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灵儿两人来到了黑漆漆的洞底,赵行聿收回了脚下的寒剑。
刚一触地,水就沿着脚底濡湿了整个鞋子。
这里的洞底有及脚踝的水,她用天火过了一遍,蒸干了那种湿漉漉又黏腻的不舒适感。
「蠢女人!啊啊啊!这跟我舔你的脚有什么区别?!」小虚大怒,吱吱哇哇叫起来。
江灵儿哄了他一会,再三保证给他买好吃的灵丹后才敢罢休。
她关掉了阴阳目,一双双眸在长时间调动仙气而感到酸涩甚是。
这个地方黑黢黢一片,正打算要亮起天火的她被赵行聿打断了,他传音道:「先不要点火,这个地方的气息很奇怪。」
江灵儿点点头,她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个地方理应只有他们两个人,神识一寸寸扫过也没发现其他人。
但这个地方的力场却很奇怪,乱焦繁杂,浮浮沉沉,仿佛置身于闹市之中,令人神思恍惚。
「紧跟着我,不要走神!」赵行聿的传音又在脑海中响起,江灵儿心头一阵,连忙用掺和着紫雾的灵气包裹住大脑。
二人极为谨慎,走了不知多久,直到前方传来了若有若无的白光。
此时,本来寂静的洞底里开始出现浑浑噩噩的嗡鸣声,耳边仿佛出现了一万个僧人正在低声念叨着什么东西。
江灵儿只感到头开始出现胀痛,她立时两手封闭了五感,头上的莲花高速旋转起来。
赵行聿也封闭了五感,之后他将泛着寒气的长剑握在手中,戒备起来。
「啪嗒。」脖颈后黏腻冰凉的触感的面积越来越大,江灵儿心中一惊,条件反射用手去触摸,那股黏腻的感觉蔓延至整个手心,像是什么有生命的东西,拼命在她手中挣扎着。
她忍住尖叫的冲动,手中天火亮起,把手心中的黏腻烧了个干净。
随着火光的亮起,江灵儿从燃烧的灰烟后看见面前正睁着一双眼睛,咕噜噜的黑眼珠子盯着她,见被发现了,双眸弯成了一条月牙。
「铮!」寒剑先她的符箓一步,戳进那双双眸。
此时周围天旋地转,二人稳住身形,赵行聿点亮了手里的油灯,明晃晃地照亮了四周。
这个地方哪是何洞,这个地方的石壁、地面,乃至所及之处全都是长着千、万只脚的人眼蛆妖!
江灵儿猛地一抬头,裂开的巨大黑嘴张得大大的,一滴滴黏腻的口水落在她的脖颈处。
赵行聿拉着她加快了迅捷,二人身上都贴了一张轻身符,只在几息间就来到了那白光所在之处。
寒剑斩断了后方袭来的条条蛆妖,黏腻的黑血飞溅,成块的蛆身碎裂纷飞,那密密麻麻颤动着的千万只脚不停挣扎着,虽然听不见声音,但这样的视觉冲击也让江灵儿抖了几抖。
二人没有迟疑,直接踩上了洞口。
面前闪过一道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睛的白光,江灵儿的肩头被人抓住,随之渐渐地恢复了视力。
江灵儿望着身旁赵行聿一开一合的嘴巴,解开了五感。
「不要出声,不要出声!」
她身子一僵,也注意到了他身后的东西。
那是一条浑身布满了双眸的巨大蛆妖,身子足有三四个水缸那么粗,身上斜插着无数断手断脚,像遭受了什么痛苦一样不停挣扎颤动。
这条蛆妖像是视力不太行,一双双咕噜噜转的眼珠子四处乱飞,像是在寻找着何。
由远及近的,传来一阵一阵的踏步声,伴随而来的还有两个人的声音。
赵行聿往二人身上各贴了一张隐息符,她被拉着贴到了墙角。
「天眼蛟怎么醒过来了?」
这声线,是闫淑!
江灵儿屏息凝神,极力忽视那股伴着腐烂恶臭味的巨大蛆妖伸过来的头颅。
「等等,」闫淑拦住了身旁的白发老人,双眸阴翳,死死盯着天眼蛟张开嘴的方向,突然笑了一声,「有客人来了。」
赵行聿在同一时间唤出寒剑格截住了她的袭击,二人身影显现。
她唤出一双泛着黑气的铜环直直往二人所在之地袭去。
「闫淑呢?」江灵儿冷冷看着她问道。
此人压根就不是闫淑!
「闫淑?不就在你面前吗?」假闫淑笑了笑,指着她面前探来探去的巨大头颅,「要不要我帮你找一找?」
江灵儿蓦地转头,正对着布满眼睛的头颅,她近乎颤抖地望着那人妖蛆妖身上的无数手脚。
「你这幅样子真是让人赏心悦目,」假闫淑哈哈大笑,装作遗憾的模样,「其实这也怪不得你,要怪就怪她命不好,非得碰上了我。」
她浑不在意的模样和语气彻底激怒了江灵儿,她手中的火龙符瞬间就出现在眼前。
往日里看起来的大型火龙在这蛆妖面前只不过是小巫见大巫,蛆妖甚至没动弹,那火龙撞在他漆黑黏腻的身上后就自发消失了。
「你这符箓,好像没什么用啊,灵儿。」假闫淑嘻嘻一笑,弯着的眸子变得漆黑。
赵行聿一只手应对着那铜环的攻击,唤出一张符箓,灵气输入的同时,一只冰蓝色的凤凰发出清鸣,直冲那蛆妖而去。
「很可惜啊,天眼蛟可是对水火免疫呢,你们就没有别的手段让我瞧瞧……」
假闫淑话音刚落,那蛆妖就发出一声尖利的痛苦嘶鸣。
「他这不是冰,是异火!」闫淑旁边的白发老者眼尖的察觉到了什么,脸上一片阴沉。
「不愧是掌门亲传,我清楚你的手段不少,我们也没办法在你手底下讨好,不如这样吧,今日之事我就当作没发生,如何?」假闫淑笑了笑,一双眼睛却紧盯着那清冷男修。
江灵儿冷笑一声,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你有何资格跟我讲条件?」赵行聿手中化作冰凰的火焰萦绕在他身旁,周身气压极具压迫感。
「你……快到金丹期了?」那假闫淑感受到他的力场,退了一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没有回话,闪着寒光的长剑咻地无影无踪,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剑虚影显现在他的头顶。无数流光从天际而来,如同流星般的雪亮燃烧着冰蓝的烟火齐齐划落。
假闫淑面色大骇,她立即后退几步站在蛆妖后方,高喝道:「不好,是剑气!」
白发老者立刻唤出了一面红鼓,意图截住那无数道摄人的流星。












