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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艳煞 · 风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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辉台偏殿中, 萧晏和陆晚意隔案几对面坐着。

一局落子未几,萧晏便蹙了眉头。

他用扇尖扣了扣桌案,发出一记声响。陆晚意忽地抬了下眸。

「想何呢?你看你落的什么子?」

陆晚意扫过棋局, 竟是有些迷茫, 突然便忘记方才落子的位置。她心神都在那盏樱桃露上,未入府门前,尚且觉得无有困难。

一记催、情的药,一双男女。

且他们年少相交, 有与旁人不同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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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到渠成罢了。

可是待入府穿堂,坐到这个地方,她浑身生出一种莫名地不自在。

先是掌事姑姑, 告知王妃的去向。

再是医官, 回了这日王妃的按脉、用药、气色。甚至王妃还在喝坐胎药,他们业已开始预备又要一个孩子了。

接着是司膳,呈了王妃午膳的食谱,和晚膳点的膳食。

萧晏或闻或阅, 竟半点没有敷衍,细致地如同批阅兵部的文书。偶有改动譬如食谱的增减,谨慎又似调换沙盘布阵的旗帜。

还有这府中两片池塘, 周遭都上了护栏, 自是因为王妃眼疾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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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径翠微堂,原本东西各有的一片竹林,如今只剩东头那处,西边的全砍了。

萧晏说, 是为了腾出地给她练功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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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府地广院阔, 哪里没有一块空地, 何必砍掉植了近十年的竹子。

萧晏又说, 「她不是看见了吗,行走不甚方便。」

那又何必练武。

萧晏继续道,「她喜欢。」

入了这清辉台,虽是无有改变,布置一如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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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陆晚意还是看见了,萧晏除了举行加议会才开的议政堂,眼下无事也开着门。

问他可是下人忘了锁门。

他道是很久不关了,你叶姐姐嫌弃我里头暗格的机关,说要给我重新制。

她现在方便吗?

萧晏道,「不方便。」

那如何不关上。

萧晏挑眉,「没说要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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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晚意默了一瞬,目光落在东面书房。

然而如今,那背椅上竟挂着一袭披帛,书案一角灿灿发光的是一支缠金红宝石步摇。

那地,整洁连书卷排放都是一致方向,开窗采光、合门纳阴都有规定时辰,入内还需换履净手,书案非笔墨不得放。

这府里的每一个地方,都是那个女子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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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些痕迹填满王府,竟能改变跟前人过往说一不二的习惯与规矩。

更有,这清辉台的整个力场都变了。

以前永远都是丝丝缕缕沉水香又冰又甜的味道,眼下却是时断时续的药膳淡淡的苦涩,还有挥之不去的一个女子的胭脂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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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晚意坐在这个地方,欲行那等事,便觉被一张无形的网渐渐地包裹。而铺天盖地的属于另一人女子的力场让她闻之窒息。

是以,往后她便要生活在这样的情境里,连呼吸都困难,连喘气都压抑。

原来爱一个人,能够这般无保留地改变,心甘情愿地退让。

「不下了。」陆晚意拂乱棋局,「我尽想着叶姐姐。」

「哎——」萧晏靠在背椅上,笑言,「都多大了,还这般耍赖。」

陆晚意抬眸看他,「平素,殿下和叶姐姐也是这般打发辰光吗?」

萧晏闻这话,突然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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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琴棋书画,弓马骑射都不差,便是女红厨艺也甚好。

可是,仿佛两辈子,他也不曾与阿照这般隔案对弈,对镜作画,甚至不曾策马驰骋。

他们在一起时,他总觉时光匆匆,转眼旦夕。

恨不得一日作两日过。

有她的辰光,如何便流逝的那般快?

