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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梁在梁山上一住就是一月有余。
可高幼娘就是不肯放高梁走了,江鸿飞也对高梁礼数十足,请高梁多住几日。
高梁本来不想在梁山上住这么久的,她一人还没出阁的黄花大闺女在水泊梁山此物土匪窝里一住就这么长时间,着实是好说不好听。
关键,高梁到了水泊梁山的第三日,江鸿飞就带着高梁去替天行道,为高梁打开了一人全新的世界。
起初,高梁自然不愿意跟江鸿飞去干这种违法乱纪的事。
可高幼娘对高梁说:「大姐若不知晓官人为人如何,到底是贼寇,还是英雄,安敢将我一人留在此地?」
还是很在乎她唯一的一个妹妹安危的高梁,被高幼娘说服了,想着她若是跟江鸿飞一块去借粮,不仅能看清江鸿飞到底是一个何样的人,万一江鸿飞作恶,她还能出手阻止。
于是乎,高梁便和高幼娘一块跟江鸿飞下山了。
结果,高梁愕然发现,梁山好汉根本不用去费力攻打,梁山好汉只是打出了「替天行道」的大旗,被借粮的庄子中的村民自己就将庄门打开,放梁山好汉进庄。
等到江鸿飞出现,被攻打的庄子中的村民,更是热烈欢呼,就仿佛他们迎来了救世主一般。
接下来,给梁山好汉带路什么的就不说了。
让高梁意想不到的是,甚至都不用梁山好汉动手,此物庄子中的村民自己就将梁山好汉要替天行道的对象全家给捉了,押来让梁山好汉处置。
接下来,抄家,免债,分粮,分田,公审。
每一人流程,高梁都能听到村民巨原野、发自肺腑地欢呼声。
而令高梁印象最深刻的还是,江鸿飞此刻站在公审台上讲的这些话:
「我游走四方所见,皆有力者无田可种,有田者无限巧取豪夺。雨露降而岁功不登,寒暑迁而年谷无获。富者益以多畜,贫者无能自存。势官富姓,占田无限。兼并冒伪,习以成俗。富者财产满布州域,贫者困穷不免于沟壑……」
江鸿飞所说的好多事,高梁以前也见到过,甚至也为之皱过眉,但她却从来都没有反思过,作何会会这样?而这些让她已经感到了麻木的事,造就了多少冤案,又有多少冤魂为之枉死?
可是,却始终都没有人愿意听一听这些苦难者的心声,更没有人愿意管这些苦难者到底忍受了多少冤屈。
如今,江鸿飞站了出来,他带领的梁山好汉,愿意为这些饱受不公的苦难者抱打不平!
「难怪他这么受欢迎!」
「难怪他都不怎么用自己动手,就能打下一人又一人村寨!」
「难怪短短半年多时间,他便能得了盖神佛、天大圣这样的美名!」
「好处是大家的,罪名、后果是江衍的,是梁山好汉的!」
「……」
高梁望着在公审台上说着,他曾经梦想「幽谷上升,高山下降,坎坷曲折之路成坦途,圣光披露,满照人间」,是只因他看透了世事,才率领梁山好汉奋起抗争,走上这条不归路的。
高梁的视线有些模糊:「幼娘说得的确如此,他的确是个大英雄!」
高幼娘则说:「我第一次听官人说这些话时,我就在想,要是能给官人当女人,哪怕只有一天,我也就不枉此生了。」
高梁看向高幼娘,就见:高幼娘此时眼里满是炙热。
「这……应该就是看自己喜欢之人的眼神罢?」
高梁扪心自问:「我看召团练时,也是这样的眼神吗?」
不用别人回答,高梁自己就在心中摇头。
——就算骗得了别人,高梁也骗不了她自己,高梁十分清楚,哪怕没有发生过召忻将她丢给江鸿飞自己跑路一事,高梁也绝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召忻。
作何说呢。
尽管高梁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召忻不配。
不。
不只是召忻。
绝大多数男人,都不配一人女人用这样的眼神望着他。
毕竟,绝大多数男人都不可能成为江鸿飞这样的大英雄。
而美人多数都爱英雄!
接下来的事,让高梁更加感到梦幻。
好多此物庄子中的青壮都跪求跟江鸿飞上梁山替天行道,而此物庄子中的老弱妇孺则全都抢着帮水泊梁山运送缴获。
注意到这样匪夷所思的事就在她跟前发生,高梁的三观尽碎!
套用江鸿飞上一世的网络名句:「是我不明白,还是这个世界变化太快?!」
虽然高梁不觉着,这么生动的场面,会是江鸿飞与梁山好汉伪造的。
可为了以防万一,也可能是想进一步了解江鸿飞这个充满了神秘感的大英雄,水泊梁山的每一次替天行道,高梁都会跟着去。
结果,无不证明,高梁没有看错,江鸿飞真就是一个大英雄,甚至有可能是救世主。
这样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
在高梁不知不觉间,一人多月就过去了。
此时,已即将过年,作为一个还未出阁的女儿,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在家陪父母过年的高梁,势必要回家陪父母过个年。
高梁也业已找不到继续留在水泊梁山跟江鸿飞去替天行道的借口了。
况且,这都一个来月了,召忻也不曾来水泊梁山接过高梁。
高梁因此对召忻这个莽撞又懦弱的男人失望透顶,准备回家跟她父母商量一下,将这门亲事给退了。
至于将来嫁给谁,高梁相信,肯定会有属于她的英雄出现的。
江鸿飞和高幼娘亲自将高梁送出了济州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临分别之际,高幼娘有心嘱咐高梁两句,比如:回家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要失去理智。
但却被江鸿飞用眼神给制止住了。
江鸿飞派了一百个喽啰,带着好几车礼品,护送高梁回了高家庄。
一路无话。
高梁一行进入高家庄后,高梁立时就发现,好多人都对她指指点点?
高梁以为,这些人是只因高幼娘给江鸿飞做了妾室,以及现在注意到他家跟水泊梁山来往密切,才这样的。
这种事,高梁一人女流之辈,也不好拿主意,得回家跟父母商量一下,看看到底如何是好?
是以高梁并没有理会村民的指指点点。
高梁回到家,见到了她的父亲高保正。
让高梁意外的是,高保正注意到她后,竟然无比诧异地问:「你怎么回来了?」
高梁也很诧异,她心想:「我赶了回来陪恁及母亲过年啊,再者,恁这话问得就有问题,我还能一直在水泊梁山待着不回家?还有,我不是早就派佛手及玫瑰回来跟恁说了,我在水泊梁山陪幼娘住些时日,年底回家吗?」
谁想,就在这时,高保正竟然又说:「你不是留在水泊梁山跟幼娘一块给江衍做妾室了吗?」
高梁又左右看看:「咦,佛手及玫瑰呢?见我赶了回来,也不出来迎接?」
「?????????」
高梁满脑子问号:「这都甚么跟甚么啊?」
不过高梁并没有疑惑太久,高保正就将,江鸿飞派人来送聘礼,说她和高幼娘都留在水泊梁山给江鸿飞做了妾室,以及召忻在盛怒下将与她的婚约给退了还说了非常多难听的话等事,全都跟她说了。
高梁听后,柳眉倒竖:「江衍,你毁我清白,我跟你没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