，如今边境的狄国又在蠢蠢欲动。若当真打起来......」大渝不缺乏优秀的将领，只是自从前些年一直驻守边境的张将军离世后，遇到战事，还真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霍远征拱手：「我大渝将帅之才多得是，圣上不必太过忧虑。若朝中无人选，臣再次披挂出征，也在所不辞。」

况且，此事未定，要是狄国当真来挑衅，自有文武百官为皇帝发愁。霍远征知晓，皇帝也只是发个牢骚罢了。

皇帝沉默不语。两人都清楚，霍远征是最合适的人选，也是最不合适的人选。换句话说，不到万不得已，皇上不会派他上场。

至于之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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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狩猎一结束，姜淮就迫不及待地同陈氏说了提亲的事。得知儿子终于动了成亲的念头，陈氏自是欢喜不已。更别说狩猎时霍缨的英姿早已传遍了整个京城。不管别人或崇敬也好，或诋毁也好，霍缨倒是很合陈氏的心意。

所以，几人选了一个好日子，打算前去霍府提亲。

来的人是顾敛身旁的莫七。见到姜舒窈后，他先是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姜四姑娘，在下是奉顾世子之命来回礼的。」

归府的第二日，蓦然有人来，说是给姜舒窈的回礼。

「你是？」姜舒窈觉着此人有些眼熟，他似乎在顾敛身旁见过几次。只是，每次都没机会仔细看。

「四姑娘唤属下莫七就好。先前您慷慨赠予世子一只貂，世子感念于您的大方，特让我来回礼。」莫七也不动声色地细细观察姜舒窈。平日里，除正事外，世子吩咐他的事情除了世子的妹妹的事情，多数便是与这位姜姑娘相关的了。

只是在有人在时，顾敛向来不许他多留。他与这位姑娘，也就始终没有正式见过了。

姜舒窈有些羞耻。她只是给了顾敛一只貂，远远比不上顾敛对她的帮助，竟也值得他「回礼」。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赠送了何价值连城的宝物呢。

不过......那人手中空无一物。姜舒窈不想显得不矜持，又实在忍不住好奇。她又悄然向那人身后方看了一眼，还是何都没有注意到。

看出姜舒窈的疑惑，莫七笑笑：「世子的回礼不在此处，只怕要您随我移步到王府的兽园。」

所以，顾敛送她的，也是动物？

忍着好奇，姜舒窈随他去了王府的兽园。顾名思义，这个地方是宣平侯府养牲畜的地方，还是大型的。只是，府中几人都没何养动物的爱好，园中如今也只是养了几匹好马。

一进去，姜舒窈就被那只动物吸引了注意。那只动物应还是幼年期，它好似受了惊，水润润的大双眸看过来，两只白白圆圆的耳朵煽动着，头上还生着两个树杈形状的角。

竟是一只小鹿！

姜舒窈跟前一亮。「这是......？」她分明记得，这次顾敛不曾狩猎啊。

莫七纠结了一番，毫不迟疑的决定把他们家主子卖了：「姜四姑娘，实不相瞒，我家世子在今年春猎时偶然注意到一只小鹿，只是那时此鹿还小，世子恐其走了母鹿后难以生存，暂时放过了它。」

「只是，此次秋猎一去，世子就第一时间去捕了这只鹿来。」说完，他微微躬身：「还望姜姑娘不要嫌弃。」

姜舒窈自然不会嫌弃。相反，她还惊喜得很。

「还要劳烦你替我多谢世子。」随着她这话落下，姜舒窈身旁的侍女很有眼色的递上财物袋：「也辛苦莫七大哥来一趟了。」

莫七默默掂了掂钱袋子。嗯，还挺重的。姜四姑娘倒是大方。

莫七压住心头的欢喜，露出一个沉稳的笑：「自然。只是，还请姜四姑娘不要讲我今天说的透露出去。毕竟世子是想瞒着您的。」

「自然。」姜舒窈笑起来。此物侍卫，当真是胆子大。想来，他在顾敛身旁的地位不一般。

只不过……顾敛瞒着她偷偷准备礼物什么的，莫名觉着……怪可爱的。

送走莫七后，姜舒窈亲自去喂小鹿，看着它吃食物，只觉着喜欢的不行。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想必顾敛也是因此才会偏偏送她一只小鹿。

人对与自己名字相关的东西会有莫名啊喜欢，姜舒窈也不例外。她一贯到该用膳时，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走了时，她还琢磨着，有机会一定要回顾敛一份大礼才好。

另一面。

莫七回府时，顾敛正捧着书看。见他赶了回来，顾敛将书放下，掀起眼皮看他：「她可喜欢？」

「那是当然了。不看看是谁准备的。」

顾敛沉默地望着他。

莫七：……

他飘了，他居然敢调侃世子爷了。

莫七清咳一声：「姜四姑娘甚是惊喜。她还让我传达对你的感谢。」至于财物袋的事情……咳，小事罢了，世子一定不会关心的。

「你是如何同她说的？」尽管再三嘱咐过，然而莫七这张嘴，着实有些许信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