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何球

何四海打开侧耳房，这是何涛夫妻的室内，自从他们去世以后，就很少打开。

实际上里面已经很少东西。

一张长条桌。

一张没有铺盖的空床。

一个简单的衣柜。

一张小小的摇床。

显得特别地空旷。

长条台面上放着何涛夫妻的遗像，何四海把奶奶的也放了上去。

桃子趴着门框，悄悄的往里面偷窥。

这间房一直锁着的，除了过年的时候哥哥会打开。

是以她自然也没什么印象。

「别站在门口，进来。」何四海向桃子招了招手。

「爸爸。」

桃子怯生生地走了进来。

「呐，你也来拜一拜爸爸妈妈。」何四海指着遗像道。

可是桃子的注意力全然不在这里，而是望着那张摇床。

「这是桃子小时候睡觉的地方。」何四海拉着她走过去说。

摇床里落满了一层灰。

「嗯，我现在不需要了，我长大了。」桃子说。

可是何四海却听出她语气中的失落。

这张小摇床承载了她和爸爸妈妈所有的记忆。

「走，和哥哥一起，把摇床清理干净。」何四海动手把摇床往外搬。

他准备在临走之前，把家里卫生好好打扫一下。

小摇床打扫干净，何四海把它放在门前大树荫下。

桃子把自己的小肥鸡玩具放进去摇啊摇。

何四海也没再管她。

自己在屋内收拾。

特别是奶奶的房间，很多东西随着她烧了。

但也被翻得不成样子。

奶奶没什么东西留下，最值钱的是一对龙凤镯。

这一对龙凤镯，是奶奶的嫁妆。

据说奶奶年少的时候，也是有财物人家的大小姐。

至于怎么会最后嫁给了何四海爷爷这样的泥腿子，其中有很多故事。

不过在那年代再正常只不过的事情了。

那天五爷爷还有意无意地问起这事，直接被何四海给怼了回去，这以后要留给桃子的，谁也不能拿了去。

何四海小心把它们藏好。

等收拾完，刚一出门，就见桃子摇着小摇篮，何球蹲在她的身旁望着。

何四海脸色大变。

从过去听来的，看来的，诡缠人可都不是何好事。

是不是真的何四海不知道。

但他不想桃子因此受到任何伤害。

直接一个疾步冲了上去，一把掐住何球的脖子，把他给拎了起来。

何球面上露出畏惧之色，怯生生地道：「四海哥。」

等拎起来后才反应过来，他原来能抓住诡啊？况且诡好轻。

何四海听他这样叫，想起他生前的时候。

那时候经常跟在他屁股后面「四海哥，四海哥」地叫。

「别靠近桃子。」

何四海说完放开了他。

何球立刻跑得远远的站着。

桃子抬头有点茫然地看着哥哥，不清楚何四海在干什么？

「没事，你玩你的。」何四海面露微笑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桃子还是小孩子，哪想那么多，便又开开心心过家家，摇起她的小鸡宝宝。

何四海转身回到屋内，随后对站在极远处的何球招了招手。

等他跨进屋内，原本在后面的何球却已经在屋内等着他了。

何四海也没在意，本来就是诡，神出鬼没不是很正常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说，那天我赶了回来躲着我，今日作何又主动来找我了？」何四海主动追问道。

接二连三的和鬼物解除，他已经没有多少惧怕，而且今日他一把就抓住了何球，让他心底更加的有了底气。

人对诡的畏惧，主要来自于它的神出鬼没和不可触摸。

只要能抓住，对其惧怕程度自然会减低。

「是奶奶让我来找你的。」何球说。

「奶奶？」何四海先是愣了一下。

接着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何四海的奶奶。

只因何球称呼何四海的奶奶同样也叫奶奶。

「我奶奶跟你说何了？」何四海有些疑惑，也有些好奇。

「奶奶说四海哥哥是好人，会帮我的。」何球怯生生的，满眼期盼地望着他。

……

「好吧，到底要我帮你何？」

既然是奶奶说的，他还能说何，即使奶奶没说，一个村的，何四海要是能帮上忙，也会帮。

通过何球的话语，何四海终于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那天何四海回来叫住何球的时候，何球为他能注意到自己而感到惊讶和恐惧。

自从他死后，再也没人能看得见他，是以猛然有人能看见他，反而把他给吓着了，毕竟他还是个孩子，是以也没多想，转身就跑了。

可没走多远，脑中就出现了关于接引人的信息。

他本来想来找何四海的，可是他没有何报酬能付给何四海的，便踌躇了。

是以一贯在何四海家附近徘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直到奶奶去世的时候，奶奶告诉他，让他不用忧心，他四海哥会帮他完成心愿。

所以等办完丧事以后，何球这才找了上来。

还算懂事。

没在何四海办丧事的时候来找他。

「说吧，你有什么心愿，我看能不能帮上忙。」何四海追问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我用我游泳的技术，作为报酬给你可不可以？我游泳技术甚是好的。」何球闻言一脸惊喜，满是期盼地道。

「好个屁，你自己都淹死了，还游泳技术，我可不想要，赶紧说吧。」

「可是，定要要付给接引人报酬才行啊？」何球苦恼地道。

「是这样吗？」何四海有些诧异。

「既然这样，那就用游泳作为报酬，说吧，想要我给你爸妈带个什么话？」

除了人民币以外，其它对何四海来说都是可有可无。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感谢四海哥。」何球闻言开心了。

「我不是想要跟我爸爸妈妈说，而是有些话想要跟何龙说。」何球摇了摇头道。

这个不孝子……

何龙是谁？

实际上何龙是跟何球同龄的一个孩子，也是何家村的，何四海也认识。

何家村的孩子并不少，可是因为不少人外出打工带出去了。

所以村落里显得格外冷清。

而何球跟何龙一般大的年纪，是以自然玩到了一起，两人是甚是要好的朋友。

那天两人只因一件事情打赌，最终何球淹死在了池塘里。

事后何龙大病一场，在医院里待了好几个星期。

特别是何球的父母彻底跟何龙父母闹翻，大吵一架。

原本活泼闹腾的何龙变得沉默寡言，畏生怕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指责都是何龙的错，才让他们失去儿子。

这让何龙更加坚信，何球的死，都是他造成的。

何球看在眼里，甚是忧心小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