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鬼也够奇怪的啊。
「不认识,你赶紧走吧。」我催促道,自己是个道士,结果遇到厉鬼之后只敢让对方走,但是我能称为岳池那么厉害的人物,我就把眼前的鬼都收了。
「走没问题,你把我的仆人还给我。」红袍鬼说着,指了指我左手上的魑魅匣,
「我亲眼注意到自己的仆人跑到院子里了,现在我却闻不到他的气息,是不是你把他收了?」我抓紧魑魅匣,方才收的那男鬼是红袍鬼的仆人?
这红袍鬼是干啥的啊。
「你是干啥的,怎么还有仆人?我告诉你,变成鬼以后,也不许欺负弱小,你是不是把比你弱的鬼都收了,给你做牛做马。」我质追问道。
红袍鬼大笑了起来,出声道:「鬼王,你还没想起来呢?你不是从墓室里出来了吗。怎么还是什么也不清楚,还是压根不想认我此物老朋友了。」他蓦然提到鬼王,这时我才想起来,鬼王进入了我的身体里,只不过她有些日子不出来了,也不知道作何回事。
「你胡说何呢?」我问道,这个红袍鬼怎么会清楚鬼王从墓室里出来了,除了我,没有其他人知道啊。
就算是璞晟,也是不清楚的。
「够了够了,不跟你闹着玩了,姐,你都出来了,也不来找弟弟,还得让弟弟不远万里从鬼城跑出来,结果在路上丢了这样一人小鬼,你偏偏把他收了,还出来跟我装糊涂,论演技,谁也比不了你。」红袍鬼笑着,一步步朝我走过来。
「你站住,别离我这么近!」我大喊一声,自己看着红袍鬼的容貌,竟然和我真有几分相像。
红袍鬼是鬼王的弟弟,而现在鬼王就在我身体里,听红袍鬼的意思,你认为现在和他对话的就是鬼王,可是这样,他干嘛叫我叶子?
「成成成!」红袍鬼无可奈何地摆摆手,出声道,
「你睡了几千年,怎么脾气性格都变了。」不由得想到鬼王会不会蓦然占用我的身体和她弟弟相认,我突然惶恐起来,他们都希望鬼王复活,可是鬼王是在我身体里复活,那以后我会作何样啊。
「你那个仆人,我先用两天,改天还给你,你走吧,太晚了,我还想休息呢。」说着,我就退到了门内,红袍鬼显然不想放过我,直接跟了进来。
「这是什么破地方,堂堂鬼王竟然住在这个地方的破地。」红袍鬼一面说着,一边上下打量着这个地方。
我们来的匆忙,当时注意到这家民宿挺好的,便住了下来,结果在红袍鬼眼里,竟然是破地方。
「你作何这么不听话,都说让你走了,怎么,还让人赶吗?」我有些生气道。
「姐,你这是什么话,咱们姐弟俩几千年了,第一次见,你竟然敢我走。」红袍鬼愤愤不平地说着,说我如何没有良心。
他在我耳边说了许久的话,大多都是何,这些年我走了鬼城,那里都是他一人人在打理,但是他能力有限,许多厉鬼都不听他的,况且逃离了鬼城,如今彼处十分凋敝,比鬼王在位的时候差远了。
我不是鬼王,不知道该对她此物弟弟说点啥,只能被动地听着,希望璞晟能早点回来,替我解围。
「好弟弟,我还有不少事情没办好,等我办完了以后再跟你叙旧成吗?」我无可奈何地说着,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叫啥,又不能问,免得露出马脚。
「有什么事,你只管说一声,弟弟替你办。」红袍鬼笑着,坐到我旁边,
「好姐姐,只要你答应赶紧地回鬼城,所有的事情,弟弟帮你干的漂漂亮亮的,包你满意。」打死不回鬼城。
「自己的事情,我喜欢亲力亲为。」说着,我往旁边挪了挪,这红袍鬼,身上鬼气乖吓人的,靠我太紧,我都能感到身上发冷。
「你就说嘛,有啥事不能让亲弟弟帮你办的。」红袍鬼还在磨我,璞晟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了屋子里。
「萧墨,离她远点。」说着,璞晟已经对红袍鬼出手了,红袍鬼猝不及防,瞬间便被璞晟扔到了地上。
原来他叫萧墨,名字倒是挺好听的,我暗想道。
「干嘛!」萧墨从地上霍然起身来,看到璞晟愣了一下,随即换上一副嫉恶如仇的表情,
「你还敢出现!西山鬼家的三爷,当年算计我们姐弟还不够吗?我姐刚出来,你又来害她!」璞晟否认萧墨的话,两位厉鬼随即打了起来,谁也不让谁,萧墨口口声声是当年璞晟算计了鬼王,而璞晟却说是萧墨不辨是非。
我望着他们打来打去,有些累了,便让他们出去打,两位很有默契地,竟然真的出去打了。
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影子,觉着鬼王真是厉害,以前不清楚有多少痴情人为她赴死,现在为了让她出来,又有不少人圈了进来。
