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回家

赵小成终究想起来跟前的人是谁了，太姥姥家里有三叔公的照片呢，大大的黑白照，他看过很多次，怪不得这么眼熟呢。

可是三叔公不是死了吗？

「吓？」

赵小成手里的玉米都吓得掉地面了，然后他悄悄地，悄悄地往旁边挪了一段距离，然后松了一口，再回头看了一眼，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随后疯狂地往家里跑。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

……

「大军？」

太姥姥摸索着赵大军的脸颊，眯着眼睛把头凑近细细看了起来。

「阿妈，是我，我赶了回来了。」

「还真是大军啊，你赶了回来啦。」太姥姥咧着没牙齿的嘴开心地笑了起来。

然后疑惑地摸着赵大军的脸颊追问道：「怎么哭了呢？受何委屈了吗？」

「没……没有，阿妈。」

「没有就好，你要是受了什么委屈，一定要依稀记得跟阿妈说。」太姥姥忧心地叮嘱道。

随后拿起旁边的拐杖就要起来，赵大军赶忙把她搀扶起来。

太姥姥紧紧捉住他的手，然后道：「跟阿妈回家，回家阿妈给你做破酥粑粑，吃饱了就不难过了。」

赵大军感觉很多话堵在嗓子眼，想说，但又不清楚从何说起，最后，只是乖巧地「嗯」了一声。

但是这却已经足以让太姥姥开心了。

她紧拉着赵大军一边向前走，一面唠叨着道：「我总感觉你走了很久的样子，没不由得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啦，还是大石说的对，今日上工辛不辛苦啊，我跟您说啊，干活不能偷懒耍滑，要对得起集体，对得起国家。」

「阿妈。」

「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

「不是。」

「不累就好，我们家大军是个大小伙子了呢，旋即就能娶媳妇了，等你有了崽，阿妈给你带，我跟你说，我带孩子可好了……」

……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

赵小成慌慌张张地满头大汗地跑到自家门口。

赵三山正把自己的三轮车给上了一遍油，两手油乎乎的，望着儿子慌慌张张地跑赶了回来，一脸无奈地道：「又作何了？」

「三叔公……三叔公……太姥姥……她……她……」赵小成跑得太快，上气不接下气的，话都说不完整了。

「太姥姥作何了？」

赵三山面上一惊，拔腿就往村口方向跑，油乎乎的两手也顾不上了，直接自己衣服上蹭了两下。

等到半路，他一下自己就愣住了。

「三叔公……三叔公赶了回来啦。」跟在后面赵小成气喘吁吁地追上来道。

赵三山一把把他拽到自己的身后，挡在他前面，随后一脸警惕地向着赵大军：「你是谁？」

「是大石啊，大军回来啦，等会你来我们家吃饭吗？我给你们做破酥粑粑。」听见熟悉的声线，太姥姥开心地道。

「姥姥，我是三山，这是谁啊？」

随后又小声地对身后方的赵小成道：「你站在这里不要动。」

这才向着太姥姥走过去。

「三山，我是赵大军，谢谢你们家这么多年照顾我阿妈。」

「三叔公？」赵三山是不信的。

三叔公尽管没死，现在也五十多岁了，作何可能还这么年少，看上去比他还小，只不过和三叔公长得还真是像，难道他是三叔公的儿子？他心里满是疑惑。

「小成，去把你爷爷喊赶了回来。」赵三山对着赵小成说道。

太姥姥没管他，拉着赵大军径直往前走去。

错身而过的时候，还不忘叮嘱道：「大石，等会记得来吃饭。」

赵三山也不说话，远远地跟在他们身后方，他觉着实在是太奇怪了……

赵大军知道他忧心何，心中很是感动，然而事情还是等赵大石赶了回来一起说的好。

……

实际上赵大军的家早已破败，除了太姥姥每天回来睡觉外，早已不生火做饭了。

平日里都是在赵大石家里搭伙。

破败的厨房早就已经坍塌，锅灶，米缸早已虫蚁横生。

「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太姥姥急得团团转。

「阿妈。」赵大军忍不住叫了她一声。

「大军啊，别着急，忍着一点饿，阿妈想办法给你弄点吃的来，别着急，阿妈会有办法的……」太姥姥拉着赵大军的手极力安慰道。

「阿妈……」赵大军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太姥姥大声痛哭。

「好了，好了，大军啊，不哭了，不哭了，你都已经是男子汉了，旋即都能娶媳妇了，不能动不动就哭，要撑起一个家……」太姥姥瘦弱的手掌微微抚摸着赵大军的背道。

「大军？」就在这时，昏暗的厨房大门处站着一个人轻声追问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大石。」赵大军抹了抹眼泪回过头来道。

「你作何……你作何……？」

看着跟前的人，赵大石一阵恍惚，他也分不清这真的是赵大石，还只是长得像而已。

而门外赵大石一家都来了，赵大石的媳妇，还有他儿子孙子和儿媳都来了，全都站得远远的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

「原来是这样……」

赵大石一家都好奇地瞄向旁边的灯笼。

他们刚才还好奇赵大军怎么会带着一盏灯。

「大石他爹，你们家还有米吗？我们家大军饿得慌，你能借我一点米吗？」就在这时太姥姥在旁边满脸忐忑，期期艾艾地道。

她把赵大石当成他父亲了。

「有，有，常妈，你和大军一起都去我家吃饭吧。」赵大石说。

「不用，不用，你借我一点米就行了，老是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等以后有了，我再还给你。」太姥姥满脸难为情地道。

赵大石看了一眼业已坍塌破败的厨房。

转头对在一旁好奇地看着的众人道。

「三山，去把家里的煤气灶扛来。」

「三山媳妇，你去弄点菜和米过来。」

「老婆子，你跟我一起收拾一下东西，今天我们就在大军家吃饭，我要跟大军好好喝上一杯。」

……

「大石他爹，没有就算了，我再找其他人去借借看。」太姥姥红着脸满是不好意思地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有，我已经让……让大石回家去拿了。」

「感谢大石他爹了，感谢啊~」太姥姥的不停地作揖感谢。

「阿妈。」

赵大军和赵大石赶忙拉住她。

当年母亲一个人把他拉扯大的情形浮现在了赵大石的眼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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