无她,便觉时光静止,分外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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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此刻,他都业已望了三回沙漏,然却才过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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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陆晚意唤他。

「阿照不善这些。我们……」萧晏回神,看案上棋局,「仿佛未做何,这时间便过去了」。

「这是无趣。」萧晏亦嫌弃地点了点棋子,「不若你把樱桃露方子给本王。」

「新妇洗手做羹汤,自是佳话。但叶姐姐不方便吧。」

萧晏业已拿了笔墨过来,「她连粥都不一定能熬稠,本王自个做。」

陆晚意有些讶异地张了张口,却也不曾言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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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远比听到秦王殿下做汤食让她更不可思议的事。

她初时只是闻到了一股女子口脂的馨甜,凝神观来处,竟是萧晏手中那只笔,上头赫然留着两个牙印。

她自及笄,便有嬷嬷教导床帏之事,也得画册看过那些姿态各异的周公礼,配着文雅名。

横笔如笛,咬口掩声,贝齿留印。

遂得名,「伊人奏笛」。

她实在受不了,这个地方的一针一线,一笔一衫,都是另一人女子的痕迹。

不知是幻想的画面,还是残留的口脂香,亦或者是面前一人有曾洁癖的人如今竟能够忍受笔杆的破损,和旧日的气味这个认知,总之这一刻,陆晚意觉得若是三人同舟,首先溺亡的一定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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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于风中,空气中,都弥散着她的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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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今日入府前从未想过的。

她的认知里,譬如那深宫之中,妃嫔各有寝殿,争斗是有,可也有相处和谐的。闲来并肩游湖,携手赏花。

但是帝王养心殿中,便独独是帝王一人尔,纵是偶有传召,又岂会如这清辉台,被一人女子一层层渗透。

这哪里是府中家主的独居之所,分明是为妻者的另一人院落。

可是,明明她不是有翠微堂了吗?

太难忍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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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晚意低垂着眼睑,半日不曾回应。

「清——」萧晏观她一张红涨面庞,沉沉低着,自不会不由得想到陆晚意此刻所想。

姑娘脸红羞涩,不敢示人。

萧晏心一提,目光落在手中那支笔上。

顿时想抽自己一巴掌,怎就拿了这支笔,一时尤觉歉意,寻话掩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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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冲着外头道,「催一催司膳,把樱桃露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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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陆晚意闻此话,猛地回神。

萧晏带着疑惑看她。

「我去吧,省的他们冰多冰少败了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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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劳!」萧晏往袖中自然收了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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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剩他一人,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扇子,目光扫过滴漏,叹时光漫长。

好不容易一日休沐,却大半日没见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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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看入夜,如何收拾她!

他又恼又憾地想着,未几又来一桩让他连恼带憾的事。

陆晚意赶了回来了,道是不慎砸了樱桃露,只能等明岁了。

萧晏望着她用巾帕捂住的划破带血的手,哭笑不得,只指着外头侍者道,「去,赶紧把医官唤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陆晚意瞥了眼传话的侍者,低声道,「不必这般麻烦的,殿下处不是有红爻粉吗,止血固伤最好。我不怕疼的。」

「倒不是忧你怕疼。」萧晏笑道,「原被你叶姐姐折腾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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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姐姐何时受了这般重的外伤?那一瓶下去,她可受得住?」

萧晏闻言,想起两年前叶照初入府时,为掩身份自伤手掌,如此一瓶红爻粉倒下去……换他估计也要疼出一身汗。

她是真能忍。

「她故意倒的。」萧晏摇着扇子,又看过一次滴漏。

陆晚意看他神色辨不出话语真假。但不论真假,他不在乎那瓶从千里之地的南诏植赶了回来的种子,由苏合研制三年才得的止血粉,这点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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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里,在乎的仿若只有那一个人。

陆晚意走了秦王府时,叶照还不曾赶了回来,萧晏站在门口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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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道,「殿下请回吧。」

萧晏道,「你叶姐姐就要回来了,本王且迎迎她。」

陆晚意落下车帘,微微摸着余痛未消的手指。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若不是他要迎他王妃回家,自也不会送她出府。

以往不都是那一句,「廖掌事,好生送县主回宫」吗?

这遭,原是顺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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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回,陆晚意觉着情到深处的两人,原是第三个人无法插入的。

可是,明明是他们先遇见的呀!

明明自己对他有情的!

她的情又该如何安放呢?

