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城主

死火山处还留有战斗后的痕迹，众人在巨石堆叠的洞里找到了樊城主。

老者斑白的须发和玄金道袍皆染上了点点血迹，他皱纹布满整张脸，比江灵儿初见时要老上许多。

「阿龙，咳咳。」樊城主见来人是他，紧皱的眉头松了松，「你来了。」

「老樊，」龙师攥住他的手，渡了一些灵气过去，「撑住！」

樊福勉力笑了笑，望着他的眼神里有着浓浓的怀念，「想当年，你我意气风发，誓要大庇天下散修，建立一人不输于任何名门宗派的大城，」他用力反握着龙师，「我们做到了，可惜啊，往后的荣光怕是再也见不着了。」

「可惜个屁！你给我闭上乌鸦嘴，」一贯强悍的龙师此刻也红了眼，「还没死呢！」

洞里除了樊福粗重的呼吸声，就是一片沉默的死寂。

「铮！」锁灵链把离山洞口最近的邓大牛给捆得严严实实。

成天宝怒瞪着眼，高喝道：「邓大牛，你想干何！」

「老宝，快放开我，」邓大牛脸上是还没反应回来的茫然，他不停挣扎着，「我要去外边望风啊，万一有人找来了呢？

「你还狡辩，灵儿都告诉我们了！」

所见的是邓大牛的面色从茫然转变为羞怒，他恨恨咬着牙，「又是你这贱人！」

「怎么说话的！」楚妍上去就是一脚，用力踩在他胸膛上。

邓大牛侧着脸吐出一口血沫，死死盯着江灵儿，「要不是你，依依她就不会离开我，就不会觉得我没用，都怪你不把鬼面心让给她！」

江灵儿冷睨了他一眼，不发一言。

「对还有你，成天宝，任由楚妍这贱人欺负我的依依，你们，你们都该死！」等大牛的脸色愈发癫狂，他滚来滚去，奋力想要挣脱锁灵链。

「欺负？」成天宝呵呵一笑，像看蛆一样望着他，「队友陷于危难，你当做没看见，跟你道侣你侬我侬，」成天宝蹲在地面，直勾勾望着他，「作何，忘记你的好依依把你推进碧晴兽嘴里的时候了？」

邓大牛发了狂，他周身灵气暴涨，身子发红，眼望着要走火入魔，被一指灵气打在脖颈上，没了力场。

成天宝没再看他一眼。

从前那大牛大概早就死了罢。

昏迷着的陈直也缓缓睁开眼，他也听到了刚刚发生的一切，声线气若游丝，「龙，龙师，快，把他杀了！」

「陈队！」朱珠扑上去，眼角挂着泪珠。

与此这时，洞外传来一道力场浑厚的大嬉笑声，「樊福，黄龙麒，原来你们藏在这啊。」

陈直徒然无声张口，死死看着邓大牛的方向。

成天宝大惊，习番把邓大牛衣袍掀开，赫然发现了他身上的追踪符。

「邓大牛，干得不错！还有，」王东对着众人露出一抹嘲弄的笑，「朱珠，我还要感谢你，配合我演了这么一出精彩的大戏。」

陈直一脸不可置信望着她，朱珠则是低着头，众人的目光仿佛要把她的脊梁压塌。

从灵儿把她领回来的那一刻，就无时无刻不在受着折磨，一边是她的亲妹妹，一面是她出生入死的好伙伴……

她颤抖着身子，脸上的痛苦好似得了解脱，「朱月被他抓走了，我，我抱歉你们。」

抓着她胳膊的手逐渐滑落，任她哭得再厉害，陈直也没有动作。

「王立。」龙师看着为首和他斗了大半辈子的老者，缓缓霍然起身身：「你们这是要干何？」

王立看得出来樊福业已奄奄一息，「当然是赋予这座城新的秩序。老樊，我早就说过，你们的想法过于天马行空，你看看，根本不用我动手，只需要一点点矛盾，内部就土崩瓦解，不堪一击！」

他目光在邓大牛和朱珠面上扫过，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其余长老呢？」樊福被搀扶着站起身，轻声问道。

王立轻拍手，「樊城主叫你们呢！」

看着昔日几位盟友现身的那一刻，樊福吐出一口带着痂块的黑血。

「老樊当年为了救你，只身一人去蝙沼的事你都忘了？」龙师腾的起身，青筋暴起，向来稳重的他在这一刻失了理智。

「还有你，当年你被天清宗追杀，跑到散修城求我们收留你的事也忘了？」

他咬牙切齿，指着王立身旁的一人，「是老樊一人力排众议把你留下，扶持你，培养你，现在你在干什么？」

被指到的众人面色都不好看。

「过去的事业已过去了，所谓风水轮流转，今日你得意，次日他得意，是吧？」王立笑笑，为左右几人递了一人台阶。

樊福拦下正欲动手的龙师，苍老的脸一片平静，目光从王立到每个人身上掠过，「你想要散修城，我给你。」

话毕，一阵猖狂的大笑响彻四周，「我没听错吧，给我？老樊，死到临头了，你还是这么天真。」

「不用你给我，这就是我的。」他突然欺身向前，威压尽放，让炼气修为的几人纷纷跪趴在地，冷汗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