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你咋这么恶毒呢?我是你亲奶!你敢诅咒自己的亲奶,就不怕天打雷劈吗?」白老太身子一颤,想都不敢想断胳膊得有多疼。
「你把我当过亲孙女吗?把我爹当过亲儿子吗?我爹腿断了,你连给买点膏药的财物都舍不得,我爹能活下来都是命大!见我爹好不了了,把我们一家人赶出来的时候,奶想过三房也是白家人,是我爷的血脉吗?奶就不怕做梦的时候,我爷会问你为啥要这么对三房吗?」
白灵双拳紧握,怒声质问:
「奶就不怕我爷气的拍棺材盖,后悔娶了你这么个祸害子孙的婆娘吗?一人张口就能诅咒亲孙子和儿媳妇,坏孙女名声的奶,我白灵还真要不起!」
「白柳氏,你这个杀千刀的,瞧瞧你生了啥闺女,你咋还不快点死了,把这好几个黑心肝的东西也都带到阴曹地府去,省的你们活着祸害我们白家啊!」白老太拍着大腿,扯着嗓门嚷道!
「奶再咒骂我娘试试!」白灵冷着脸,朝白老太逼近一步。
「老虔婆,你再骂我娘,我就跟你拼命!」白薇随手抄起一根木棍,用力的盯着白老太。
「娘,你说啥呢!」白三树痛苦的喊了一嗓子,却无法对自家老娘发火。
爷三个一起开口,吓得白老太身子一哆嗦。
白老太在村里头横,是因为有两个有本事的儿子,手里的银子多。
而在三房横,全然是因为三房好拿捏,由着她磋磨不吭声。
最近三房开始不由着白老太作威作福,白老太怄火的同时也惧怕,这才逮着机会就来三房闹腾一场。
「这个地方没有外人,我们姐俩就算对奶做点啥也没人知道,奶最好别挑衅我们的底线。」白灵深吸一口气,扫了白三树一眼,面色阴沉的对白老太道:「不要让我再说一遍,我们在奶这里吃亏大了,我绝对会在大伯彼处找赶了回来。」
若非白三树对妻儿不错,还有可塑性,白灵真想把白老太打走,让她以后都不敢来折腾。
可打了白老太,白三树必定会心疼亲娘,到时候就都变成他们这些不孝孙女的错了。
拽着白薇的手腕进屋去,不让她做冲动的事,白灵实在是不想和无关紧要的人浪费时间。
白老太往后退了两步,眼神有些发呆,不知在想些何,双唇也在轻轻地颤抖着。
「是奶绝情在先,晚辈不孝也是情理之中。奶想要作威作福,回你的老宅去,三房供不起你这尊大佛!」
白灵冷哼一声,走到大门处,把白三树拉到一旁,大声道:
「奶今儿出了此物门,以后有事没事都尽量别过来,要不然孙女犯傻的时候,可不定做出何事来。」
「不!你不是白灵!你不是我孙女,你就是恶鬼附身,白灵那死丫头已经死了,她不敢这样和我说话的!」
白老太猛地醒过神来,望着白灵的眼神都透着恐惧,麻溜的就下地往出跑,嘴里还喊着:
「三房闹鬼了,白灵丫头撞邪了,你们都等着被祸害死吧……」
白三树看着白灵,目光很是复杂,却一句话也没有说,自也不去追白老太。
白薇走上前去,拉了拉白灵的衣袖,大声道:「就算二姐是鬼我也不怕,要不是二姐,娘早就没财物买药,咱们一家子也熬不过这个冬天。这世上,有时候人比鬼还可怕,我宁愿和鬼一起过日子,也不愿意让那些不是人的人缠着。」
说到最后,白薇咬牙落下泪来,却倔强的不肯哭出声来。
原本身子僵硬的白灵,听完白薇的话之后,微微有所缓和。
「鬼门关上走了一遭,我也恍然大悟了人善被人欺的道理。与其被人欺负死,不如像你一样做个泼辣的。连命都不在了,还在乎那些名声有啥用?死了以后被人同情几句,清明的时候连烧纸钱的坟头都没有,那才是可悲!」白灵苦笑一声。
姐妹俩相处时间最多,白灵清楚白薇曾怀疑过她,也防过她。
可真的被人质疑的时候,却是白薇第一个站在她身边,这份情她白灵永远记得。
「娘苦命的闺女啊!」白柳氏哭着伸出手,哽咽道:「你是娘十月怀胎生的,就算所有人都说你是鬼附身,娘也护着你。要死咱们娘们就一起死,总比活着被人欺负死了的好!」
「娘……二姐……」两个小的也哭喊着。
白灵和白薇上炕,娘五个抱着哭做一团。
自从家里有了进项之后,这还是娘好几个从未有过的哭的这么难过。
「白三树,你娘要是出去败坏二丫头的名声,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还我二丫头公道!我柳氏的闺女,那也是我放在心尖尖上的,不是给你娘糟践的!」白柳氏哭够了,抬头转头看向白三树,眼神愤恨的嚷道。
白三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线。
刚刚那一霎,白三树的确是怀疑白灵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闺女。
可看着妻儿哭作一团,他却只能望着干着急,便知道自己不该有那样的念头。
此刻白柳氏的话,无疑是变相给白三树一人耳刮子,他此物做爹的没能第一时间保护闺女,和白老太的做法有何区别?
白灵也因白三树的眼神而难过,但她毕竟穿过来没多久,与白三树的父女之情还没有那么深厚,是以还不至于到悲痛的地步。
「爹要是觉着奶说的对,那就去找村里人说一声,把我绑去烧了吧。」
白灵是被气氛渲染哭的,故而说话的时候语气虽然有些硬。
「不过爹今日能因着奶的一句话,就要弄死我,我娘他们好几个也随时都会有危险。只要爹答应与娘和离,让娘带着弟弟妹妹走,我这就拿了绳子把自己绑上,让爹去讨好奶去。」
「不要绑我二姐!」好几个小的忙护在白灵面前,防备的看着白三树。
一张张哭成花猫的脸,却是无比坚定的神情,让白三树看的心中钝痛。
「白三树,我嫁给你这么多年,就分出来之后过了几天好日子,你非要逼死我不成吗?」白柳氏痛苦的喊着,满眼的绝望之色,伴随着她自己也没察觉到的恨意。
「我没有……」白三树连连摆手,身子向后退着,脸色苍白。
白灵无声的叹息着,她自是不会寻死,这么说也是为了逼白三树表态,以后不要再怀疑自己。
再者白老太今日的话,说不定何时候就传出去,若一家人还不齐心,那白灵最后为了保命就只能远走他乡了。
三房虽然穷,可一家人相处融洽,白灵很喜欢此物家的氛围,不愿意割舍掉这份她记忆中不曾拥有过的浓厚亲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