马车中逐渐传出她隐忍的哭声,策马随行的侍卫目光静静投过去。

这日之后,随着秦王殿下大婚的各种事宜搬上日程,宫里宫外都开始忙碌起来。陆晚意合了殿门,不再出去,也不愿听得关于此间的任何消息。

想试着,忘记这段不曾见过日光的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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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因她贴身侍卫何承突然的告假,她便愈发孤单。

叶照给贤妃请安的时候,去看过她两回。

陆晚意道,「也不知作何就突然想家了,想回凉州看看。」

陆晚意提起家,提起凉州,叶照指尖便有些发凉。她本就不善言辞,这回更不该说些何。

回到府中,人便有些郁郁。

六月碎金映碧波,芙蕖娆娆。

她在水榭长廊给池中的锦鲤喂食,萧晏散值归来,隔岸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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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觉她不对劲。

叶照仰头道,「妾身如何不对劲?」

萧晏将她提起来,搁在自己膝上,「一炷香的功夫,你撒了四把鱼食。不是连着撒,便是隔了许久回神才撒。」

「殿下来了一炷香的时辰了?」

萧晏箍住她双颊,拨向自己,「我来多久了你都没发觉,还说没事?」

叶照面颊贴来,男人手指便自然成了手掌,由她蹭贴。

「我有家了,可是……晚意还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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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这泼天的圆满,我总觉受之有愧。」

萧晏扶正她,「两回事。今日的圆满,是你我两个人的欢喜和给予,同旁人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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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凉州城外的刺杀,凶手是执棋的霍靖,你只不过一枚棋子。」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是你,也会有旁人。」

「再自私些,阿照,你若彼时抗拒,一生至此终,便再无我萧清泽之今日。非要说你的圆满是建立在那场血腥之上,不若说那场杀戮,是为了找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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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或罚或偿,都算我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夕阳剩一缕,染衣襟晚照。

叶照道,「如何能这般算?」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如何不能?夫妻本一体。」萧晏牵着她走在日暮余晖里,「晚意不是说有心上人了吗?去问问何人。大邺国中,帝都皇城,倾整个秦王府,便没有够不上的门户。」

叶照扭头便咬萧晏的耳垂,附耳道,「秦王殿下好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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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发放肆。」男人话这般说,然从耳朵到脖颈都红了。

紧扣的十指,纠缠更深。

他终究把她养出两分胆气,她不必卑怯看他。

还有大半生,好多好时光,让我继续纵你,试着养一人肆意无忧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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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天阶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清辉台中庭院中,最开始时,萧晏抱着叶照躺在摇椅中,看漫天繁星。

萧晏从天东头,讲到天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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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夏日夜空,星星多得数只不过来。叶照却偏要他一方天际一方天际地讲述。

星星的颜色,夜空的明暗,流云的深浅,弦月的弧度……

秦王殿下讲得口干舌燥,拱手求饶,「王妃,容本王翻完典籍再给您讲,成吗?」

「成!但今日讲得不好,需罚。」

萧晏颔首,「今个我在下面。」

「想什么,上头尽是累活!」

叶照话落,就开始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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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上他耳垂,任他如何挣扎都不松手,两人滚在摇椅中蜷着身子闹……

正门枝哑推开,叶照还好,只停了动作含笑闻声而望。

萧晏不行,心中咯噔了一下。

敢入清辉台不敲门、不通禀的,除了长乐郡主再无旁人。

秦王殿下收住眼眸里的潋潋风流,端直背脊化作慈父样,「小叶子可有事?」

小叶子瞥一眼他未来得及理正的衣襟,冲着叶照道,「阿娘,我想捉萤火虫,和您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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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殿下将瞬间翘起的嘴角压平,这小妮子想霸占她阿娘,理由寻得愈发不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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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阿娘瞧不见,如何给你抓?

