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从神治到自治

为了不耽误时间，何四海没有多待，就催促奶奶跟他一起走。

来都来了，奶奶自然也说不出何拒绝的话了，便直接跟他出了门。

等出了门外，何四海下意识地想要搀扶一把奶奶。

不过他却无意中留意到奶奶手背上有一组数字。

然后才发现灵魂状态的奶奶根本不需要他搀扶，轻飘飘的，动作一点不比他慢多少。

是那种大写的汉字数字。

「这是何？」何四海奇怪地追问道。

「这是轮回号。」奶奶笑着说。

极远处又传来「哞哞」的牛叫声。

「灵魂来到冥土，就会有一个轮回号，排到号的，牛神就会把人接往轮回台。」奶奶说。

「那能不去吗？」何四海追问道。

「自然能够，然而不去，错过了机会，如果世间人再把你遗忘，就会彻底消失的。」奶奶说。

这点倒是跟老诡说的差不多。

从奶奶的口中，何四海发现和老诡的描述又有点不同。

整个冥土没有诡差，没有府君，更没有阎王。

所有灵魂来到冥土，都会自动获得一人编号，随后由牛神和马神按照顺序接去轮回台走上一遭。

走过奈何桥，清洗掉记忆，为善者身轻，为恶者身沉。

身轻者会飘入上方人道轮回。

身沉者会坠入下方畜生道。

传说中的六道轮回，只有人道和畜生道。

转生畜生是极为凶险的一件事。

寿命短的数年世间就会回归冥土，有的更短，甚至只是几个呼吸之间，而且身为畜生，又有谁会依稀记得呢？

宠物还好一点，普通家禽就惨了……

当然万事都有例外，有些运气好的转生为珍稀保护动物，或者寿命较长的动物……

「所以要好好做人，善恶终有报。」奶奶语重心长地道。

然而何四海还是觉着哪里有点不对劲。

比如有些十恶不赦之人，他们也是会被人记住的，而轮回台又不是强制上的，那么他们岂不是变相永生？

「哪有这么好的事，人在做，天在看。」

「罪孽使人的灵魂发沉，罪孽太多，来到阴世，不等飘到冥土，首先就会坠入忘川河中，被忘川河水一冲刷，就会变成无思无想的游魂，四处飘荡，最终被人遗忘彻底消失。」

「你看忘川河中升腾的灰雾，就是恶人的孽。」

奶奶说的跟老诡说的有相当的出入。

不是说老诡说谎，而是老诡说的冥土是由神治。

而奶奶说的冥土，却是高度自治。

一切仿佛都是设定好的程序。

这让何四海对阴世、对冥土相当地好奇。

从神治到自治，这过程中肯定发生过什么。

然而奶奶毕竟只是个普通诡魂，这些简单的信息，是来到冥土以后，自动出现在她脑海中的。

所以清楚的也很有限，只只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何四海他们在忘川河边等了一会，老诡才匆匆赶来。

「晚了，晚了，物是人非，物是人非，抱歉，抱歉……」

老诡匆匆走来，满脸歉意，这时悄悄上下打量何四海的奶奶，仿佛看出她有什么不同，值得接引人专门为她跑一趟。

「没事，我们也是刚来。」何四海道。

于是重新登上乌篷船，老诡摇浆操舟，很快把众人送上了对岸。

「还依稀记得回去的路吧？」何四海再次向萱萱确认。

「哼，我很聪明的。」萱萱气呼呼地道。

而且来的时候也并没有错，谁清楚前面有一条河啊？这也不能怪她。

「好了，快点走吧，多好的孩子。」奶奶主动拉着萱萱的小手。

萱萱得意洋洋地拎着灯笼往前走去。

何四海和老诡赶忙跟了上去。

见路上气氛太过沉闷，何四海主动向老诡问道：「这是你第一次回人间吗？」

老诡自从上岸以后，一句话都没说，也不清楚在想些何。

老诡微微颔首，「从我死后来到冥土，一千五百多年，也不知道人间是番什么模样了。」

「这么久？」何四海闻言有些震惊。

心中换算了一下，老诡死的时候，大概是南北朝时期。

「那你可要好好瞧瞧，现在人间可是大变模样。」何四海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千五百多年的时间，何止是沧海桑田。

「嘿嘿，还感谢大人给的机会。」老诡笑着道。

何四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老诡回去好像换了一身衣服，紧身圆领，像是汉服，又有点像胡服，满头华发，苍老的面容上淡定从容。

看来老诡生前也不是简单的人物。

有着引魂灯，众人顺利地从阴世来到阳世。

去的时候是在家里，但上来的时候却是在环城河边，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

望着满眼的高楼大厦，老诡显得极为震惊。

「给你在人间逗留五天时间，你再回来找我，我重新送你回阴世。」何四海对他道。

有着契约的约束，他也不怕老诡跑了。

「多谢大人。」老诡恭敬地对着何四海行了一礼，随后回身向着一处灯火通明之地而去。

看着他的背影，奶奶有些担心地道：「他要是不愿意回去怎么办？」

「不愿意回去？不愿意回去担心的就应该是他了。」何四海笑言。

「奶奶，走吧，时间耽搁得有点久了，桃子要是醒来会着急的。」何四海道。

「好，你心里有数就行。」奶奶笑着道。

何四海让萱萱继续在前面引路，他回望了一眼老诡消失的方向。

老诡说要是被人遗忘，就会彻底消失，可是老诡在忘川河上待了一千五百多年却没有消失。

是以他要么他是在历史上有名有姓之人，未被人遗忘。

要么就是他有何特殊的地方或者特殊的物品，让他没有彻底消失。

「老板，快点走啊。」萱萱回过头来招呼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妈妈还等着她回去睡觉觉呢，她有些着急了。

「来了。」何四海赶忙跟上。

即使回到人间，何四海也并没有变成人身，诡身赶路的确甚是便捷，几乎没什么阻挡。

不多时就来到了御水湾小区。

刚进御水湾，就遇到在小区里闲逛的张建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大晚上的，他要是能被人看见，还真的挺吓人的。

「咦，你们这么晚才回啊？」张建国走过来招呼道。

随后看向旁边何四海的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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