心里默默地叫鬼王的名字,想把她叫出来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颜门和赶阴人的事情,她知不清楚,是不是她设计人们去做的。
无论我怎么叫,她却始终不肯出来,就像是一直不曾存在过一样。等璞晟终究把萧墨打跑了之后,我还在不死心地叫鬼王出来。
「叶子。」璞晟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我在床上躺尸,
「还没睡,不是困了吗?」哪里能睡得着,我随即做起来,问璞晟鬼王还有她此物弟弟的事情,还有萧墨为啥说鬼王赶了回来了。
「我那会离开,也是为了这件事情,如意告诉我,有人透露的消息,说鬼王业已复活,而且就在你身体里,这件事情,西山还有程家都清楚了,没不由得想到萧墨竟然也清楚了。」璞晟眉头紧缩。
我将拳头握得更紧,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滋味。
「你这些日子还和其他人见过吗?」璞晟追问道。看着璞晟的脸,我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了他一人问题。
「你觉着这个说法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你会怎么做?」璞晟的表情一贯很严肃,听到我的问题,愣了一下道:「我清楚鬼王企图控制你,不过后来我就帮你压制住了,怎么?鬼王又出来过?」该愣住的人换成了我,我有些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作何清楚,鬼王在我身体里?」
「兮族,秀禾,你忘了吗?」璞晟的声音很轻,一人字一个字的说。对!
当时秀禾说,鬼王!原来璞晟早就知道了,我说从那之后鬼王作何再也不出现了,原来是被璞晟压制了。
那岂不是说,鬼王在我身体里的事情,是秀禾透露出去的。
「你放心,虽然我暂时没办法,将鬼王从你身体里逼出来,但是她绝对不会再控制你了,至于这个消息已经传了出去,你也不必担心,我会保护你!他们想要复活鬼王,要问过我才行。」璞晟说着,将我揽进了怀里。
而璞晟也告诉我,他之是以对宝箱感兴趣,是因为他怀疑将宝箱打开后,里面一定有关于鬼王的重大秘密。
心里乱糟糟的,就这样浑浑噩噩到了第二天,我和璞晟打定主意去永青花园,查明牙子的事情。
是以宝箱一定不能落在他人手里。我们坐车到了永青花园,到了之后我才发现,这里只有一人守大门的,是个快七十的老大爷,压根就不会写字,况且他告诉我们,除了他这个地方没有其他人常驻,所以有打扫卫生的,然而一般两三天才来一次。
「大爷,您再想想,除了你说的这些人,还有谁在这里,我确实收到了一封信,上面写着寄信人的地址是这样。」老大爷连连摇头,
「你可别吓唬我老头子,闺女,这里是永青花园,就算是住在附近的人们要寄信,也不会写永青花园此物地址,大家都避讳这里,宁愿写某某街某某号,也绝对不会永青花园。」大爷说着,就让我别胡闹了,在这种地方恶作剧,是对死者的大不敬。
最后,我从大爷这个地方买了一束花,进去里面,想要找找有没有牙子的墓碑。
里面阴森森地矗立着一片墓碑,一个人都没有,除了我。我提前问过大爷,三年前死的人大约在哪儿,大爷给我指了一块地,我便在这个地方,一个一个找。
「前面那个。」璞晟一贯在我旁边,只不过有生人在的时候,他会控制住不说话。
按照璞晟指的方向,我果然注意到一人墓碑上写着牙子的大名。我和璞晟站在墓碑前,看上面的人,与贝婶的确有几分相像。
魑魅匣蓦然震动起来,我低下头一下,它差点从我兜里跳出来。
「作何回事?」说着,我将魑魅匣拿出来,放在手里,结果它还在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收鬼了?」璞晟追问道。可不,收了萧墨的小鬼,刚想起来,我将魑魅匣打开,里面的小鬼就出来了。
只因这个地方是阴地,鬼偶尔也能出来活动一下。男鬼出来后,随即爬到了墓碑上。
