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吊在眼前的希望

黑雾

浓密的黑雾再一次笼罩住岚的身体。

但这次却有意外发生。

「你……杀了他……你……杀了他……」

黑雾中隐隐听到这样的声线。

岚面露不屑的笑容，用脚踢踢面前的无头尸。

「要再杀一次给你看嘛！！！」

黑雾在沉默中逐渐散去。

又一次被拉回到小道的红莲，转头看向身侧的岚，无奈的翻翻白眼出声道：「心情好点没？」

「恩。」岚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心情似乎不错，「杀着玩。」

「算了，未必不是好事。那你是准备继续修行还是回室内？」抖了抖头部的毛发，慵懒的阳光一照在身上，红莲就习惯性打哈欠。

「修行吧，回去也没事干。」没有选择返身回程的岚，继续往森林深处走去。

「那我先回府邸了，制定好的计划总要实施才行。」一步跳下肩膀的红莲，对着岚打个了招呼。

「去吧，去吧。」摆手打发掉红莲，岚连头也没回。

「哼。」鼻子重重喷出一口气，红莲迈着四肢，朝着极远处窜去。这只田园犬，除了令人羡慕的智慧外，大概还能称道的地方，就只剩下能媲美羚羊的迅捷速度和跳跃力。

在二楼外侧衍生出来的成排阳台上悠闲的跳跃，灿烂的阳光将它身上的毛发照的乌黑发亮。

算算距离，那小子的房间理应在这里吧。

红莲轻松跃到地面，四肢末端厚厚的肉掌起到很好的缓冲，并没有让它发出一丝声线。

名为菜月昴的少年，正将自己的身子缩在被单里，双手捂在耳边，惊慌失措道：「出去，出去，出去，你们都出去啊。」

只不过等到它悄悄接近阳台上打开的窗口，里面便传来惊恐的叫声。

冒然收到驱赶让双胞胎女仆对面前的情况很是困惑。

「姐姐姐姐，现在该作何办呢。」

「雷姆雷姆，我们去找艾米莉亚大人吧。」

既然是府邸的客人，要是放任不管实在是有失礼仪。做出决定的姐姐拉姆带着雷姆小心翼翼的走了房间。

等到两个女仆离开之后，屈膝坐在床上的菜月昴将脸深深埋在膝盖间，两手依旧死死捂住耳朵，身体还在不停的颤抖。

「很害怕吗？」

声音蓦然响起，菜月昴看向阳台，一只黑毛狗正迈着轻盈的步伐迈入来，直射下来的阳光仿佛再为它前进的道路照明，两边的窗帘的在微风下飘动。

从阳光走向床边的黑毛狗，一步跃上，寂静的坐在床的角落，歪着三角形的狗脸，深棕色的瞳孔露出让菜月昴觉得是戏谑意思的眼神。

啊，对了。它叫红莲，是那……人的宠物。

「我问你呢，很惧怕吗？」红莲抖动两下三角形的耳朵。

菜月昴像是回忆起被岚斩杀的阴影，身上的颤抖越加剧烈，那种身首异处的感觉，无论如何都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看来不能好好沟通啊。」红莲咧开嘴唇，笑问着：「那你，想活着嘛。」

活着？！菜月昴猛地抬起头，望着红莲向上扬起的嘴角。

「有趣的求生本能！我来这个地方，是帮岚传达一句话，你还有两次机会通关此物无聊乏味的游戏，如果做不到的话……人棍，你清楚吗？」红莲伸出狗爪指向菜月昴的身体，「把你的手，脚，统统砍掉。当然，为了避免你用咬舌自尽这样老套的手法重生，下巴我们也会卸下来。不过这样你就每天只能靠喝粥饮水度日了，啧……」

「我们会把你养在地下室，请个佣人细心的照料你，每天带你出去晒晒太阳，呼吸新鲜的空气。听说就算变成这样的状态，人也能活上十几年呢，真是令人诧异的适应力！！」

再菜月昴惊恐的目光中，跳下床的红莲再走向阳台的过程中，回头看了他最后一眼，「记住，你只有两次机会。」

去吧，去努力吧。菜月昴，不多时你就会发现，这个世界上有着即使无论作何拼命，也不能达成所愿的事情。到时候，你就沦为我的玩物吧！

抬头眯着眼转头看向耀眼的阳光，红莲朝着身侧的阳台跃去，消失在昴的眼前。

「咦，昴现在的精神状态不太好？」从赶来的双胞胎女仆口中得知情况的艾米莉亚，此刻正室内内为王选进行学习的少女连忙从位置上站起来，带着拉姆、蕾姆往菜月昴的室内重新跑去。

等到艾米莉亚跑到昴的室内，半打开还未紧闭的大门，凌乱翻卷到一面的被子，都显露出名为昴的少年业已不知去向的事实。

虽然不知道菜月昴到底发生了何事，但目前最重要的是找到他。无可奈何下的艾米莉亚只能回身让拉姆、蕾姆两人一起在府邸里寻找昴。

但即使她们找遍整个府邸，都没有发现昴的身影。因为此刻的他正躲在贝蒂的禁书库内，被施加了法术的‘机遇门’，某种程度上除了贝蒂自己的允许，整个宅邸没有人能打开她的大门。