现成的理由,拒了她。

却不料身畔的人踏履起身,手中团扇轻摇,「这院里有吗?我们在这捉。」

画屏小扇扑流萤,别有一番滋味。

然,一个尚是稚女,一人眼有疾患,自也抓不到。

只不过是给摇椅上的男人多添了一道风景。

只是未几,他便见到自己有眼疾的妻子,收了团扇,凝力于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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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套「天罗地网」掌势,掌风时劲时柔,拂乌发,扬披帛。收掌敛功时,女儿灯笼纱袋中,业已荧光点点,成为黑夜中的一盏灯。

「阿娘好厉害!」女儿踮起脚尖亲她。

她俯身揉孩子脑袋,转头冲他笑。

萧晏亦笑,只是眼尾有些红。

只因她覆眼的白绫还在夜风中烈烈飞舞。可是,他已经能看见她眼里燃起的小小骄傲。

岁月温柔,阿照,我们渐渐地走。

秦王殿下晃神的不一会,眼前便没了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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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叶子牵着自个阿娘,扔下他,去了旁地捉萤火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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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晏本能地抬脚,又心机重重顿住。

他是秦王殿下,惯是矜贵傲气,不追。

月上中天,叶照踏地无声推门入内,熟门熟路在床榻落座。

推榻上沉默的人,「妾身都回来了,郎君还生气呢?」

榻上人依旧沉默。

叶照便也有些恼怒,只自个脱衣预备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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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方男人坐起身,拨开她的手,给她卸簪宽衣,道是没生她的气。实乃想起一事,有些懊恼。

叶照问何事。

萧晏解开她最后抱腹的颈带,「是襄宁。」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襄宁郡主霍青容顺利产子,七月底办满月酒,前日下了帖子请他们。

叶照蹙眉,「礼都备下了。你愁什么?可是她郎君初到京畿,任上不顺?」

「不是。李素惯是敬业上进,那腿将将能够站立便赴任了。这才不到个把月,他担着礼部侍郎一职,快把礼部尚书挤下台了。旁人不知的,还以为他在京为官多年,周遭人物环境摸得甚是熟悉。」萧晏笑了笑,「连我都觉着,他压根不是头回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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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照点点头,「这确是好事。」

「物极必反。」萧晏轻叹了声,「原就是他这般没日没夜地扑在任上,襄宁便有些委屈。道是陪她的时日少了。」

「李大人这般当也是为了她们母子。」叶照颔首,「孩子尚小,是需有人搭把手。那府中不是一院的嬷嬷侍女吗?且不用郡主自个带孩子,这委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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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她不是背后嚼舌根的人,但一想前世自己生产那会,便委实觉着襄宁郡主的委屈仿佛不太站得住脚,话到最后,只轻声道,「……妾身不太理解。」

心意想通,大抵便如此刻。

萧晏闻她不解,心中便瞬间涌上一股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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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前世里,她独自产子育子,穷厄病痛层层缠绕,尚且坚持了数年。自然不能理奴仆环绕的贵女,有何不满足的。

萧晏看她一眼,她可能还会想,若彼时,她身边有个人,哪怕只有一个人,帮她一把,她都觉着已经欣慰了。

萧晏原不能想这一重,一想到,他便觉呼吸都困难。

纵使前世后来,他在小叶子的控诉声中,在安西邻舍的回忆中,大概知晓了她当年的艰辛和吃过的苦,可是到今生此时此地,他亦没有勇气问当事人,问如今躺在他臂弯里的人,当年到底留了多少血,吃了多少苦。

思至此,他突然将人拥紧些。却被人一把推开了。

叶照仰躺在榻上,黛眉轻挑,「是以,郡主委屈,同你有何关系?你懊恼何?懊恼当日放手,累人家今日委屈?还是懊恼明明今日自个有大把空闲,却无法相陪?」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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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晏在她话语途中坐起身,待听完,只定定看着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叶照本是玩笑,不想这人无声,只道被戳中了,顿时心中一跌,翻身过去。

却不料身后方人压上来,箍住她挣扎的手足,轻声道,「阿照,你醋了?」

「还是干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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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照垂下眼睑,咬了咬唇瓣,声轻如丝雨,「那殿下喜欢妾身吃醋吗?」

