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是我认错人了。」
祸北玄将一丝神识放出探入楼雨眠体内,立即恍然大悟小师弟为何非要收她为徒。
至阴之体么?
得天道垂怜,与生俱来便是修仙的天才,修剑道更是信手拈来。
祸北玄将手放下,微垂的桃花眼中又恢复至往日的冰冷,他对着安歌的方向淡淡出声道,「回去吧,好好休息。」
得了准许,安歌连忙拽着楼雨眠从正门处跑了出去,生怕慢了半步就会被其他人发现他小徒弟是至阴之体!
万一他们起了歹念抢过去可作何办!
又不是没有过这种事!
虽然都被他赶跑了!
楼雨眠的思绪却飘得极远,安歌......好生熟悉......
这不是,在以后无情阁惨遭灭门时,妄图以一己之力护住门派,却死于万剑之中的「剑疯子」安歌吗?!
楼雨眠面色复杂望着安歌瘦削的背影,她清楚他的年纪不像外表看起来这般小,但他是如何能凭借一人一刀,生生替无情阁劈开半柱香的生路?
可惜的是,他用命换来的生路,终归还是未能逃过被斩断的命运,只是不知为何,书里并未详细写无情阁灭门的始末,直接跳到失踪归来的祸北玄知晓灭门一事后堕入魔道,屠戮八方。
楼雨眠回过神,不管原本的剧情是怎样发展的,她如今也是无情阁的一员,既要找到阿丑,也要防止自己被卷入灭门之中,只不过她也的确很好奇,享誉八方界的无情阁,是因何灭门?
「小徒儿,你以后跟着为师,保你一步登仙!」安歌整个人兴奋至极,又拐(?)了个乖巧听话的天纵奇才!
搓手手,想想就开心!
他以后可是八方界大能的师父!
说出去不要太有面子!
楼雨眠一脸犹疑,怎么会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安歌将自己的本命剑画影拔出,画影剑柄呈青蓝色,剑穗缀了一块青绿透亮的玉佩,剑身上刻着繁杂古朴的纹路,剑刃锃亮,通体莹白。
楼雨眠美眸一亮,名器!
安歌自是没有放过楼雨眠的表情,他挺了挺有些单薄的胸膛,自豪道,「徒儿,作何样?这是画影,我的本命剑!」
楼雨眠咽了咽口水,一时没忍住出手想去摸一摸剑体,却不想画影嗡鸣一声,有自我意识一般瑟缩了下。
安歌一挑眉,指着手里的画影嘲笑道,「小画影你也有今日!居然怕我这刚入门的小徒弟!丢脸丢脸!」
楼雨眠好奇死了,她也是用剑之人,只是原来世界里的兵器都只是兵器而已,哪像现在这般,还有灵识!
「师,师父,」楼雨眠略显生疏的开口道,「你在和你的剑交流吗?你的剑会说话?为何我听不到?」
安歌在楼雨眠连环追问下不见半分烦意,反倒眯着眼睛喜笑颜开!
看看,这才叫徒弟!
追着师父萌萌的问着各种傻白傻白的问题,随后还会嘤嘤嘤!
无名峰里的那就是逆徒!
成天就知道师父这不行,师父那不行,烦的要命!
最可恨的是竟然让为师改变外貌,说何望着这么嫩有失师父的颜面?!
「师父?」楼雨眠秀眉微皱,一脸疑惑望着又是傻笑又是咬牙切齿的安歌。
「咳咳,」安歌回过神,将画影在手里挽了一个剑花,「乖徒弟,咱们剑修与其他修仙者不同,一生一把本命剑;本命剑与其他兵器不同,是有灵识的;本命剑与你丹田相融,平日存于丹田蕴养,自是能与你交流,而其他人,能感受到本命剑的灵识存在,却无法知晓他在说何。」
说完他将画影抛于半空,踮起脚拽着楼雨眠的后衣领跳到画影上,待两人站稳后,他又笑着出声道,「怎么样,剑修是不是很好玩?是不是比其他劳什子修仙之途有意思得多?」
楼雨眠边笑着点头边理了理自己的衣领,「师父,其实你可以不用拽我,我跳的上来......」
安歌转身对着楼雨眠就是一个脑瓜崩,后又转回去让画影往无名峰的方向飞去,嘴里不忘故作严肃教训新收的小徒弟,「入我无名峰第一条规矩,不得当着背着含沙射影讽刺师父的身高!」
无名峰是无情阁安歌长老名下的山峰,在安歌还在幼年时他师父让他给名下的山峰起名字,一脸懵懂的安歌随口出声道,「一座山而已还需要名字?就叫无名峰叭!」
于是无名峰的名号便一贯延续了几百年,也会一贯叫下去。
无名峰并不像它的名字那般孤寂,反而花团锦簇,植被茂密,一派兴兴向荣之势。
画影的迅捷比仙鹤快了不止一点半点,好在楼雨眠有内力护体,并未受到高空凌冽寒风的摧残。
她自画影上跳了下来,跑到一旁去研究此物以后就要长期居住的地方。
安歌将画影收起来后才想起一路忘记展开修为替徒弟护体,但瞧着她一副完好无缺的模样,不由笑了起来,「小徒弟,你果然不简单。」
楼雨眠一脸疑惑看过去,还未等她说什么,只听一道含着怒气的男声自花草丛中传过来,「你还敢回来?!」
安歌后背一凉,像一只受惊的猫一般窜到楼雨眠背后躲了起来,他嘴里急切地嚷嚷着,「小徒弟,快快快,那是你大师兄!他居然还活着!快帮我拦住他!」
楼雨眠一脸费解与玩味,以前在魔教可从未出现过师父怕徒弟这等事,哪一人弟子对师父不是恭恭敬敬?怎的安歌这个师父怕成这样?