「你干啥?别在别人地盘找事啊。」我随即提醒他。男鬼渐渐地地转过头,而我看清楚他的脸后,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牙、牙子?」我激动道,那晚他鬼气太弱,我看不清楚,现在能看清了,和墓碑上的照片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我立刻问道。牙子靠着坐在他的墓碑前,给我说了起来。
他在三年前意外死了,当时工地面的老板心眼不错,听他老乡说,家里的妈妈不清楚他死了,是以便自己掏钱买下了这块墓地,所以牙子便葬在了这里。
可是牙子死的不甘心,他年纪微微横死,又没有魂归故里,所以一贯在外游荡,而在外飘荡时,遇到了萧墨。
「萧墨经常出来游荡?亏他还哭诉自己管理鬼城对辛苦,原来经常出来玩啊。」我出声道。
牙子立刻否认,说不是,据说萧墨只会在每年特定的时间出来,他也不清楚作何死后作何就飘到鬼城附近了,而那时候萧墨刚好出城,便收了他。
「一般的鬼是进不了鬼城的。」叶子解释道,
「据城里的老鬼们说,能进鬼城的,都是以前和鬼城有渊源的,他们还跟我说,肯定是我从前就是萧墨的仆人,结果偷跑出去,转世成人,这会自己刚死,魂魄就又飘赶了回来了。」还有这种事情?
牙子之前就和鬼城有关。我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鬼城的仆人都是精挑细选的吗?」叶子说,他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选的,反正是有标准,而且萧墨对他们不错,每个鬼干的活都不多,而萧墨给他们的工资都很多,是以他才能换成真钱。
「好好,你继续往下说。」我说道,觉得鬼城真是个有意思的地方。后来做鬼时间长了,牙子学了点技能,在萧墨手下干活,拿着萧墨给他的工钱,后来牙子去鬼市交易,把冥币换成人民币,又请鬼市上的老先生帮他写信。
「等等,鬼市还能换钱?还能找先生写信?」我惊地下巴都要掉了,这鬼市可真够神奇的。
「能,鬼市做鬼的生意,也做人的生意。」璞晟补充道。牙子继续说,是以之后他便能每年都给家里寄财物了。
「鬼市写的字,为啥不干呢?」我忍不住问道,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为这种小问题。
「因为鬼差送信不多时,我一般都是写好之后就把信给鬼差,他们一会就能送到,直接送到办事处。」牙子解释道。
我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晚,我跟随萧墨出来,感到有人动了自己的信,便循着墨水的气味找到了你,可当时萧墨一心要把我带走,我就向你求救了。」牙子将事情完整地叙述给我们听。
没想到,我误打误撞找到了贝婶的儿子。尽管知道牙子是一片好心,然而我不得不劝说他。
「既然业已死了,就理应去投胎,你给贝婶的财物,说的难听点,来路不明,她是个大活人,不能用你挣得前,要是你真的为她好,就应该好好跟她道个别,随后走了。」我语重心长地出声道。
不能怕贝婶伤心,要是时间久了,叶子这样的行为是会损害贝婶的阳寿的。
牙子听了我的话,没有吱声,我知道他不想走。我让牙子又进了魑魅匣,等他什么时候想通了,再做决定。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时间也差不多了,岳池没有联系我,原本我们商量的是,他随时给我们打电话,但是他一贯没打,我便想给他打一人。
「打吧。」璞晟回道。手机是新买的,暂时只有岳池一个号,等以后遇到了强子他们,要把他们的号都加上。
拨通电话后,一贯没人接通,连打了三个还是没有人接,听里面的声音,还像是人拨打的手机已欠费,请稍后再拨。
我的师父啊,移动电话欠费了,咋不清楚交费呢,兜里的钱都干啥用了。
「作何办,打不通。」我有些焦急地说道。璞晟接过手机,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去找找。」璞晟说着,让我将移动电话收好,注意岳池打过来电话。我们当时和岳池约定了一个地方,说是他会在那里落脚,我和璞晟原本不打算过去,因为忧心会打草惊蛇,然而现在看来,定要要去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算了,谁让我自己没本事不会赚钱呢。想想就心疼,学了这么久道术,就没赚到何钱。
璞晟给我一沓财物,让我拿好,一会儿打车,我摸着手里的财物,刚教训完牙子,结果我就用了璞晟的财物。