「明个本王传司膳,即日起府中酿醋,终日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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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照翻过身搂上他脖颈,「郡主到底托了你何事,累你烦恼至此?」

萧晏抬眸顿了顿,「她见李素伴她少了,许是产后心情郁结,便有些胡思。总觉感情不如往昔,遂想赠一物与他。寻常之物愈觉无有意义,遂想到了昔年嫁往安西前,放在我这的一枚玉配……」

「不是!」叶照摇头。

「不是何?」萧晏蹙眉道。

叶照翻起身,两人瞬间换了个位置。

她跪坐在萧晏身上,戳指在他胸膛打圈圈。

「妾身说……不是放在殿下那的一枚玉佩。这话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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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郡主赠给殿下定情的一枚玉佩。」

萧晏弃甲投降,捉住她细白手腕,「是以我第一时间上交了,还请夫人给我扔了。」

叶照勾起唇唇,伏在他肩头。

不一会道,「明日你去我的小库房,里头第二柜最左侧有个紫檀木盒,玉佩在那里头。」

萧晏愣了愣,用下颚磨她鬓角额头。

那会,她未曾想这辈子会有福气与他做一双人。唯一所想,便是他顺遂安好。想着安前世路,襄宁郡主兜兜转转还有与他携手,便存了那定情的玉佩,盼他圆满。

却不想至今日,自己同他,已是真正同床共枕,耳鬓厮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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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最后一日,半个洛阳高门的人都去赴了襄宁郡主孩子的满月酒。

甚至连天子都銮驾亲临。

于外人眼中,一来是郡主姨母淑妃盛宠之故,二来则是对那位从边地而来的新任户部侍郎的看重。

萧晏举杯同他对饮,「合该早些调你入京,往日怎就没发现你这左右逢源的性子。」

李素确实表现得极其出色,只不过一面,便对来此的宾客记了个周全。

李素笑笑,「这不时势所迫,不能辜负秦王殿下的期望吗?」

两人饮尽杯中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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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素起身继续陪客。

萧晏的目光则落在萧明温身上,他清楚,天子来此原是为亲身引诱一人,为等一场天罗地网的活捉。

可惜,即便胞妹归来,即便因新居还未修缮,住在旧日府邸,霍靖到底不曾出现。

府中,半点蛛丝马迹皆无。

风平浪静。

若说有何不妥,大抵是叶照。

撑到宴散,萧晏便未再逗留,扶着她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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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照不愿坐马车,道是想走一走喘口气。

萧晏便牵着她,走在朱雀长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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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日光酷烈,两人走在树下花影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半晌,萧晏见她面色好看些,正欲开口问话。不料她先开了口。

叶照道,「我方才有些惧怕,总觉着霍靖在宴会上。」

「不应当的,今日父皇启动了血卫营,宴上足足插了半个营的暗子。便是易容也能寻出个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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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照颔首,「许是因为那处是原来的定北侯府,他待过的地方,我心下阴影。」

她深吸了口气,往萧晏肩头靠去,「现下出来,便好多了。」

「嗯!」萧晏揉了揉她后脑,「渐渐地都会好的。」

走了一刻钟,叶照柔声道,「坐马车吧,妾身走不动了。」

车内置着冰鉴,案条上备着她喜爱的甜点。

没多久,姑娘面上笑意愈发明艳,嘴角更是压也压不平。

「你现在有不好的事,便直戳我心窝子。好事,就一人偷着乐?」萧晏看不下去,用扇尖挑起她下颚,「又是何事,让你这般开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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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照朝他处半晌,方道,「我、当是理清了一件事。其实在四月里你去接郡主,我便有些想通了。今日,郡主道同李大人是一生一世的缘分。你偷与我说,他们上辈子也是这般相爱,一生不渝的。我便觉我料对了。」

「他们前生确实相爱,却也实在遗憾。李素当年坚守安西,被霍靖设计死于回纥之手,留下青容孤儿寡母。青容亦是终身未曾再嫁,带着孩子守着他灵位过了一辈子。佛前一跪数十年,如此求来了今生。」