无情阁,越来越有意思了。
不到一会,从怒放的鲜花丛中快步出了一位身着月白色长袍、将长发扎在脑后的高个男子,只见他清秀的面上满面怒意,满手的红褐色泥土,右手握着一人,花铲?
「安歌,你把我扔无名峰不闻不问一百多年,你现在还好意思回来?!」男子丝毫不在意满手的泥土,他双手环抱于胸前,泥土也蹭到了臂膀上,与他面上的怒意丝毫不搭。
楼雨眠一人没忍住,笑了出来。
男子这才注意到她,他羞红着脸冲着楼雨眠拱手道,「让姑娘见笑了,敢问你与这位少年是何关系?」
老不死的你要敢说这是你拐来的媳妇我这花铲今日就插定你头上了!
安歌躲在楼雨眠身后方偷笑,要论脸皮薄,无情阁没人比得过冬榕,但凡是个姑娘家家同他说话他必定会害羞脸红。
以后无名峰多了个姑娘,看冬榕还作何在他面前放肆!
安歌从楼雨眠身后探出头,一脸坏笑出声道,「小冬榕,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瞎想何?她是你师妹,以后要好好相处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冬榕清秀的面上又红了几分,他略感吃惊地倒退两步,又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太过失礼,连忙说道,「是,是在下失礼了,我是安歌的大弟子,冬榕。」
楼雨眠觉得以后修仙的日子定然极为有趣,她嫣然一笑对冬榕回了一礼,「大师兄好,我是你的师妹楼雨眠,以后烦请多多关照!」
冬榕面色通红,他握了握手里的花铲,一时竟不知手脚该如何安放,在安歌戏谑的目光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个地方不是说话之地,「师妹,跟,跟我来吧,带你去你的住处看看。」
冬榕说完,偷偷瞪了一眼安歌后便带着两人率先往花丛里走去。
安歌耸耸肩,小冬榕过了一百年还是这么个别扭性子,也不知何时才能成熟点。
楼雨眠欣然跟在冬榕身后方踏入花丛,这才发现在花团锦簇中竟然有一条隐蔽小道,即使此刻天色尚晚,但依然不影响各色鲜花之间的争奇斗艳。
冬榕埋着头一直在前面带路,只留给后面两人一个高挑清瘦的背影,楼雨眠四处张望了下发现偌大的一片花田,竟是半个人影也没有。
「大师兄,无名峰真的只有你一人?」楼雨眠忍不住好奇问道,百年间只有独自一人,这等寂寞是如何忍受得住的。
「恩,」冬榕没有回头,但身后的两人还是能从他的话里听出几分羞涩,「师父起初只收了我一人弟子,而我们也不习惯让外门弟子过来帮忙,师父出走后,便一直只有我自己。」
「那,不寂寞吗?」楼雨眠又追问道。
冬榕听了这话,停下脚步扭头用疑惑的眼神看了一眼她,「作何会寂寞?一人人的世界不要太棒!」
冬榕继续往前走,但语气明显带上了愉悦,「我想做何便做何,无人管我,也不需要伺候某位捣蛋鬼,这一百年,过得太快了!」
楼雨眠傻了,半晌后才开口道,「我以为,师兄你方才是在责怪师父把你一人人扔在无名峰......」
「并不是,」冬榕笑了笑,继而语气里又带上了恶狠狠之意,「我怪的是他惹了祸就跑,却叫我一人独自面对那么多人!」
你清楚当初玲琅仙子提着剑气势汹汹杀过来时有多恐怖吗!
不但美,胸还大!
太可怕了!
楼雨眠忍不住觑了一眼与她差不多高的师父,安歌则讪讪一笑,谁让他不小心劈了萧然大师兄的有崖峰时,还连带着将雪戈紫桑峰上的主殿也劈了个稀烂......
「小冬榕,我清楚错了,你就原谅师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