在路边打了一辆车,就去往事先约好的地方。满城不大,拐不了几个弯,就到了。
「就是这,十五。」司机说道。我把钱给了师傅,就匆匆忙忙下车了。
这里是岳池在满城的住处,许多年前他就花钱买下了,只是这么多年没住过。
我和璞晟进去之后,发现里面没有岳池,可是在客厅的桌子上,放着一张纸。
将纸打开,我注意到这正是岳池留给我们的。上面写道,最大江湖上的门派都在传,鬼王业已出世,各大门派正前往灵山,打算讨伐鬼王。
这件事情,比颜门的事情重要的多,岳池决定先赶往灵山,让我们注意到之后去灵山找他。
「此物消息都传到江湖上去了。」我望着璞晟,蓦然觉着自己很危险。
那些道貌岸然的道士,要是清楚鬼王在我身上,肯定不会放过我。
「有人故意散播谣言。」璞晟说着,将纸拾起来,来确定是不是岳池的笔迹。
「现在作何办?」我忧心地追问道,我可是这次他们讨伐的主角啊,我在这个地方,他们跑灵山干啥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璞晟冷笑一声,
「还依稀记得兮族被杀的事情吗?」
「自然依稀记得,还有宝珠,因为刘亚的事情,我们把师兄弟都遣散了,宝珠也送走了。」我出声道。
「杀害兮族的人,已经是从兮族人口中得知了你的消息,之后他们散播出去,大约现在外面还在传,鬼王一出世就杀了兮族,那些道士更有借口找你的麻烦,以我看,杀兮族的人就是这次散播谣言的人。」璞晟肯定道。
看来要弄清楚真相,就要去灵山了。只不过幸好,灵山有熟人,只不过,他们为啥又选在灵山呢。
我忧心这纸条是假的,便找了个地方,给岳池的移动电话缴了费。没多长时间电话就打通了。
「叶子?」岳池在电话那头叫我。
「师父,你太不靠谱了,电话没钱了也不知道交,可是我给你交的电话费。」我随即说道。
岳池在电话那边,连连说他这次出门特别不顺,在车上财物包被偷了,之后他又找的银行去取钱,等事情办完了,又收到个大门派赶往灵山的消息,只顾着留个纸条,忘了我业已买了手机了。
从未有过的觉得岳池竟然也这样不靠谱。既然确定了是真的,我也不担心他的安危了,决定和璞晟稍作休息,随即赶往灵山。
妈呀,阴帅放出来几个,鬼王就醒了,另外好几个阴帅也不知道什么样了。
「你说,赶阴人一定会去吧。」坐在车上,我问璞晟道。
「会。」要是赶阴人去,十一门的人也去,颜门的人也在,那这次可真是凑齐了。
想到强子、牧尘夕还有文普,就觉着赶阴人这个门派十恶不赦,不清楚卓明会不会去,我要想办法将奶奶就出来。
满城距离灵山很远,岳池那天经常给我打电话,报告现在各大门派的动向,他混了这么多年,和许多门派都有联系。
据说所有门派听说鬼王出世,都是震惊不己,在他们心里鬼王业已彻底灰飞烟灭,再也不可能活过来了。
我听到这个地方,便觉得好笑,这些名门正派,当初要解开阴帅的封印,就是盼着这一天。
在我们去灵山的路上,如意来过,也是因为灵山的事情,说这次的确聚集了不少人,让我们务必小心,他业已派人先到灵山打探消息了。
去的路上,原本不应该到贝婶村的,然而牙子想念贝婶,他以前在萧墨手下,也不自由,一直没有回来过。
牙子说,他想通了,见贝婶一面,之后他就去投胎。既然他这样说,我当然是要带他去见,原本这就是我答应牙子的事情,而且贝婶对我有恩,这点小事,我肯定会办。
我们到了之后,还是白天,牙子鬼气一般,在大太阳下活动不方便,是以我让他夜晚再出来,我先去找找贝婶。
到了贝婶家发现贝婶没在家,我去问了街坊,才知道贝婶又去办事处了,那会广播办事处又有她的信。
我满心疑虑地往办事处走,叶子最近没寄信啊,贝婶咋又收到了呢。到了办事处之后,我叫了贝婶,可是没人答应,没办法,我只能上二楼找大爷。
在我正打算敲门时,突然听到里面有女人的声线。
「怕是要变天了。」我细细一听,竟然是贝婶的声音。
「可不,鬼王出来了,咱们这些人啊,都得被弄回去。」说话的是老头子。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站在门外,不敢吱声,生怕里面的人听到我在外头。两个村里普通的村民,咋也清楚鬼王?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也太奇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