萧晏感慨道,「这便是我为何,即便同她有婚约,也不曾着急的缘故。因为我知,我和她,都会在今生遇见真正属于自己的人。」

「倒是你,为何便觉得我同她,最后走在了一起?」萧晏横过一眼,「两年前,你可是一人劲地将我们往一处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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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照眼睑低垂,十指搅动,直顿了不一会方道,「前世昌平三十四年,我在安西酒泉郡见过你。」

前世昌平三十四年,此物时间……是她生下孩子的第二年。

萧晏背脊忽僵,深吸了口气,抑制翻涌的涩意和泪意,低头寻业已看不见的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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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声道,「你、见到我在作甚?」

叶照却重新复了笑意,侧身道,「你原是同今生一样,只是受人之托去接襄宁郡主对吗?」

「彼时她丧夫伤痛,不过视你如长兄……才靠了你胸膛求一刻安慰,是不是?」叶照是开心的,却也忍不住声色的喑哑。

萧晏一合眼,眼泪便落下来。

他伸手揽过她,与她眉宇相触,无声无话,唯有泪流。

他仿佛看见那年西地风起,漫天黄沙。

人群中的女子,抱着襁褓婴孩,看她爱过的男人于富丽车驾中,容另一个女子入他胸膛,给予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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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独撑苦难和惶恐,却无人告慰。

只是无声抱着孩子与他擦肩而过。

「怨过吗?」萧晏问。

叶照摇头,又点了点头,「若是问酒泉那次,我没有怨过。你不知道孩子的存在,你们亦是孤男寡女,怎样都是正常的。」

「唯一有怨,是在你拖着不救小叶子时,怨过也恨过的。可是你后来养大了她,我就何都不怨了。」

「至少你能供她以温饱,她若一直跟着我,我都不知道,仅剩的几年寿命耗尽后,她该怎么办。那会,我更恨我自己,因孤独、渴望亲情而自私地生下她,却从未好好想过,如何对她的一生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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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阿晏……你养大了她。」叶照伤在眼睛,欲哭却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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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捧起他面庞,擦去他眼泪,颤声道,「你养大了她,我便不怨也不恨,我、也能够说服自己,这辈子试着再爱你,再被你爱。」

今生,我们好好相爱。

八月天高气爽,金桂飘香。

临近十月初六的大婚不足两月,婚仪业已从婚宴、礼仪、嫁妆、迎接仪仗这些大的事项转移到婚服、路线这等细节上。

中秋这日,秦王府格外热闹。

只因宫中六局之一的司制前来给叶照和萧晏量身制作婚服。

更让司制惊叹的是,秦王殿下拦了她一遭,道是新妇罗带不必制作,将材料送来府中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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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衣衫都不可少了罗带,何论这大婚的礼服?

萧晏道,「本王自己制。」

司制从命,掌制二十年,佳人才子故事听遍,今日这处最是感动。

自古,罗带同心。

然更让叶照开心的是,陆晚意开始出来走动,这日中秋佳节竟入府看她。

叶照拉着她的手道,「晚意,你不是说有喜欢的郎君吗,且告诉我。殿下说了,亲自为你提亲去。」

「还有,十月婚宴,我试了菜式和头面,择了些尚好的,之后你挑一挑。喜欢何,届时便都备着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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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姐姐格外希望我嫁人?」好半晌,陆晚意才接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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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照听来仿若有些冷,只当她尚且思念家人,便默了默,转过话头,「今日中秋月圆,你不若留下一起过吧。我陪你,我们不去宫宴,如何?」

陆晚意笑了笑,「昨日,何承从凉州回来了,他会陪我。」

叶照不会客套,也不知如何安慰人,且是面对着陆晚意。故而闻她婉拒,便也不曾多言,只笑着点点头。

时光静谧又匆匆,转眼九月。

这一年,萧晏当是带叶照过完了每一人佳节。

九九登高,他带她去了沁园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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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一日正事,乃插茱萸,簪菊花。