除了岚还有昴，这两人像是总能轻易的解除魔法的限制，打开萝莉的‘机遇门’。

巨大空旷的书库内，疲惫不堪的昴疲乏的靠在门边，瘫坐在地面，拼命吸入四周的空气，好似只有这样做才能证明自己还活着。

「不敲门就闯进来，无礼至极的家伙。」坐在梯凳上的萝莉，一面品阅着膝盖上的书籍，一面这样说道。

莫名觉着只有在这个毒舌萝莉身旁，才能感觉到些许安全的菜月昴，双手合十请求道：「抱歉，让我在这个地方待会。」

「真是的，刚才也好，现在也罢。你到底是作何打破机遇门的。」嘴上虽然这样说着，萝莉却没有动用法术将昴驱赶出去，这算是变向的同意吗？

菜月昴像是捕捉到讯息般，蓦然抬头转头看向贝蒂。

「贝蒂。」

「竟然直呼我的名字。」

「你说我刚才和现在都打破了机遇门对吧。」

「就在一会之前吧，我刚把迟钝的你耍了一回。」

「也就是说这次的存档点，是自己被贝蒂用魔法戏耍后，开始记录的嘛。」

听到萝莉的话，菜月昴顿时回忆起当时的场景，独自醒来的自己，只因好奇身处的地方，跌跌撞撞的跑出室内。之后只因擅自闯入贝蒂所在的书库，被后者用手掌贴在前胸狠狠收拾了一顿。

那种浑身衰弱无力的感觉可不是说着玩的，记得那时候的自己还发出了惨叫声，把听到声线从餐厅赶来的艾米莉亚吓了一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对了，还有艾米莉亚啊，就算在重来一次，又有什么关系，艾米莉亚是绝对不会忘记我的。

可恶！！！！明明头天（死亡回归的前一天夜晚，上一章）才跟艾米莉亚在庭院里约好一起去‘约会’。

一不由得想到少女温柔迷人的笑脸，菜月昴就觉着自己仿佛被人从内心深处治愈了，连被岚斩杀的恐惧也逐渐消失。

抬起手掌狠狠拍拍自己的脸颊，菜月昴不住的给自己鼓劲，「不要怕，不要怕，做成人棍也什么大不了的，我可是死过好几次的男人啊。」

「再说不是还有两次机会嘛，把这一切当初游戏，我可是永远不可能死亡的男主角啊，作何可能倒在这种地方。」

菜月昴仿佛又看见了希望，混乱的思绪此刻正主人的调理下逐渐变得清晰，「第一次是怎么会死亡呢？」

「明明夜晚跟艾米莉亚告别后，一直到睡前一切都很正常。睡着后也没有感觉到自己的死亡。」

被菜月昴一贯停不下来的嘀咕声骚扰，贝蒂无奈的合上书籍，用小小的手掌托住下巴。

「我还奇怪你在嘟囔何，结果就听到死啊活啊。以人类的尺度而言，真是无聊又可笑。你说出的又都是狂妄无稽之言。」

「贝蒂，我能问下，有没有能让人在沉睡中不知不觉死去的杀人魔法嘛。」菜月昴惶恐的看向萝莉，他有点忧心对方会不会只因自己过分的打扰，而用魔法将自己驱逐出去。

虽然看上去总是习惯毒舌，有时候会显得不近人情的卷毛萝莉，这次却大发善心的帮着菜月昴做出解答。

「如果只问有没有，那是有的。」起身走到旁边书架的贝蒂，从中拿出一本书籍，往一旁的书桌走去，「与其称之为魔法，它更接近于诅咒。」

「咒术师擅长的术法中，大多都是这样的东西。」翻阅面前的书籍，明明是给人帮忙的贝蒂，语气却一如既往的带着些许的不耐烦。好像在暗示菜月昴，解决完问题就赶紧走。

走到贝蒂身侧的菜月昴疑惑的说道：「咒术师？！」

就清楚你会继续问，贝蒂用手指玩弄着从额间垂落的发梢，语气中的不耐烦微微加重，「巫师或者说咒术师，起源于北方国家古斯缇克的魔法及精灵术的亚种。只不过那是群不成器的人，别把他们当回事。」

「但还有比诅咒更简单的方法哟。」贝蒂突然转头看向菜月昴。

「更简单的？」

贝蒂露出邪恶的微笑，因为短小显得分外可爱的眉毛微微翘起，阴测测的说道：「你应该亲身体会过。」

「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注意到菜月昴疑惑的表情，贝蒂得意的一笑，伸出手放在离他胸口几厘米之处。此物距离和位置，不就是她口中所谓的‘戏耍’，让自己体会到衰弱无力感的那次？

「难道你……」菜月昴惊慌的后退一步，就算是人畜无害的萝莉，也曾让自己在鬼门关打转过一次嘛，此物府邸的人真是太可怕了。

「魔力就是生命力，想上次贝蒂强制抽取你的魔力，如果一直持续下去的话，你自然就会因为衰弱而死。」

「好了，我业已厌烦你喋喋不休的问题。如果再不出去的话，我不介意……」话虽说到这里就停住，贝蒂举起的手却往前探了一点的距离。

「别别别，我旋即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