剩下都在温柔乡,行风流事。

沁园三股温泉,日夜开着,夜夜激浪冲天,洪波涌起。

算日子,半年多了,她的小腹依旧平坦而光滑。

难得换去了床榻,叶照饮下当日的坐胎药,不免有些失落。

萧晏坐在床头,缝制那条罗带,眼下已经打好样,正需合缝。

他看了眼妻子尚且如玉紧致的腰腹,想象来日一点点鼓起来,孕育出又一人属于他两骨血交融的孩子,终是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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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归期待,开口他却道,「眼下没怀才是好的,否则大婚那日,百人千时给你制的婚服,你还能穿吗?」

这话落下,叶照嘴角便开出一朵绚丽的花。

浑身都是欢愉的样子,伸出小腿,勾下足趾 ,「多谢郎君开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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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再寻常只不过的一日,距离洛阳城郊三十里,竟遭遇行刺。

临近大婚还有半月,两人方被三催四请,从沁园返回王府。

萧晏并未带太多府兵,林方白带的暗子虽时刻随身护着,然这厢却是有些难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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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激战了小半时辰,林方白于空中传信号增援。

叶照在马车内细听外头声响,问,「来人可是不似寻常府兵卫队?」

萧晏撩帘观之,片刻道,「的确不像,人数仅三十上下,但各行功夫,不像是统一训练的兵甲。」

「是江湖人,撤了你的人手,不必做无畏的牺牲。」叶照话语落下,还未待萧晏反应过来,已经跃身飞出车外。

大好的喜事就在跟前,叶照未曾想要开杀戒。

是故跃出马车的一瞬,她于半空抽出的是六尺断魂纱,纱上流转着她凌厉又磅礴的内力,触地裂缝,击石化粉,余威扫过行刺的诸人,只一招便将他们掀出丈地之外。

却不料,这从人依旧冒死挺进,她遂化出九问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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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九问刀。」

「平素不出刀,见刀修罗到。」

「快撤!」

不想在这洛阳之地,竟有人识得她的九问刀。

然残阳如血,秋风瑟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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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弯刀出袖必饮血。

饶是他们反应极快,亦是超过半数被一招截去臂膀,已示惩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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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这日,之后的日子,便又重新开始紧张起来。

萧晏和叶照来回推演线索,谁会刺杀他们,又有谁识得九问刀。

原是显而易见的答案,自是霍靖应长思无疑。

但叶照又觉不像,她熟悉天下百家功夫,那日刺客的招式当不是苍山派,也不想中原武林所有。

左右是加倍地防护,与追查。

对于霍靖,他们也料到,早晚会赶了回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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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如此,婚事依旧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这日是九月二十五,距离大婚还有十天,亦是他们遭遇行刺的第四日。

萧晏已经开始休沐,彻底待在府中。

罗带还剩最后的同心结需要嵌珠,他正在挑选碎金小玉。叶照一如既往喝着坐胎药。

府中侍者来传话,「清河县主来了。」

叶照将药一饮而尽,「我去看看。」起身时,广袖差点掀倒萧晏那些挑花眼才挑出的,颗颗饱满莹润、大小统一的金玉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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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些!」萧晏护住珠子,嗔怒。

叶照哼他,「和珠子成婚,过日子去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两人擦身,皆是无声笑意。

陆晚意没有入府,说是同叶照去朱雀长街走走。

也没走多久,便道,「叶姐姐累吗?我们去挑个僻静地坐,聊聊天,晚意有话和你说。」

叶照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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择了间寻常茶馆,点了二楼雅致包间。

陆晚意道,「自然是,只有你我二人才能说的事。」

叶照道,「你要与我说什么?还不在府中说。」

叶照笑笑,等她说话。

陆晚意继续道,「我是不是说过,有喜欢的人?」

「嗯,你还说过段时日会告诉我。」叶照期待道。

「两年前,前往骊山时,叶姐姐也说,许我一人愿,只要你有,只要我要,都可与我。姐姐还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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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照点头,握上她两手,「自然。」

陆晚意低眸看那双手,「那我便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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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照含笑看她。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我喜欢殿下,你把秦王妃的位置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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